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笑着,泪珠接二连三滴落面颊。”
“找到了?
精彩的舞狮结束之后许久,两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余韵中。
“你还没睡着说什么梦话?
谢兰胥若有所指,冷冷道:“以你和这四人的私交,让你黯然伤神的故人,恐怕另有其人罢。
僵持没发生好一会,灯会上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金红色的舞狮随着鼓乐腾挪翻转,让两人目不暇接,惊叹连连,再也顾不上生气。”
荔知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谢兰胥心中怒火更甚,但他强压着并未表露,而是在桌前坐了下来。
“我从未寄过飞书。
谢兰胥现在想起来了,这一截枯枝来自何处。”谢兰胥紧紧地盯着她。
……
谢兰胥面如沉水,一言不发地路过了向他行礼的荔家下人。
荔晋之虽然目光短浅,贪婪无能,但也只局限于小贪小恶之上,为何突然生起如此胆大的念头,敢与太子合谋篡位?
谢兰胥大步走入东跨院,直入大开的堂屋,荔知就像早已知道他会来那样,坐在茶桌前等他,桌上还放着一个奇怪的陶土罐和一截丑陋的枯枝。
他松开手,任由枯枝坠落。
荔晋之模仿父亲笔迹与太子通信,以他平庸的才智,难道太子从始至终未有察觉?
“其实你知道,和你通信的人是荔家的庶长子荔晋之,甚至很有可能,就是你蛊惑他产生了这样大逆不道的念头——”
有些问题,从问出的那一刻起就有了答案。你让父亲打死我好了,看下回还有没有人陪你上房揭瓦!”
谢兰胥看着她,眼神闪动。
在很早之前,她便一直心有疑惑。
“你说的没错。
他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枯枝。”荔香闭上眼,远处的灯光映照着她的一脸陶醉。”他随口一问。
是他亲手折断削光后,赠与荔知。”
“……神丹的残骸。”谢兰胥说,“自那以后,他便如我手中的提线木偶,一步一步走在我计划的路上。我在信中叮嘱他,此事事关重大,万不可在众人面前表露出你我的亲近。
荔知呆坐着,并未看他,或许是依然沉浸在和凤王的旧情之中。
共同谋划恶作剧的时候,两人还是最亲密无间的战友。莫非郡王没有骗过我吗?那不是因为父亲要打你么?
吵归吵,下墙的时候,还是相互扶持。”荔知道,“若不是被发配流放,荔惠直和荔香,还有神丹……都不会死。”
“第一眼,我便看出是他在假扮荔乔年来信,但我并未拆穿他,而是用太子的笔迹写了回信。”
荔知抬起头来,对上他讽刺的眼。”
“好!”
“你知道你的计划牵连到多少条人命吗?”
“打对了那你拦什么?”
两个小姑娘同时撇过头去,重重地哼了一声。”
“飞书之后,禁军从东宫搜出了太子和荔乔年的款曲书信。
他看似平静的面容下,正因为嫉妒翻江倒海。”她正想说这话,重重点头支持。”
“你觉得我骗了你?
又或许,从始至终,他怜悯的都是东宫里一动不动呆立着,望着惊雷流光一身血液的自己。
他把玩着枯枝,然后毫不犹豫将其折断。”荔知说,“如果我猜的没错,太子的笔迹,应该出自殿下之手吧?”他说,“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引诱荔家入局。
正因如此,他并未注意到今夜的荔宅有些不同。
原来,一切都过去那么久了。
“熏风告发的时候,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不是罪魁祸首,却步步紧逼,故作怀疑,令我以死表明心迹,为的是之后施恩与我。”
“你不也飞书举报过荔乔年吗?
一切疑惑水落石出。
早秋的寒意将荔知唤醒,回过神来,眼前只有空空荡荡的孤独。”
“打我也是因为你说漏了嘴,要不是你,父亲怎么会知道他胡子变绿是因为我们往里掺了东西?
谢兰胥不得不主动开口,冷声道:“这是什么?”
“难道没有吗?”
谢兰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眸光骤变。
“荔香,荔惠直,王氏,朱氏……四人的尸骨都找到了。”
“那、那也是你让我去放的!
“还不是你顶撞了父亲,不然我们现在都在灯会上了!
他等着荔知说话,就如同此前许多次一样,等着她主动来讨好告饶。”
“你——”
一小会功夫,两人就又吵上了。
她们并排坐在院墙上,头顶一轮圆月,远远地眺望着闹市的灯会。打你打对了!
谢兰胥听说过她曾派人回去寻找亲人的尸骨,但他并不在乎。
“的确如此。”
谢兰胥努力维持的平静瞬间瓦解,恼怒的火光闪现在那双黝黑的眸子里。”
荔知心中悲怆,惨笑道:
“郡王要我帮忙寻找飞书的小太监,究竟是为了查清当年太子谋逆案的真相,还是为了杀人灭口,以绝后患?”荔知说。
“你笑什么?”
“……我骗你什么了?
荔知缓缓站了起来。”谢兰胥反问。
谢兰胥没有辩解,他已经知道,此时此刻,辩解是最无用的话语。
她笑着对谢兰胥说:
“郡王神机妙算,将一切掌握在股掌之中。
她用衣袖擦掉笑出的眼泪,说:
“我骗了你,又如何?
但她并没有。
“啊,好想出门啊——”荔香叹息。我趁荔晋之拜访东宫的时候,游到岸边,换上提前埋在对岸的衣物,假装偶遇,用似是而非的话诱他蠢蠢欲动,再提出可以帮他在其中传递消息,他便蠢到信以为真,第二次拜访时便带上了试探的信笺。
“我若将一切掌握在股掌之中,就不会对你和凤王的私情一无所知。
荔知感觉到一阵报复的快感。
“真希望一觉睡醒就到明年的灯会了。
荔香忽然说:“明年我们一定要去看灯会。”
“你好意思说?
那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生出怜悯。”
难以言喻的悲痛和凄凉在荔知心中强烈翻涌,而她竟然笑了出来。”谢兰胥说,“百年好合,三世情缘——这就是你对我说的数面之缘?
在泥土里腐朽一年的树枝,早已腐朽不堪,他稍一用力,便在他手中断为两截。
作为主人的常客,谢兰胥来去无须通报。
看着谢兰胥的表情,荔知就知道事实确实如她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