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没声，俊仪也没觉得奇怪，只当她累了，给她倒了冷泡乌龙茶。漂亮吗？”

　　再度挂掉电话，应隐拿拳敲自己额头。

　　俊仪“哇哦”了一声：“商先生！

　　「To雯郡小朋友：祝你天天开心，甜蜜美满。

　　“商先生不西装革履的时候，好像更有气质。

　　断了通话，她在书桌里翻箱倒柜，找出很多自己的写真明信片，一张张挑过去，太奇怪了，怎么能送写真？他对自己想要的还是很清楚的。”

　　“你是怎么想到给一个小朋友写甜蜜美满的？我跟她还算熟。

　　挂电话前，商邵再度确认了一遍：“真的没事？”

　　“商先生也许是太多疑了，我今天过得很普通，谈不上什么高兴不高兴。

　　半晌，康叔听到他吩咐：“去应隐家。”俊仪放下冷泡壶，扭头问庄缇文：“这个千金你熟吗？”

第20章

　　康叔没有多问，在系统里点出导航历史记录，语音提示全程二十六公里，因为是工作日晚高峰，用时需一个多小时。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不知道是追问着真相，还是追问着她的心脏，让它一阵一阵发着紧。

　　缇文耸了下肩，点点头，很随意的语气：“嗯，漂亮，跟商先生应该还算聊得来？

　　那么为什么，相亲的时候还要给她发微信呢？」

　　按原本安排，喝完下午茶，该顺理成章吃顿晚饭的，这是商家主母温有宜对他的殷切期盼。”

　　缇文也噗地一声笑起来，唯有应隐没笑。」

　　应隐背对她们站着，手里的剧本卷得很紧，那背得烂熟的五百多字狗屁半文言文，忽然之间忘得一干二净了。

　　只好重来。”

　　商邵拿下手机，皱着眉看了眼通话名，确实是应隐无疑。我等下就写好找人送给你。”

　　应隐只觉得轰地一声，身体里紧绷的力量山洪般决堤泄了，她从头软到脚，从里软到外，捂着手机，在房间里脚步虚浮地转圈：“那个名字……虽然幼稚但是很好用……我的意思是它一目了然……”

　　商邵脸上笑意扩大，终究忍不住，垂下脸，很难得地笑出了声。

　　他眼神明明清绝，却偏偏又有浓如山雾般的捉摸不透。”

　　缇文笑了笑：“像他这样的出身，一般都是念哲学、文学或者其他古典的人文类学科的，那里面都是世家公子，或者老欧洲的old money，继承姓氏和爵位。

　　“确实挺一目了然。”

　　“……嗯。”

　　庄缇文对她肃然起敬：“你说得很对，就是这样，这本身就是一种贵族的象征。念白字字深情，她入了戏，失了神。

　　她木着脸，不用猜了，这绝对是偷拍的，而且分组而见，多半只有她们几个闺蜜才看得到。

　　但他帮了她，说“人他要了”。”

　　程俊仪想到什么，十分想笑：“那你说，他们相亲的时候难道聊哲学吗？」

　　商邵确实是不喜欢打字，发了语音过来，带着明显的笑意：“祝一个八岁小朋友甜蜜美满，是不是有点太over了，妹妹仔？

　　他相亲的时候，为相亲对象要她的签名，顺手的，当场的。”

　　这太疏离了，简直像在通知面试失败。

　　别太奇怪了。”

　　商邵在电话那端一声轻笑。她最终找了幅自己的电影剧照，用相片纸打印了出来，签上：

　　「To雯郡小朋友：」

　　眼泪掉了下来，晕开马克笔的墨。

　　“让你入戏，让你让戏，让你入戏！”说完，他取下餐巾，问服务生要了笔，写下一串康叔的电话，绅士颔首道：“请惠存，告辞。

　　她不对劲，一定是入了电影的戏，那个角色不是在乡下写信给丈夫吗？

　　她想起刚刚两人的那通电话。”

　　应隐的笑僵在脸上，很天衣无缝。”他吁了口烟，缓声问。”

　　商邵一上车就把腕表摘了，沉沉舒了口气：“饶了我。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康叔想提醒他，这个时候过去正是饭点，对于一对半生不熟的男女来说，可能会有些唐突，并给对方带来一些“要不要留他吃饭”的困扰。

　　给谁要签名？”

　　商邵想了想：“To雯郡小朋友，这两个字我微信发给你，内容随便。”

　　应隐握紧了玻璃杯，笑笑：“你干嘛这么惦记他？写什么呢？

　　他站在户外吸烟区，指尖夹着烟。”

　　应隐狡辩：“……我没有这个意思，你还叫我妹妹仔。

　　“遇到什么事了？”他不得不承认，这四个字真是把他从这场漫长的相亲中解救了出来，让他简直忍不住想笑。

　　他甚至还戴了眼镜，银色的边框，正低头看着手机，面前方桌上摆着咖啡杯碟。但看到这条微信后，商邵收了手机，在一秒间做好了决定。」

　　庄缇文怎么回答？

　　这是极不讲道理的，她不知道今天的她为什么这么不讲道理。

　　十一月份的天，不过五点，暮色便已开始四合，华灯初上，灯影与晚秋天幕的深蓝交织，流转于后座男人的眼底。”

　　照片上的配文可谓十分直白了：「出来相亲，姐妹们冲吗？

　　她不知道，她的家里住进一个小卧底，正体贴地问商邵：「邵哥哥，你相亲的照片被应隐和助理看到了，要不要我旁敲侧击一下，让她们不要对外传？”

　　康叔很了解他：“但以你的风格，既然去了，再难熬也不至于提前走，怎么，公司有事？」

　　手机又震，这回是语音通话申请了。”

　　进了房间，她接起，笑容满面，语调昂扬：“商先生，一直在等你电话。”

　　“我没有。”应隐面皮滚烫，干巴巴的眼泪让她的脸发烧般：“我在练习试镜，是场悲情戏，我……我入戏了，让你见笑。”

　　“所以，”商邵顿了顿，“这几天没有喝醉，是因为‘隐隐接下来都要上班’？”

　　下面有人问是谁，闺蜜回：「不能说，超级大佬。

　　无论如何，这个字听上去都不怀好意，足以让人面红耳赤。

　　“应隐。

　　别太自以为是了。”

　　“我没有用微信的习惯，有事你可以联系康叔，他一般都在我身边，会及时帮你传达。

　　她越过两个助理的身侧，“我出去接个电话，晚饭就不吃了，你们自己准备吧。都是学哲学的，商先生在剑桥，她在伦敦。”

　　俊仪不疑有他，点开照片看了又看：“商先生今天相亲哦？

　　不知道是烟的缘故，还是她的声音，他的烦躁确实有在消退。这已经是他今天的最后一支烟，因为这场相亲实在让他筋疲力尽疲于应付，不得不靠抽烟来驱散烦躁。

　　应隐脚底心开始发软，硬着头皮解释：“我的意思是你都叫我妹妹仔，所以我也不会把你的小朋友误认为是女朋友……”

　　商邵“嗯”一声，听出她的鼻音：“你哭了？冲扣1不冲扣2！”

　　应隐用力抿着唇，“嗯”了一声。”

　　“商先生念哲学？也许笑着说，“你喜欢应隐？

　　应隐慌乱接起，商邵在那边解释：“是我合作方的女儿，说她喜欢你很多作品，原本想让我托商陆找你的，既然我们认识，那我就直接问你要了，希望你不觉得唐突。果然打扮得不一样呢。”又笑：“不过商先生不一样，他还修了法律和金融。”

　　迈巴赫已经驶出酒店的地下车库，驶上街道。商科金融经济的话……”缇文摇摇头：“从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因为太过实用而不够classical。

　　商先生不是那种人，为什么要听宋时璋鬼话？”

　　应隐：「八岁？

　　回到桌边时，他彬彬有礼地遗憾致歉：“苏小姐，很抱歉，临时有事，先失陪了，感谢你下午的宝贵时间。你朋友圈怎么会有商先生？

　　她打扰了他的相亲。”

　　“八卦一下。”应隐勾着唇笑，还是很充沛的情绪。”

　　应隐：“……”

　　“怎么不说话？

　　应隐不吭声，商邵明明懂得，却装成恍然大悟，压低了声，缓缓揭晓谜底问：“女朋友？

　　啊，是为了要签名。”

　　她沮丧得要命，心里却野草吹又生。”商邵沉着声，但语气似乎有些意味深长。与他相亲的苏小姐心里一沉，但还是问：“我们还没来得及加微信呢。”

　　电话响起时，应隐看着来电显示，知道自己没有挂断拒接的立场。

　　“嗯……”缇文绞尽脑汁：“是……以前在董事办接待过一个富家千金！

　　要。对了，你说要我的签名，要to签吗？」

　　写完，她把马克笔扔掉，伏在窗边深呼吸。”

　　苏小姐：“……”

　　他下午明明还挺有耐心的……

　　康叔意外提前等到了人，长吁短叹已经揶揄上了：“喝了这么久的茶，还以为你中意，现在又走，看来还是不中意。

　　怕商邵有什么意见，或者有更亲密更想写的祝福，应隐把明信片拍照给他：「这样可以吗？他都去相亲了。”商邵叫了声她的名字，眯了眯眼，周身气息沉了下来：“不要在不高兴的时候假装高兴。

　　“我……”应隐含糊其辞：“我以为是你一个女性朋友……”

　　“我什么女性朋友，会叫她小朋友？”

　　俊仪若有所思：“因为他们才有人生的余地去钻研不实用的东西。不念什么商科管理吗？

　　这，是她在英国女校的同学、闺蜜，非常美丽，非常open，非常喜欢商邵这一款。”

　　听到他叫别人小朋友，应隐的眼泪几乎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