还有此地——”她用画着兰花的白色团扇指了指这里,“洒些花露遮掉。多一分则太圆,少一分就少了些灵动的意味。
鬼鱼王黏连成鳍的手往梅院一指,语气格外渗人:“你找的那两个人,最后停在那。”
听到梅宜首肯,于江看向一旁带来的嬷嬷。
桃红摇摇头,没有隐瞒,夫人嘱咐过她据实以告:“奴婢不知,奴婢被安排过来伺候夫人前,夫人已经在了。”
于江:“不敢,只是怕贼人躲在浴房暗处,对夫人不利。
此地还是在这地宫里,并没有出去。
刚坐下片刻,柳绿还没来得及画,忽而有人匆匆跑来,语气焦急:“桃红姐姐,不好了!但无论如何,她都会好好伺候夫人,若不是夫人选了她,她的下场会更惨。”
简欢和沈寂之对视一眼,跟着快步往前,边走边四下打量。
……
后院是仆从居住之所。来这暗殿的婢女,除了在这梅院伺候,便是去伺候那些……侍卫了。”
虽事先就有怀疑,但有些事情,要以证据支撑。”
桃红觑了觑简欢和沈寂之,哎了声,小跑回去,半道拉住过来的柳绿,两人一起准备东西去了。
……
衣柜之内,地方依旧很小,但四周垂落的衣裙消失,明亮如白日。
只要有可能,梅宜定然会做出有损暗殿,有害城主之事!
梅宜对着简欢笑了笑,轻拉裙摆,玉扇往前方一指,柔声道:“你们随我来。
于江伴着鬼鱼王,低头望地,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于江:“沐浴?
女子身段婀娜,偶尔回过头看他们一眼,侧脸弧度柔美,气质温婉,带着一种令人怜惜又安心的韵味。
绿意盎然的竹林拥着浴房,窗幔拂动,里头传来哗啦哗啦流水声。
砰得一声,房门被关上,婢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听不见。
指望沈寂之开口是不可能的,简欢眨眨大眼睛,一派天真无辜的模样,试探道:“姐姐,您也认识沈大哥吗?
他唇边含着淋漓鲜血,嘴巴在咔擦咔擦响动,似乎在嚼动着什么。她是城主藏在这的妾室。
搜完后,嬷嬷恭敬退了出去,朝于江摇摇头。”
于江抬手,掌心里赫然是一枚暗殿令牌,他鹰目落在桃红脸上,压根不把眼前之人放在眼里,就像看几只快死的蝼蚁,他冷冷吐出三个字:“给我搜!”
黑衣侍卫从他身后鱼贯而出,进入梅院。
刚刚那位是这梅院的女主人,梅宜。
沈寂之手里举了面手镜,背面缀着几颗玛瑙,手柄是雕着纹饰的青铜,下方绑着一根白色流苏。”
不得遮掩一二?
“城主?
桃红柳绿听见声音跑了出来,堵在大门口。
莺啼带着简欢和沈寂之回到她的房间,推开衣柜,把两人塞了进去。
她望着水珠,脸上露出一个安静柔美的笑,声音温润,娓娓道:“浴房就这么点大,于管事还要让人进来搜,是怀疑我窝藏贼人?
十年了,暗殿终于有人闯入了,巧得是,还是故人之子。简姑娘,暗殿有进无出,没有人能从暗殿出去,死也只能死在这,知道又如何?”他停了下,以微冷的声调掩盖一丝不自然,“比较好看。
前方,绿竹猗猗,江南常见的亭台轩榭隐在其中,露出半边,淡雅写意。”
沈寂之:“好。
衣柜狭小昏暗,衣裳垂落,简欢和沈寂之离得很近。
嬷嬷朝他微微颔首,走了进去,细致地在浴房中探查,甚至还走到梅宜的浴桶前,往里仔细瞧了几眼。
桃红柳绿还欲阻拦,于江手一抬,以灵力缚绳,绑了两个小丫头,随手扔到一旁。连夫人,也是如此呢……”
“城主对我们夫人很好,整个暗殿,只有夫人的梅院种着花草,有天石点亮,状若白日,别处都没有。
他大步走了进去。”
沈寂之蓦然抬眸:“什么?
梅宜浅握玉扇,轻遮下巴,含着水雾的眸中闪过些回忆的光,她迟疑片刻,转向简欢:“他小时候,我见过一面。”简欢讶异地重复了一遍,大眼睛扑闪扑闪,“桃红姐姐,你确定这暗殿,真是城主的手笔嘛?”
梅宜抬起一只手,手莹白如玉,滴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滑落。这段时日,莺啼会藏在房中。这可是梅院,你们岂能擅闯!
简欢的眼,形状恰如其分。
柳绿端着胭脂水粉,桃红看了看一旁点着的香,香已燃尽,忙道:“简姑娘——”她加大音量,“沈公子,好了,可以出来了。
现下是白天,梅夫人沐浴?
雕窗前碧色纱幔被放下,纱幔拂动,偶尔飘起一角,能看见外边的青青翠竹。为什么会被城主关在这?
于江停在门前的青石板下,公事公办道:“夫人,城主闭关前,将暗殿一切事务交给我。
简欢听着心情有几分沉重,她轻轻咬牙,暂时先把这份沉重压下,继续问。
所以梅宜到底是何身份?”
梅宜捡起地上掉落的玉扇,朝桃红摇了摇。我认识你爹娘。”
沈寂之听到这声,琉璃眼轻扫了她一下。
咿呀一声,柳绿带着一男一女推门而入,惨白的光洒进来,打断简欢的思绪。
整个暗殿,只有梅院有。
四周是高高的岩壁,岩壁潮湿,长满了苔藓。
简欢和人说话,若有所求,便会像这样软了声调,甜甜糯糯的。”
此地有城主特地设下的禁制,专门防止鬼鱼王在他不在时暴动,进入梅院。
这梅宜,也不太简单,短短时间便安排好了一切,而且她还认识沈寂之的爹娘。
梅宜失笑摇头,轻叹一声。还有一部分人,本身就在暗殿,没有进暗殿前的记忆。
她用笔拉长眼线,眼睛变得狭长了些。
于江二话不说,亲自带了一小队人,直冲浴房而去。
定然有异!
她透过屏风,隐隐觑见身影,身形看着很像她和沈寂之。”顿了顿,她又道,“暗殿建在地底,与江水接壤,终年不见阳光,很是潮湿,还有那……鱼腥气,普通人在这活不了几年便会病死……”
她来之前,夫人的贴身婢女就是病死的。”
简欢依言从浴桶中起身,取过桃红递来的,和莺啼如出一辙的嫩黄色衣裙换上,然后在梳妆台前坐下。
桃红一愣,笑了,但很快笑意消弭,笼上几分苦涩:“暗殿所有人都知道城主之事,无需遮掩。
简欢四下观望,对他道:“这样藏着不太安全,我试试空间阵。
消失的船和人,人被喂下失忆丸在暗殿效力,去劫更多的船和人?”
据丫鬟说,这里是暗殿梅院。
她是绘画出身,在现代为了兼职赚钱,也在一些平台上传仿妆视频。
于江手一挥,带着大批黑衣侍卫,整齐有序地朝梅院压去,气势汹汹。
简欢眸光微闪,若有所思。”说到这,梅宜顿了顿,刚巧桃红出来,回禀浴桶已备下,她止了话,催道,“你们快去,他们过不了多久就会搜到我这了。
桃红叉着腰,怒道:“于管事,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里像是,铸就在地宫之中,用来圈养主人爱宠的世外桃源。”
他看看头顶的天石,天石里有特殊符文,仿照外边的白天黑夜。夫人交代,将您乔装成莺啼,您便可在殿中走动。
简欢盘腿坐在镜子前,脑中浮现莺啼的模样,在给自己描眉画目。
屏风这边寂静得过分,沈寂之下巴以下泡入水中,眼睛盯着屏风上华丽的百鸟朝凤饰样,在听那头的说话声。”
简欢不解:“那你就这么说出来啦?柳绿最擅易容术,可为两位妆点一二。但园中后院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有红黄两色的彼岸,花团锦簇的蔷薇花丛,还有一池睡莲。沾着的花粉,嘴巴很甜:“几位姐姐……”
梅宜冷静下来,她鼻尖轻轻一嗅,就闻到了空中那丝鱼腥味,忙打断道:“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身上有鬼鱼王的气息,它能通过气息寻到你们。”
女子顿了顿,视线落向少年,透过沈寂之的脸,她似乎看到了十多年前的岁月,语气微微怅惘:“我记得,你叫寂之?
简欢若有所思,黑白分明的瞳孔映着前方带路的女子。
沈寂之安静地盯着她瞧,忽然道:“不化的你。”
对方回道:“夫人在沐浴。暗殿有贼人闯入,极有可能混入梅院,还请夫人允我的人进门一搜!”
梅宜将手放下:“既是如此,于管事但搜无妨。莺啼是在院中与您身形最像之人。”
梅院二十步外,鬼鱼王停下了脚步。
据桃红所说,她是被爹娘卖给人贩,再被暗殿人买下带进来的。于管事带人正冲我们这来,来不及了,夫人让你带那二位先到后院一藏!
桃红忙过来,梅宜嘱咐道:“你赶紧去准备沐浴用的东西,用我前几日制好的彼岸花露。她会画仿妆。
桃红也不确定,她还能在这活几年。”
“我是你爹娘的昔日好友。
桃红拿着个描金的匜勺,舀起水,往简欢白皙细腻的背上浇,边浇边点头:“是呢,暗殿主人便是城主。
浴房中间以两扇屏风遮挡,中间留下一条供人经过的小道,简欢和沈寂之一人一边,浸在放了清香花蜜的浴桶之中。”
简欢若有所思,两手浸在浴桶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划,水面泛起涟漪:“那,那你家夫人是何家小姐?”
简欢来前,打探过宁漳城城主府之事,这城主后院里,也不是没有妾室。
头顶‘天穹’看着像天,但细看会发现,是一片发光的玉石,玉石的光酷似太阳光线,但又有细微的不同,少了生机暖意,显得冰冷僵硬。
男子在屏风后驻足,简欢这边他当然不能过来,沈寂之那边,也不允许任何人进去伺候,婢女不许,男童也不许。或者,还有什么更深层的阴谋?
他向来对城主宠梅宜的行径看不惯,在他看来,梅宜这毒妇的心,根本不在暗殿,不在城主身上。”
……
于江安排黑衣侍卫分院落搜,他拉来一个人,问:“梅夫人呢?
梅院浴房独立一栋,隐在竹林之间。
柳绿绕过屏风过来,给简欢浅浅行了一礼:“简姑娘,这就是莺啼。
梅院的人,跟随着天石,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简欢望着柳绿身后着嫩黄色衣裳的婢女,心下思忖。信息给得过于容易了罢?”桃红放下匜勺,声音闷闷的,“可是夫人,也出不去。怎么会被沦落在这暗殿?属下也只是担忧夫人安危。
简欢此行来宁漳城,接了两个玄武单,另外一个十星玄武单,便是查清宁漳城城主是否有异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