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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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匕首只是扎在了戚瑾左肩。

  元祐帝面朝门口站着,此时此刻,他有些不敢面对母后与姐姐,怕被她们责备。

  他曾经有多信任戚瑾,此时就有多恨。”

  戚瑾不信:“为何?”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却彻底将戚瑾胸口的愤怒之火点炸,怒到极点,戚瑾最后一丝理智也没了,只想也狠狠扎她一刀,让她也尝尝他现在的滋味:“是啊,他是有气节,明明可以投降活命,非要战到力竭才自刎,孤零零地死在白河岭!”

  说完这句的戚瑾,他以为会看到华阳更多的眼泪,以为会给她同样的重创,没想到华阳竟然笑了。

  可是出了意外,陈伯宗死了。”

  这回,轮到戚瑾笑了:“还记得你小时候绣过的第一朵牡丹花手帕吗?

  华阳再提醒道:“内室洗漱架那里有水。

  做了她的附马,便成了她的人。”

  戚瑾越说越动容,狰狞变为落寞,仍然抱着一丝能用痴情打动她的希望。

  锦衣卫那两个对陈伯宗用刑的人说,因为陈伯宗骂他是昏君,枉受陈廷鉴十几年的教导,他们才忍不住上了重刑。”

  茶碗砸中戚瑾时,已如强弩之末,戚瑾身上不疼,本就被她用三刀扎碎的心却又是一痛。”

  “你看,咱们的命早就连在一起了,你不喜欢我又如何,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这辈子到死都不会忘了我!

  在元祐帝举起手的瞬间,戚瑾苦笑一声,闭上眼睛。你怪我害死了陈敬宗,害死了大兴左卫的五千多人,害死了陈伯宗,现在你知道了,知道那些人都是因为我喜欢你而死,我是凶手,那你便是连累他们的罪魁祸首!

  元祐帝垂着眼。”

  “刘守,送戚瑾去锦衣卫大牢,别忘了替他止血疗伤,他若死在受刑之前,朕要你的命。

  元祐帝不服,他想知道陈廷鉴究竟背着他还做了哪些见不得人的事!”

  戚太后明白自己的话儿子已经很难听进去了,多说多错,反倒是姐弟俩关系一直都很好。”

  华阳:“至少他比你有气节,不会动不动在我面前卑躬屈膝。”

  元祐帝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我先认识的你,陈敬宗还在陵州老家一事无成时,我便喜欢你了,如果不是姑母反对,你的驸马明明该是我。

  所以,她刚刚那些话,都是为了激怒他,激他承认?

  原来他心里憋的苦,比她以为的还多。

  戚瑾也说,他去大牢探监时,陈伯宗的确有过口出不逊。

  她摸摸女儿的头,转身离去。更可怜的是,陈敬宗临死之前,都以为你与我两情相悦!”

  华阳便想起,那晚陈敬宗喝醉了酒,酒气重到她担心他会强迫她,可陈敬宗只是目光沉沉地看她几眼,独自睡在了前院。

  忽然,眼前多了一双沾了血的手,那是姐姐的手,白皙如玉,纤长漂亮。

  “我嫌恶心,弟弟帮我洗洗,可以吗?

  华阳却只是冷冷一笑:“你错了,就算没有母后反对,没有陈敬宗,我也不会嫁给你。

  譬如戚瑾查到,陈廷鉴的弟弟弟媳在陵州鱼肉百姓收受贿赂。

  张磐率领众臣弹劾陈廷鉴,元祐帝同意了。被我藏起来了,祖母过寿那年,我拿给陈敬宗看,说那是你送我的。

  不是冷笑,不是讽刺,只是一个平和的,如风雨过后的笑。

  华阳看着弟弟泛红的眼圈,柔声问:“现在可以告诉姐姐,你为何那么恨陈阁老了吗?

  他捡起姐姐的匕首,看向戚瑾的心脏所在,那才是一个人真正的要害。

  “那我呢?

  他只觉得荒谬:“你说我靠姑母,陈敬宗呢,他不也是靠他爹?

  华阳看看弟弟,对母后道:“母后,您先去前面坐坐,我与弟弟说说话。你都能看上陈敬宗,我哪里不如他?

  没有谁会在此时进来打扰,华阳拉住弟弟冰凉的手,带他去了次间。

  华阳及时松开手中的匕首,怕不小心伤到母亲。”

  华阳一怔,随即抓起匕首,走到戚瑾面前,用匕首抵着他的胸口问:“什么意思?

  譬如秦大将军一直与陈廷鉴有书信往来,对陈廷鉴比他这个皇上还敬畏奉承。马,他就是我的人,谁敢伤他,我便十倍百倍地奉还回去!

  元祐帝的那点愧疚也就没了。

  她本来就不待见他,不愿意和他做那个,再被戚瑾这么一骗,陈敬宗能不信?

  凭什么陈廷鉴对他管教那么严格,自家人触犯律法他却姑息纵容?

  他怎么能不恨,陈廷鉴对他那么坏,他是太子是皇上啊,读书念错一个字他便吹胡子瞪眼睛,他只是醉酒割了两个宫女的头发,又没有要她们的命,他就与母后逼着他下罪己诏,逼着他在朝堂上宣读,还要告知天下官员。”

  戚瑾从未想到,这句陈敬宗曾经对他说过的话,竟然也会再在华阳这里听一遍!

  戚瑾闷哼一声,看着华阳眼角滚落的泪,他只觉得痛快:“杀了我,你真的就能解恨了?

  那么安宁,那么静美。”

  戚瑾很快就被带走了。”华阳戏谑地问。

  当七条大罪一一坐实,剩下的只需要按照律法给陈家众人定罪。

  譬如新政的很多弊端,各地都有官员百姓在骂陈廷鉴与他,陈廷鉴却把这些奏折压了下来,让他以为新政一切顺利。

  姐弟俩一起坐在榻上,中间隔着一个铜盆,元祐帝拿着打湿的帕子,仔仔细细地帮姐姐擦手。

  元祐帝看看那把匕首,再看向戚瑾。

  “皇上,你听臣解释…”

  “省省吧,你还想糊弄朕几次?

  戚瑾的脸色变了几变,他以为华阳真的要动用私刑杀了他,没想到她还藏了后手。”

  元祐帝的眼泪便又掉了下来。

  戚瑾怔住。

  戚瑾皱眉。

  元祐帝眼眶一热。

  华阳等了快两刻钟,元祐帝才端着铜盆出来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早在外面伫立多时的戚太后、元祐帝。”

  华阳:“因为舅舅都是靠母后才有的爵位,没有母后,你连见我的资格都没有,我怎么可能看上你这种人?

  然后,戚瑾还告诉了他很多陈廷鉴不肯让他知道的事。”

  话音未落,元祐帝已经夺路而去。

  戚太后没有看戚瑾,只是将女儿拥入怀中。”

  “是!

  元祐帝朝他露出一个阴鸷无比的笑:“一刀杀了你太过便宜,你犯下的罪,当受凌迟之刑。

  心里怜着那人,华阳手中的匕首,再次扎进戚瑾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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