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黑鸦箭

第148/256章

”陈修泽叹息,“那时街道上有养小猫小金鱼的,生育太多,也有可能死去,更何况是人……可父亲和母亲似乎并不知道这点,他们只想要孩子,越多越好。

  出生在父母结婚的两年后。”

  最后一声,是被陈修泽堵住讲话的口,他睁着眼睛,看着方清芷的脸,侧脸吻了几口,才松开:“戒指的尺寸合适了,要不要清芷试试我们的尺寸,般配不般配?”

  “治本?”

  他所提到的这些,落在方清芷耳朵中,是不曾听过的、不可思议的想法。

  “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

  陈修泽忍着笑,他说:“那看来,或许我们应当吸取教训,将来等方一一大些,也另外为它分一个床。”

  方清芷静默良久,伸手,搂住他脖颈:“不反悔。方清芷没有叫过陈修泽一声大哥,却深深感到他作为大哥的不易;而陈修泽虽同方清芷毫无血缘关系,今夜却只当她放在血肉里疼。”

  陈修泽微微摇头:“那时母亲也病了,我也要一同分担。

  此刻的方清芷也不觉陈修泽有过错。陈修泽没什么想法——他那时还是个小孩子,能有什么想法?

  陈修泽是长子。”

  方清芷说:“那等到永诚出生的时候,启光和至珍就能帮你的忙了——大约不需要你再频繁照顾。父母语重心长讲,他是哥哥,要照顾好弟弟,陈修泽便听进去了。”

  陈修泽捏着方清芷的手腕,垂眼看她。陈修泽知她必然也是愉悦的,故而并不放松,他低头,额头青筋毕露,他清晰地看到自己握住她的手腕,只凭本能控制狩猎。

  大哥不是那般容易做的,照顾弟弟,冲奶粉喂奶粉仅仅是家常便饭;父母亲忙着店里的生意,陈修泽就要多花些心思在拉扯弟弟身上。大约家中也穷,孩子么,等小的出生,大的也能赚钱养家糊口,总会一个接一个地成长起来。陈父英俊沉默,陈母又娇俏温柔,两个生活在街巷里的穷苦人,就此结为夫妻,用低廉的价格认真置办酒水和饭菜,亲手做了喜饼,就这样简单地拜天地结为夫妻。他不想那些诗词歌赋,不想那些礼义廉耻,不思考人伦纲常,他只想杆透。有时候,一晚上要醒两次,喂上两次。她不知该讲些什么,只用力,再度搂紧陈修泽。”

  方清芷默然。”

  方清芷说:“陈修泽。

  方清芷只恼自己竟如此沉不住气,她原本想好好地陪伴陈修泽,安抚他被弟弟妹妹们伤透了的一颗心……可没想到的确是安抚了,安抚的却是陈修泽的兵器。陈修泽有记忆以来,便是在这几间窄窄的房子中,看着父母来来去去做工干活,母亲的肚子一天天鼓起来,忽然,他就多了一个哇哇大哭不停的弟弟。

  但陈启光并不若陈父的期待。她都不知陈修泽哪里来的如此蓬勃精力,她方才瞧见,陈永诚已经痛到扶着墙艰难走了,也不知他这个做大哥的究竟下了多重的手,将亲弟弟如此狠狠地教训。

  身为女孩子,她知道女孩子面临的困扰有多严重。在陈修泽眼中,西方——不,尤其是希腊的神话,简直是乱到没有边际。”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好生可怜,但他又的确需要来充饥。”

  “嗯?

  陈启光哭声响亮,夜半哭闹时能惊动邻居,吃得偏偏又不多,饿得快,要陈修泽和父母轮流起来喂奶。

  陈修泽还睡不着,拿湿毛巾擦干净了方清芷和自己,也喜欢被她这样抱着,他不抽烟,到了这个时刻,也只想好好地抱着她,聊些乱七八糟的琐碎事。

  那首词还怎么讲?

  陈父长相不错,干活也仔细,回头的客人也多。

  今生生死相随。

  “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大哥,”方清芷说,“非常好。

  不,或者讲,如今无论陈修泽讲什么,她都很感兴趣。

  “尽管医生讲她的生病与生孩子无关系,但怎么能没有关系呢?可不知是不是都会成瘾,还是她已经喜欢上这种滋味,以往都是受,不住地往外爬,这一次却是用一双手抱着对方的肩膀,就算是没力气松开了也要抱着,好像这样就能粘在一起。

  陈修泽不爱读西方的那些神话啊传说啊,他是一个很传统、正派——或者说有些守旧的人。陈父很满意陈修泽的性格脾气,只想着第二个儿子也要同长子一般,因而也要长子选一个。

  那时有人将这首词编成歌,慢悠悠地唱,可惜陈修泽最后关头,慢是不能慢的。

  浪花落在海中。陈修泽自己还是个孩子,就已经开始趴在陈启光的床前,教他念,哥哥,爸爸,妈妈;陈启光刚学会走路,陈修泽比父母还高兴,他拉着陈启光跑,骄傲极了。”

  方清芷说:“还是我们约束好自己更治本。只是方清芷不知今晚自己也要被陈修泽深深教导灌溉。

  他能有什么错?

  “我一直认为,生育太多是令母亲过早过世的原因。因为腿的残疾,他愈发在意旁人对他的外貌看法。”

  生同衾,死同椁。”

  方清芷已经咽咽,她的神态令陈修泽想起可怜的、被猎人捕捉的兔子。

  玉不琢不成器,陈永诚接受教育,也算得上正常。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长跑运动员在即将到达终点时绝不会放慢步伐,也停不住脚,一切遵守血液里的本能,遵守肌肉的记忆。归根究底,还是陈永诚口无遮拦,竟然将这样的话也随处说;本身陈修泽在八卦周刊那边的名声就不好,倘若风声传出去,怕是又要有一些编排温慧宁和陈启光的话……

  方清芷怜惜温慧宁。”陈修泽问,“清芷为什么不同父母一起睡?正如此时此刻的他,已经膨大到待发,又怎能功亏一篑,在此刻停止。

  他才四五岁,就开始做大哥。她从小就身体结实,喝的奶粉也要比启光多。

  “那清芷呢?

  也只记得年少时读过一首词。

  陈启光的名字是陈修泽抓来的。”

  陈修泽说:“我也不,因父母想要孩子,我记事起,便开始带启光。

  她一个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体验过一大家子热热闹闹互相拉扯的时日,因而对陈修泽提到的往事格外感兴趣。

  “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

  方清芷抬头,亲了他一口。

  陈修泽的名字则是之前在庙里求来的,但那位师父在不久后圆寂,无法再去求个名字。”

  方清芷闭上眼,依靠他:“……嗯,大约是某晚撞见父母在’打架’,将我吓哭……之后,父母就给我单独一个小床。

  没有父母之命,也没有媒妁之言,只有两个好不容易才磨合成功的人,在这个寂静的夜里相依偎。

  他少读,却只记得一个亚当和夏娃。”陈修泽回忆着过往,慢慢说,“母亲一直在生孩子,身体差,夜间就由我照顾启光和至珍……照顾启光的时候,我年龄还小些,力气也小,只知道夜间弟弟哭了要给他冲些奶粉和米糊喝,等喂饱了他,拍睡了,我再继续睡。

  她绝不反悔。”陈修泽低头,他将耳朵贴近妻子,凝神,“什么?方清芷的心呀脑子呀也要一并被挤,撞成荡悠悠的海潮,她只觉胸口激荡,好似对方的每一次贴近都令她更熨帖,每一处触碰都令她如稳稳落在海中怀抱的浪花。”

  方清芷哑声:“看起来不像。若是你喜欢小孩子,我们也可以只孕育一个方一一——你若失嫌冷清,将来启光或者永诚生了,我们也可以再过继一个。

  她落在他怀抱中。

  也是靠着这一张脸和好身材,再加这稳妥又细心的性格,才成功将陈母娶回家中。

  陈修泽睡梦中,朦胧里好似再度回到童年时期——

  是简陋的房子,浓密的皮革和胶水的气息。”

  陈修泽笑了,抚摸着方清芷的头发。”

  方清芷说:“先听我讲完,师傅以前在上海,祖传的手艺,精通做这样的饰品,刻字也是他自己做的,好精细,唔。

  父亲为小儿子取了好多个名字,团成纸团,唤陈修泽过来拈一个。”

  陈修泽忍笑,侧脸,贴一贴她汗涔涔的发,低声:“你说了要同我结婚,便不能再反悔。

  “我有没有告诉你,启光和至珍的尿布都是我换的?

  什么词啊什么诗句,陈修泽已经无暇去想了,他戴着方清芷亲手为他戴上的戒指,也槽开了主动分开的月腿。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

  是个新的话题,方清芷很感兴趣,她认真听。

  他出生的时候,陈父的生意还算不错。倘若她没有生下这么多孩子,或许身体不会坏得那样快,”陈修泽低头,看方清芷,缓声,“所以我想,我们有没有孩子都不要紧。两人胡闹这样久,她疲倦不堪,搂着他,枕着他手臂,忽觉比枕着什么枕头都要妥帖。

  在起初,陈家的境况还没有那般糟糕。

  书上讲,上帝先制造了亚当,又拆下了亚当的肋骨,捏成夏娃。

  真好似一对泥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大约是运动后的激素分泌作祟,也或许只是单纯的爱他。他吃苦能干,做事情也勤快,哪怕是做这种低廉的手艺活,也收拾得井井有条、干净利落。”

  “大约因为他们个头小小,胃也小,”陈修泽笑,提到弟弟妹妹,他这个做兄长的,难免带了些骄傲,“至珍要乖很多,夜里只需喂一次奶,凌晨醒得早,再喂一次。

  方清芷忽然说:“我从小就不和母亲一起睡。已经不是头次,毋需心惊胆颤、瞻前顾后,哪次不是呜咽着要死了要死了最后仍旧好端端地活着。

  陈修泽的肌肉很结实,他这些年一直保持着优越的身材和体型,饮食上也同样,喜食牛肉。

  陈修泽对父母过往的爱情并不甚了解,但也知,当初二人结合全因双方皆一见钟情。

  陈修泽抓到“启光”两个字。”陈修泽大拇指摩挲着她脸颊软肉,“若是真治本,那还不如,等方一一还在清芷肚子里时,就多进去同它打招呼,好让方一一早早适应,知道她父母亲如此是恩爱,是父亲愉悦母亲也愉悦的一大乐事……”

  他越讲,方清芷越羞,两个人斗嘴打趣一阵,才互相贴靠着沉沉睡去。

  陈修泽垂眼,拥抱着被福气盛满的方清芷,叫她:“我是个很传统的人。记得有人化用过,原句——

  “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

  陈父生得高大威猛,又长得一张俊脸,俘获一众芳心。”

  方清芷推不开,人已经压压地将她抱起。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方清芷惊讶:“小孩子饿得这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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