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等马静静回答，周斐讥讽道：“小妈？”

　　喻幼知没说话。

　　贺明澜就这样不动声色地将喻幼知护在了车里，车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如同一道微弱的火机声，咔嚓点燃了贺明涔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压抑着的、过分沉默的样子。”

　　“哦，好。

　　得到同意，喻幼知松了口气，稍稍缓和了语气：“那我就先走了。

　　真的太显眼了。”

　　说完掠过门口的两个人，直接出去了。

　　他挑了挑眉，语气有些惊讶：“你周六也加班？

　　“喻检，你怎么了？

　　她发誓自己只图周云良的钱，根本不想帮他生孩子。”

　　司机停了车，周斐直接从他那边下车。

　　“看到你发消息说在警局，”贺明澜在电话里说，“正好我应酬完了经过这边，我现在就在大门口，你出来就能看见我的车。

　　她越走进，越能感受到贺明涔的目光有多冰冷，像刀子似的直直地往她身上扎。

　　她其实想看看贺明涔的反应，想知道他是否还在恨她，亦或是已经放下了，对她来说，他的愤怒远好过对她的不屑和冷漠，至少证明这些年不是只有她想释然也释然不了。”

　　周斐：“去养胎。”

　　马静静茫然道：“我又不生孩子，养什么胎啊？

　　贺明澜率先打破三人间沉默的气氛，温和开口：“明涔，正好你也在这儿，干脆坐我的车一起回家？

　　从那辆商务车上下来个长相斯文的男人，戴着副银框眼镜，和周斐差不多的打扮，一身价值不菲的西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一直沉默的周斐突然出声：“马小姐。”

　　马静静被带走后，喻幼知神色不虞地对刑侦队的这几个人说：“她自己的肚子，姓周的那对父子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周斐走了，凝固的空气瞬间恢复了流通，马静静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发现周斐下车以后往另一辆高级商务车走了过去。”

　　“马静静肚子里的是周云良的儿子，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黎队语气平静，”如果你是周斐，你会想这个弟弟出生跟自己争家产吗？

　　“黎警官要是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就带人走了，失陪。

　　如果说之前因为女人的天性有些不忍心这个孩子，那现在她已经毫无留恋。”

　　马静静突然睁大眼，退后两步，语气惊慌道：“他来干什么？

　　“马静静的孕周期还小，现在做手术是对身体损害最小的，”喻幼知退了一步说，“如果到时候周斐不让她做流产手术，我会带她去。

第24章

　　她僵在原地，双脚像是灌了铅，贺明澜还在等她过去。”

　　贺明涔没回答，直接问：“你怎么在这里？

　　他皱眉，大步迅速下了楼梯，走到车子旁边敲了敲后排的车窗。

　　贺明涔沉沉应了一声。”

　　黎队说：“我明白喻检的意思，如果马静静坚持要打掉孩子，没人能阻止她。

　　她低着头不说话，也不解释一句话，贺明澜也同样不解释。

　　她从不否认自己是恶毒的人，尤其是对贺明涔。

　　席嘉这么多年都依旧陪在他身边，而她却一个人默默熬过了这些年。

　　“我给你安排了医院，来接你过去的。

　　周斐一改刚刚对她居高临下的态度，笑着跟男人握手，两个人站在车子边说话。

　　而且喻检察官一定会帮她的。

　　他爸利用她洗钱，他妈骗她去卖身，这位儿子会怎么害她还不知道。

　　“那你想我叫你什么？”

　　黎队点头同意了。

　　时过境迁，他们已经不再是曾经会冲动行事的孩子，即使是现在这副场面，两个成年人还是帮对方维持了在外人眼中的体面。

　　这些日子他对她的态度，他对她说的每句话，明晃晃的恨意裹在冷漠的外表之下，都向她印证了这一点。”

　　几个人一同离开警局，喻幼知跟宋警官并排走，贺明涔走在后面，没跟他们并排。

　　“宋警官，你先走吧，”喻幼知垂眼轻声说，“我和贺警官有点话要说。”

　　喻幼知：“周云良的儿子。”

　　接着黎队又对喻幼知说：“现在周斐要带马静静走，马静静最信任你，还得麻烦喻检你跟她解释几句。

　　可是此刻除了痛快之外，心口的地方还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喻幼知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良心作痛，觉得愧疚或是心虚，总之这股情绪让她顿在原地，迟迟不敢上前。”

　　喻幼知愣了，眼神扫过警局大门口的广场，真的看到了贺明澜时常坐的商务轿车。”

　　“来接人。”

　　喻幼知说不用，这会儿包里的手机恰好响起来。

　　气氛惊人的安静，却莫名地叫空气撕扯着心脏，喻幼知害怕地往后踉跄了几步。

　　-

　　“这个孩子要不要留，应该由马静静自己决定。”

　　周斐显然也听到了这句话。”

　　马静静生怕周云良的儿子会抓她去浸猪笼，拉着喻幼知的手臂不愿意跟他走。”

　　当刑警的要是连这点推理都做不了，那这几年也白干了。抓我去浸猪笼？”

　　“没有，你来不来都一样，这个周斐比他爸还难对付。”

　　宋刑警下了楼梯，对贺明涔打了声招呼，说自己先走，喻检就麻烦他送了。

　　自己的肚子，凭什么要由这对父子做主？

　　看到来电显示，她下意识往后看了眼贺明涔，犹豫了会儿才接起。”

　　马静静有些欲哭无泪，她和周云良一起的时候明明都有吃药，谁知道吃药也会中招。”

　　贺明涔发现喻幼知突然不走了，往她看的方向顺势瞥了一眼，结果也看到了那辆车。怎么他一出现，这两个人的反应都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他们之间没有所谓的好聚好散，也注定不会在重逢后冰释前嫌。

　　贺明涔冷冷道：“傻子才想。

　　她如坐针毡，浑身都不自在，不是因为没坐过好车，她坐过周云良的劳斯莱斯，周云良也给她买了辆保时捷，但是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会跟周云良的儿子坐在同一辆车里。”

　　“嗯，麻烦过来一趟了，”黎队对其他人也挥了挥手，“今天没事了，你们也回去吧。

　　马静静站在喻幼知身后悄声问：“这谁啊？”马静静问，“去做流产手术？

　　家境殷实的年轻富二代，看人喜欢用鼻孔看，见有人进来，他仰了仰头，狭长眼尾漫不经心上挑，起身，手系上西装纽扣，擅自主动结束了这次谈话。”

　　周斐冷声道：“不急，你肚子里的这个脏东西暂时还有用，先留着吧。

　　因为两个人都清楚，不需要解释什么，小少爷应该什么都猜出来了。

　　贺明涔蹙眉，走到黎队身边问：“我来晚了？

　　他的脸几乎是以毫秒的速度迅速阴沉下来，眼里仿佛淬着尖刺冰刀，全身都在微微发颤，双唇几欲被抿得发白。

　　说不定手段更恶毒更违背人性。”

　　他越客气越是让她毛骨悚然，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死了。”

　　贺明澜说完，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在看到那个人之后，笑着冲她招了招手：“幼知，过来。”

　　兄弟姐妹，对普通家庭来说是陪伴，对家里有“皇位”要继承的豪门家庭来说，就是敌人。

　　其实早已想到会有这一天，从决定回到栌城，答应和贺明澜订婚的那一刻，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从没后悔过任何决定。

　　贺明涔回头，看着那个今天有特意精心打扮过的人，一瞬间什么都猜到了。”

　　是法治社会也架不住有人违法犯罪啊，马静静自己就是个例子。”

　　马静静吓了一大跳，语气都哆嗦了：“你、你不用这么客气叫我马小姐。

　　马静静神色复杂地摸了摸肚子，就像她自己，想要流个产，都得看他们的脸色。

　　喻幼知就像是一个卑鄙小人般，看到他如此反应，内心甚至还浮上了丝丝痛快。

　　电话里的贺明澜还在说话：“幼知？

　　从警局出来，马静静蹑手蹑脚地坐上周斐的车。

　　有钱人都喜欢跟有钱人玩，马静静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她撇撇嘴，收回目光。”

　　喻幼知顺从地坐上车，任由贺明澜帮她把车门关上。

　　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他们掌握着社会上大部分的财富，也掌握着社会上大部分普通人的命运。没开车的话我送你。

　　贺明澜没有摇下车窗，而是直接下了车。

　　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是谁，他跟喻检和副队认识吗？”

　　“医院？”

　　马静静知道自己因为怀孕的缘故所以可以暂时取保候审，但她还不知道等出去以后要怎么办。”

　　马静静吓得连肩膀都缩了起来：“……”

　　周斐看着她那副胆小怕事的样子，语气鄙夷道：“年纪小倒挺有手段，我爸情人不少，你是唯一一个怀上的。”

　　“生不生不由你说了算，”周斐语气平静，“走吧。

　　贺明涔对她哪怕还剩有一点点的眷恋，对她的恨意也早盖过了一切。

　　等宋警官走了，喻幼知才亦趋亦步地缓缓走到两人面前。”

　　她皱眉：“可是周斐把她接走了。

　　“我可以打掉的，”马静静弱声说，“我之前都去咨询过人流手术了。

　　她甚至觉得如果这不是在警局大门口，贺明涔可能会当场解决了她。”

　　马静静问有什么用，周斐却不再理她，他像是突然看见了什么，吩咐司机道：“停车。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宋警官礼貌问道：“喻检开车来的吗？

　　他苍白着一张脸，眼神依旧阴鸷，二话没说，大步迈前两步，抬手扯过贺明澜的领带，毫不给人反应时间地将人重重抵在车门边。

　　见到喻幼知的时候，她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可还没等她向喻幼知询问出去以后要怎么办，这里除了熟悉的警官和检察官之外，她注意到了还有一个年轻的陌生男人。”

　　身边的宋刑警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也同样对贺明涔的反应不明所以。

　　喻幼知安慰她：“现在是法治社会，放心吧。”

　　接着他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又对喻幼知说：“幼知，你先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