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仰面看他：“很奇怪的是，只要我一想到，与我成为夫妻，与我在一块儿一辈子的人是你，我就满怀期待。
商绒环着他的脖颈，脸颊轻蹭他的脸颊。
折竹总算有了点印象。
“有啊。
月华好似银霜般清莹，在檐上落了淡淡一层，迎面的夜风凉爽，即便没有灯笼，她也能隐约看清远处那道院门。”
她说。
少年的腰身被蹀躞带收束得窄紧漂亮，银蛇软剑缠在金扣中，竹绿色的穗子随着他的步履而轻轻晃荡。
“折竹哥哥？
折竹盯住他，没想起来他是谁。
那是十三岁的折竹在这世上拥有的第一个家。”商绒蹲在地上，仰望着他。
有海风的夏夜，一点儿也不闷热。
“痒。
折竹隽秀的眉微皱了一下，他走出去，盯住那小孩儿：“有事？”
小男孩儿的目光落在他身边的商绒身上，那些在礁石边玩儿的小孩儿也跑了过来，好奇地围着他们两个人看。
商绒不说话，脸颊却还抵着他的脸颊。”
折竹垂着眼帘，在看地上被拉得长长的，他和她的影子。
“折竹哥哥！
不远处，那几个小孩儿已用捡来的树枝燃起了火堆，准备烧螃蟹吃，少年瞥了他们一眼，随即揽住她的腰身，迅速藏身于一块巨大礁石的背后。
她知道，
他就是她梦寐以求的自由。”
商绒垂下脑袋埋在他怀里，轻轻地喘息。
紧紧地抱着他。”
一个小男孩儿朝他招手。
“这是我第一次看海。”
他垂下眼睛与她相视，笑意渐浓，“我希望那三只鸽子不要太笨，不然簌簌的书信便不能寄去玉京了。
海边的木架上还晒着没收的渔网，好几个小孩儿在礁石上玩儿螃蟹，他们瞧见那提灯的少年少女朝这边走来，便一个个地探着脑袋好奇打量。”
他再也不肯吃长寿面了。”
他懒懒地答。”
海风吹着她的衣裙猎猎而动，商绒望向身边的少年：“很快就是七月十九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小孩儿原是来邀请他们一块儿去烤螃蟹吃。
前日他在村中的渔农那儿买鱼，渔农只剩了一条鱼和一小筐的花蛤，便劝他全都带走，但商绒在病中不能多吃，他顺手将花蛤都给了门口的小孩儿。
“你说这样的话，”他又很轻地亲了一下她的唇角，声线平添一分哑，红润的唇瓣贴着她的耳廓，“我就会很想亲你。
折竹侧过脸来瞧她一眼，将怀中的一瓶糖丸扔给他们，翘起嘴角，语气轻快：“是啊。
一如南州山间的雪夜，曾有个衣袍雪白的少年，赤足踩雪，背着她往前。
鬓边的浅发总是不听话地往脸颊上跑，少年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将浅发绕到她的耳后，而她看着他片刻，才道：“没关系的，折竹。
至少，她是最在乎的那一个。
商绒从阴影里走出来，小孩儿看见她手里的贝壳，才恍然：“你们在捡贝壳呀。
回去的路，是少年背着她走的。
不在瓦舍林立，繁华热闹的城中，而在这个靠着一片辽阔海域的小渔村里。
“这就是哥哥的娘子吗？”
“你……”
少年眼睫微颤，整颗心因为她的目光她的言语而翻沸难止，但他却忽而捂住她的嘴巴。
商绒吓了一跳，脸颊发烫，忙推开折竹，后退两步。
裹在帕子里的贝壳掉了，她俯身去捡。”
栉风楼作为天下第一杀手楼，驯养信鸽也自有其不一般的方式。”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却不躲她，藏不住语气里的开心。
可是她很喜欢这里。
有两个孩子甚至还跑回家去拿了两条鱼来烤。”
“你就没有什么愿望吗？”
“可是折竹不一样。
这片海域好辽阔，她遥遥一望，天海近乎一色，好似没有边际。
“以前，我以为夫妻便是皇伯父与他的妃嫔那样，又或许，是我父王与母亲那样，”商绒牵起他的一只手，“所以大真人说我不能成亲，我心中其实一点也不难过，若夫妻都是他们那样，我宁愿孤身一人。
熄灭的灯笼已被他丢了，他一手环紧她的后腰，紧贴着她的唇，揉碾深入，在这片被礁石挡住的阴影里，呼吸相近，唇齿纠缠。”
“你们自己玩儿，不许过来。
他一手提着灯笼，一手牵着商绒走出院门。
商绒不明所以，眨动一下眼睛。
他轻声笑，商绒也跟着他笑。”
“哥哥，你们在做什么？”
小孩儿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
“玩儿。”那小孩儿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仰着脸朝他笑。
商绒望着他，忍不住随着他嘴角的弧度而弯起眼睛，她拉住他的衣袖站起身，灯笼里的烛火被海风吹熄了，月华落了少年满肩，她上前两步走近他：“可是你自己呢？
“前天你将买来的花蛤都给我了。”
他叮嘱一句，牵着商绒朝另一边宽阔的海滩上去。
商绒的脸有点红，不知道怎么应付小孩儿。
“日后你想看多少次都可以。”
他轻轻挑眉。”
“我什么？
柔软的沙子是湿润的，似乎海浪方才来过，商绒的鞋子沾湿了些，但她也不在意，拂面的海风微咸，银白的月光落在海面，粼粼泛光。
才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他的吻很快落来。
少年咬着糖丸，想也不想：“没有。
商绒与一个小女孩儿分食了一条烤鱼，认真地用树枝在沙滩上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
可是，她还是想让他知道，在这世上，并非无人在意他的到来，并非无人珍视他的生命。”
七月十九，
是她与他约定好的，属于他的生辰。”
小男孩儿跑到灯笼那儿，没瞧见那对少年夫妻，疑惑地唤了一声。”
“你的愿望不关于你，那我的生辰愿望以后就都关于你。
浪花雪白，水声激荡，商绒发现地上莹白漂亮的小贝壳，她蹲下身去捡来几个，又好似想起些什么，忽然唤：“折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