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数完之后，又小心翼翼地放回挎包里，她扭过头来，终于笑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谢谢哥哥。
虞粒翻了翻置物箱，翻出了一块巧克力，拆开，咬了一口。
程宗遖笑了声，煞有介事问：“只有一点么？”
这回是真的贿赂成功了，小女孩看见美元，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她连忙接了过来，笑得甜，声音也甜：“漂亮姐姐。”
“行啊。”
紧接着，双臂大大展开，比划了一下，表情非常浮夸：“那么那么多。”
小女孩拿起叉子，戳着鸡腿小口小口地啃着，她天真地歪了歪脑袋：“可刚刚阿姨自己说是阿姨的。
虞粒则是嫌弃地推开他，又是一阵夹枪带棒阴阳怪气：“快跟你才几岁的妹妹入座吧。”
“……”虞粒嘴角又抽了下，然后又夹了一只烤虾递过去，有那么点贿赂的意思：“叫我姐姐好不好？很是不服气。
程宗遖因她那严肃又眉头紧皱的样子忍俊不禁，他不由好奇地问道：“知道那一共多少钱吗？
这才有了程宗遖和小女孩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小女孩再一次将美元如若珍宝般揣进了她的小挎包，听到虞粒这么问她，她腾出一只手，手指大大地张开，比了一个五。自己想想都要笑场了。
虞粒知道自己笑得太夸张，打击到小女孩的自尊了，一时间有些自责，她立马收敛了起来，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姐姐是觉得你超级无敌可爱才这样的，不是在笑话你呀，你不要误会哦。”
程宗遖则是吊儿郎当地摊了摊手，耸耸肩膀。”
程宗遖对这声哥哥明显很受用，他下意识朝虞粒看过去，眉尾挑了挑，眼神中得意又戏谑。
“看什么？
虞粒暗自撇嘴，只不过在小女孩面前还是保持着温柔端庄的样子，揉揉她的脑袋笑着说：“去吧，跟你快四十岁的哥哥坐一起吧。
原来小女孩的妈妈是餐厅的后厨人员，是个中国的留学生，在这个餐厅做暑期工，在留学期间就生了小女孩，之后就把孩子留在国内姥姥家。”
小朋友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一听虞粒这么说，她立马又高兴了起来，她重重地点点头：“嗯嗯！
虞粒和程宗遖纷纷看向她。
回去的路上，晚霞还挂在天边，天空都是橙红的颜色。
程宗遖一瞬不瞬地盯着虞粒，见她吃瘪又窝火的样子，笑意越来越深。”
即便声音轻轻柔柔，能掐住水来似的，可说的话却夹枪带棒。
膝盖用力一撞他的腿，警告般瞪了他一眼。”
谁知她数得一本正经，却是摇了摇头，“拿给妈妈，妈妈知道。”虞粒问。
虞粒还是在笑，小女孩以为虞粒是在笑话自己，她羞红了脸，失落地低下头了，小嘴巴撅起来了一点。
后来没多久，小女孩的妈妈就来了。
她招呼来服务员，让再准备一套餐具。”
“小朋友，你今年几岁呀？”
虞粒对他翻白眼：“看来还是钞能力有用。
她察觉到他的目光，还以为他又是在挑衅，她凶巴巴地拿起刀叉，一副要朝他砍过来的架势。
小女孩的妈妈又是道歉又是道谢的，都要哭了，虞粒安慰了她好一会儿，留学生确实不易。
“她不会看上你了吧？她坐车的时候无聊，程宗遖总会替她备许多零食。放假了，就把小女孩从国内接过来度假，顺便也在办理她留在这边上学的事宜。
“三岁？
这时候，虞粒不由自主去想。”
虞粒捏起拳头去锤他，“你凶什么凶！
程宗遖又无法遏制地笑起来，眼尾的细纹稍微明显了些。
俏皮，骄慢，有朝气。”
虞粒喝了一口果汁，随口问道。”
“陋习。
虞粒实在看不下去了，吩咐程宗遖：“给她擦擦嘴啊。”
程宗遖斜眸也她一眼：“你那时候多大，她现在多大？
她的头靠着窗框，闭上眼睛。
程宗遖的腿长，从桌下伸过去，蹭了蹭虞粒的小腿，漫不经心地支着下巴看她，弯唇问：“这下高兴了？她的脸就那么小一点儿，整张纸巾都像是蒙到了她的脸上。
“五岁啦？叫阿姨不好听呢。”
程宗遖眼里就只有虞粒，时不时给她夹菜，像是完全不记得身边还坐了个人似的。
时光荏苒，她还是曾经那个她。
在这众目睽睽的环境下，身边还有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虞粒在看到他的口型后，羞耻心泛滥成灾，脸腾地一下就热了。
她太了解程宗遖，即便无声，她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虞粒啧啧两声，随后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下她手中的巧克力：“我在想你的肺会不会比它还黑？
程宗遖坐在了虞粒的对面，小女孩则是坐在程宗遖的旁边，她这会儿像是又有心情了，从她的小挎包里将钱掏了出来，一张一张，像模像样地数了起来，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程宗遖笑了笑，随后摸出钱夹，又拿出几张美元，递给小女孩，也来贿赂：“叫她漂亮姐姐。”虞粒眯了眯眼，凝神，故意这样说，“我是过来人，我懂。
虞粒这么一说，他这才抽了张纸巾，去擦小女孩的嘴巴，要说他平常照顾虞粒，那叫一个自然娴熟得心应手，怎么面对小孩就这么笨拙生硬？
小女孩点点头，肉乎乎的小手指又掰下去两根，还翘起了兰花指，比了一个三不像三的手势。
虞粒被勾起了好奇心：“想什么？
她埋低脑袋，扭扭捏捏了一会儿，十分羞赧地说：“我觉得这个哥哥，有一点帅气。”
这么点大的小孩子都知道什么是帅气了。包括他的办公室也是，经常备着各种各样的零食，而且她经常吃一半就不想吃了，老是乱放，他办公桌的抽屉里都随处可见她剩下的零食。”
程宗遖哑然失笑，他打了下方向盘，直截了当道：“你要想我戒烟，我戒就是了。
不会太甜，也不会太苦，入口即化。”
小女孩像是一下子也被自己给绕晕了，她的脸上明显浮现出了一丝迷茫。在虞粒看来，欠揍极了。”
她嘴里哼着歌，打开置物箱，里面全是零食。
恍惚间，像是看见了那个从墙头摔落的她，那个18岁的她。
她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眼睛像黑葡萄似的，眼神十分坚定，对程宗遖说：“很多很多。”程宗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只手顺势将她的手牵到了唇边吻了一下，口吻却格外严肃：“必须改过来，不准有下次。”
说着，车窗便升了上去。她将车窗降下来，风拂过面颊，惬意得仿佛浑身上下的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了。虞粒就非常非常非常不平衡了！”
程宗遖还是直勾勾地看着她，舌头舔了舔嘴唇，喉结略微滚动了两下，随后启唇，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程宗遖注意到她的目光，侧头看她一眼：“在想什么？
虞粒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让你擦个嘴你怎么都做不好啊？
而程宗遖明显还不怎么有耐心，象征性擦了两下之后就将纸巾递给小女孩，让她自己擦。”
.…..…””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女孩在说绕口令呢。
之后她抱着小女孩离开了。”
虞粒：“……”
要说程宗遖这张脸真好使，老少通吃。”虞粒察觉他的目光。
程宗遖却一时看得出神。
他专注地看着她，连眼都不眨，眼神一点点变深。
小女孩很听话，接过纸巾后，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嘴巴，之后她偷偷用余光打量着程宗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捂着嘴哧哧笑了起来。”
小女孩将挎包的拉链拉起来，她点点头，礼貌道谢：“谢谢阿姨。
也怪自己嘴贱，按理来说的确该叫阿姨没错，可她居然叫程宗遖哥哥！
“我想..…”
程宗遖卖关子似的，尾音拖得很长。
照他这意思，他显年轻，那她就显老了？
但小女孩的脾气很好，性格也非常温顺，闭上眼睛乖乖的，一动都不动。
如果是他们自己的孩子，程宗遖是不是也是这种不着调的样子？
嘴里抿着的时候，她突然上下左右打量起巧克力来，然后又看了眼程宗遖，像是在琢磨着什么。实在忍不住，他亲了下她的嘴唇，然后又亲了好几下，手捏着她后颈的那一块软肉。
虞粒率先问：“你在笑什么呀？”
虞粒鼓起腮帮朝他哼一声，眼神很凶，看上去骄纵又傲慢。
她又咬了口。”
随后小女孩她继续吃烤鸡腿，她不会用刀叉，只能用手拿，手上全是油，而且她嘴巴小，鸡腿太大，吃起来很费劲，嘴巴周边也全是油。”
小女孩又偷看了程宗遖一眼，发现程宗遖在看她，她更不好意思了，脸蛋都红了一圈，红得跟高原红一样。”虞粒没忍住笑了笑，“到底是五岁还是三岁啊？
原本小女孩在后厨那里吃蛋糕，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偷偷跑出来了，出来后就找不到回去的路，走到洗手间门口哭。
结果刚靠上去不到一秒，程宗遖就攥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过来，严厉的眼风一扫：“不想要命了？
虞粒抽回自己的手，“知道了！”
虞粒心里不平衡，她夹起一个烤鸡腿递到了小女孩面前的盘子里：“小朋友，来，吃鸡腿，很香的哦。”
虞粒噗嗤一声。
但堵得虞粒哑口无言。”
虞粒气鼓鼓瞪他一眼，用胳膊肘慰了他一下。”
小女孩立马摇头，不停地摇头，她的双马尾来回晃荡，就跟拨浪鼓似的。
随后他这才微微颔首，不紧不慢对小女孩说了句：“不客气。”
她心眼儿可能就芝麻点大。
吃完晚餐，虞粒也和程宗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