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危吟眉点了点头:“你去悄悄送点药膏给她。
宦官承喜道:“前些日子小公主和奴婢说,记得娘娘您的恩情,会把您如何对她好都告诉摄政王的。
谢启坐在床榻边,身往后仰,一只手支撑着身子,懒散地环视宫殿。
她对少帝这些妃嫔从来都没有过敌意,更多的是有几分同病相怜。”
安公公使眼色,让宫人们上前来按住承喜。”
危吟眉在榻上卧了好一会,听不到有人离去的脚步声,心中叹息一声,知道避不开了,慢慢睁开眼睛。
少帝也不再动作,目光落在她脖颈上的纱布,温柔一笑:“这么好看的脖子留了伤疤就可惜了,朕记得你脖颈上伤口不深,多抹点舒痕的药膏,伤疤自然会消的。”
“回娘娘,摄政王前几日将九公主接回燕王府住去了。”
她偏过脸投来的那眸光澄澈,红唇微张喘气,面颊上呈现病态的酡红,像虚虚弱弱一朵快要凋敝的冬花。
在他们眼里,不得宠的妃子比奴仆还下贱。殿内回荡一片铃铛玉饰碰撞的轻灵之声。”
可她确实不能看着承喜被拖下去审问,昨夜之事,有承喜知情。”
宦官承喜低下身,双手接过危吟眉膝上的猫。”少帝扶她缓缓坐起,往她身后垫了一个靠枕。”
云娥一怔,摇摇头:“这么做叫陛下知晓会不会不太好……”
危吟眉轻声:“没什么好不好的。
“啪”的一声,谢启低头看着自己微红的手背,笑了笑,将手抬起,抚摸了一下危吟眉披散的头发。这椒房殿该换换人住了。
“皇后昨夜去哪里了?”
少帝将一封手书递过来,危吟眉接过去看。”
危吟眉迎上谢启的目光,语气已不再温和:“陛下是想屈打成招吗?
冬日暖阳被窗户切割,投下细碎的一片一片光照入大殿。
“身子好些了吗?”
危吟眉安静凝望着母亲的字迹,心头有一股绵绵的水流浇过心坎,合上了信纸,同时也听出了来人的目的。”
安公公看着他,低头道:“陛下这么做是不是太铤而走险了?
少帝上来拢着她的肩膀:“皇后让朕不审那便不审了,不过皇后确实重情重义,这样不好,太容易被人拿捏。
危吟眉是皇后,不曾短过宫里任何一个妃子的吃穿用度,但她管不住这宫里见风使舵的宫人们对妃嫔们的冷眼。”
冷雨下了一整夜,翌日天气晴朗。当年摄政王离京,其母崔昭仪也投缳自尽,在深宫之中还留下一个五岁大的小女娃,本是天子掌上明珠,却也受到崔家的事的牵连,彻底失了君心。
母亲在手书让她放心,称自己并未受伤,陛下待她极好,太医的照顾下,病情已经渐渐好转。”
宦官还准备都说几句九公主和摄政王,这时外头有人禀报:“陛下到——”
承喜面色一变:“娘娘,陛下到了!
危吟眉坐在窗边下晒了一日的太阳,傍晚时分,她听到殿外一阵脚步声,是云娥走了进来。
少帝看他神色极其满意,手背在腰后,大步往外:“明日去椒房殿找皇后。
“娘娘,昨日李美人被拖下去打了三十大板,如今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少帝摆手后道:“无事,朕便在这里等着她醒来。
说起这九公主,那是摄政王一母同胞的妹妹。
少帝看她这样冷淡,也不做样子了,开门见山:“朕今日来找你,还是关于你母亲的事。”
少帝让他靠近,贴着他耳朵低语了几声,安公公听着,一双眼睛慢慢睁圆。
危吟眉打发了云娥去给李美人送药,又询问身边的人:“九公主怎么样?
他口中喃喃:“椒房,以椒涂壁,取其温也,为皇宫寝居。
她问:“殿下这次要臣妾做什么?”
危吟眉问:“我母亲她在哪里?”
危吟眉对此倒不是很在意,微微一笑道:“摄政王将她接走了就好。”
危吟眉道:“臣妾昨晚沐浴后,头发还未完全干透,便听陛下的传召去了未央宫。
“好好办事,否则,这药便送到你母亲的手上。”
“是吗,那皇后昨晚来未央宫,头发怎么淋湿透了?
云娥去了一趟掖庭,将打听到的事说给皇后听。”
“那是何物?万一叫摄政王像上次家宴那样,发现了那毒……”
“朕没有那么蠢笨,”少帝打断他的话,“因为朕给她的根本不是毒药。”
“之前是朕太鲁莽,叫你给摄政王下猛毒,事后一想实在不妥。”
危吟眉摇摇头,甩开了少帝的手。
少帝从殿外走来,承喜迎上去道:“娘娘身子不适,还在昏睡。”
少帝一顿,又道:“朕不是这个意思,哪怕你身上有伤疤,也不会介意。
少帝道:“朕还没有审,皇后怕什么?”
危吟眉平静地侧过脸去。
这饱含关切的动作,让危吟眉右眼直跳,下意识避开。”
危吟眉面色苍白,肩膀不停地颤抖。”
二人交缠的衣袖之下,少帝将那包慢性毒再次递来,合上她的手掌,轻轻拍了下。”
他拍了拍危吟眉的手,将一包药塞到她掌心中,“所以这一次,你去给他下慢毒。”
谢启若有所悟点点头,转而看向了一旁的宦官承喜:“你既然不肯承认,那朕审审你身边的宦官好了。”
危吟眉不想应付少帝,起身回到榻边卧下,装作身子抱恙。”
李美人固然有错,却也实在可怜,她不得圣宠,又家世微薄,在宫里常常受人排挤。
夜色四合时,皇后被送出了皇宫。
为皇后娘娘梳妆的嬷嬷侍女走入殿内,少帝亲自给危吟眉选了衣裙。
“上一次朕让你去给摄政王献毒酒,答应你会照顾好岳母,朕做到了,你看她不是好好的吗?”
谢启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催情用的媚药。
小公主一个人住在宫殿里,身边没有知心人伺候,直到危吟眉入宫偶尔照应,处境才好转些。
危吟眉下榻,推开少帝:“陛下要作什么?”
危吟眉心口急跳,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但自己一句话都不能松口,道:“臣妾在椒房殿里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