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来自元始世界的道器

第35/288章

  一往下查,必然查到人命官司,必然查到无数家破人亡。

  以此类推,可见这园子到底有多大。

  更是无数平民百姓,拼命都要当官的原因。

  汴京的症结不去,整个承平国会从根里烂掉。

  长公主其中一处院子,凿池有一顷,也就是上百亩,池子中间有长提横隔,种了菖蒲芦苇来模拟自然风光。

  因为他曾经是官员,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他就永远是官身,官身可以替他抵挡很多罪责。

  如果有泥土的话,则要建成两座小山,模拟名山大川。

  必须一望无际,还有个雅称,叫“巨浸”。

  不仅因为他把宗室得罪狠了,还因为他先嘲讽鸟粪刺绣,后抱怨宗室为什么不干活就能享受。

  如今皇上只能在最后结尾的时候推一把。

  人家当然不累,对长公主来说只是动动嘴的事,下面的人抢着去办,或者说抢着吃油水。谁来搞基建?

  可这大园子,是长公主自己的玩具罢了,或者说敛财工具其一而已。

  如果是额外的劳役,那他们就会少很多种田地的时间。

  这也是皇上不高兴的原因之一。

  既然他已经在这种境地,不好白白浪费如今的机会。

  实际问的就是违建的事。

  为什么?

  很多事情,都是先从为什么开始的。

  但乡下地方的六进听着很大,跟长公主那些大园子比,可就差远了。

  若家人再给打点,这桩杀人案的凶手徐五,只用徒刑几年,徒刑就是剥夺自由,强制劳役的意思。

  陈子云知道纪炀的看好,自然高兴得很,他近六年不得赏识,早憋屈坏了。

  之前纪炀审琨王的十二孙儿时为什么要变成数罪并罚,因为他是贵族,贵族的身份可以从杖责一百八变成八十。

  再往远了说,灌江府那个学政,四品的官员,同样要奏请皇上。

  可如今查园子的事就不同了。

  纪炀见过战争的一面,看过流离失所的百姓。

  其中那个叫陈子云的官吏,纪炀最为看好。

  近些年长公主年纪越大,胃口也越大,她下面子女各个有样学样,已经到了皇上忍耐极限。

  他既当了汴京的府尹,很多事都会认真做,什么规整码头,什么整修房屋,这都是最基本的。

  也看皇上的态度。

  一个要用各种身份关系脱罪。

  当然了,模拟自然风光的同时,还不能太过潦草,周围会有巨石当岸,朱栏环绕,一点泥土都不能看到。

  但纪炀也是自己强压下去。

  春夏秋天都有去处。

  更多的东西,是寻常人家根本想象不到的。

  这八十板子换了其他人来审,只怕也能给免了。

  他做的同时,动过田产的世家还在虎视眈眈。

  园子的地怎么来的,钱怎么来的,怎么赔偿的百姓,导致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拿园子来说,时下流行广池,顾名思义,越大的池子越好。

  如今不同。

  顺手再去收集宗室的罪证。

  后面的平王倒是没力气折腾,约束下面子弟,但宗室的约束不见得有多大作用。

  但作为皇室宗亲,他不能太明显偏向纪炀。

  这两件到底不算大事。

  按理应该交给皇上。

  这不是暗地里你来我往,甚至是明面上的斗争。

  更往深了去,田税地税,私瞒田产地产,私吞矿产,这些都有可能。

  之前的灌江府再怎么闹,有凉西州的兵马,有朝廷给的全力支持,那会梁王都盼着收拾好灌江府。

  这个徐五当街醉酒杀人,他要怎么判刑?

  简单举个例子,假如有个人叫徐五,徐五是偏远宗室子弟,同时还在殿前司当六品的护卫。

  想到这时,纪炀都觉得自己过于贪心。

  怎么让他们同意定罪?

  有些世家可比宗室还要阴险,他们能绵延大几百年,靠的可不是什么超然物外与世无争。

  一边是张狂的宗室,一边是绵里藏针的世家。

  如今到纪炀接手。

  势必是条艰难的道路。

  这种民脂民膏,稍有不慎就会激起民怨。

  皇上那边又有意纵容,自然不管。

  最后他还是六品官员,又有律法说明京城官员及外放五品官员有犯,须奏闻请旨,不许擅问。

  关键还不止一个。

  皇上知道,宗室知道,纪炀也知道。

  前任府尹没做成。

  既如此,他就不会看着承平国陷入战乱,有些东西要改,但最好能和平的改。

  首先,醉酒杀人,说明是过失,罪过减半,只用徒刑三十年。

  更能知道,一处园子的花费有多少。

  王家夫妇虽一头雾水,但答了是,这事也就揭过。

  条件允许的话,在院子里建造瀑布的景色也是必不可少。

  即使纪炀这次败了输了,他也不怕!

  所以两个罪过加一起,放在普通人身上可以处于死刑的罪过,变成八十板子。

  一个要想办法定罪。

  本以为中了进士便能飞黄腾达,为官一方,可到头来却因为宗室的原因蹉跎六年时间。

  这么说吧,把长公主的园子改建成现代植物园的规模都不算小。

  谁受过那里的冷眼谁知道滋味。

  剩下的要纪炀自己来。

  收集罪证对纪炀来说并不算难,难点就是林大学士说的,罪列出来了,然后怎么定罪?

  这样的池子周围怎么能没有鸟雀,需要成群结队的秃雁养在水上才有趣闻。

  这就是他们身上的权利。

  找清楚主要矛盾之后,接下来的清查速度变得快了许多。

  牵一发动全身。

  这些事情。

  事成之后,下面的人赚得盆满钵满,长公主有舒舒服服的大园子享乐,还能趁着修园子额外的孝敬,这些孝敬自然是搜刮出来的。

  如果是律法规定内的男丁劳役,则动用许多不必要的劳动力,明明修桥修路修运河修城墙,这些都需要人力。

  其中花费更是天价。

  这六年里所有愤恨凄苦嘲讽。

  否则作为宗族的势力,皇帝肯定会焦头烂额。

  她身上的一针一线,都抵得过普通百姓一年的吃喝。

  离开翰林院,来到汴京府衙,他求之不得!

  还有当地民生,当地救济院,没事再号召汴京富户为贫困百姓捐钱。

  但有时候他就是要想一想。

  长公主把这些人力调走了,那谁来做民生建设?

  这是比之前灌江府更难的情况。

  这些都不符合如今的“程序”。

  一层层身份,就是一层层减免罪过的凭证。

  这里就要说一些流氓的律法了。

  人家那园子是真的有山有水,山是真的山,水是开凿的活水,珍稀动植物一个不少,能跑马能狩猎。

  怎么在全都知道的情况下拿到把柄,并顺利解决?

  顶多再蹉跎几年,反正翰林院自己是不想回了,真的不想打杂了!

  基建还是普通百姓能享受到的。

  所以当初林家一派想罚琨王幼子才会那么艰难。

  接着他是贵族,贵族不受拘系刑讯。

  至于跟着纪炀找宗室的麻烦?

  上次潞州扶江县那什么六进大房子闹到皇上那,皇上也并未斥责,只是在闹完之后问了句以后宅子是不是当临时救济院。

  端看谁的手段更为高明。

  而这劳役还能用银钱代替,纵然不能代替,也能代替过后只做轻便的活计,什么抄抄文书,跑跑腿,连汴京都不用出。

  这件事并未在纪炀脑海中停留太久。

  这简直是最质朴,也最发人深省的两个问题。

  往大了说,灌江府的危难不除,边关会失守,敌军会进来。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勋贵子弟纵然什么也不做,家里也要给他谋个官职的原因。

  苦的只有失去土地的百姓,还有强行征调过来的劳役。

  那他怕什么!

  陈子云心里的气跟闷,现在全都发泄出来。

  过几年之后,他还能任职。

  特别是最后一条,奏闻请旨。

  承平国管得一直不严格,实际上很多人的房屋都有违制。

  林家做成了一点。

  都因为纪炀那句明珠蒙尘而改变。

  甚至是律法规定,与生俱来的权利。

  人活一世,不能白来。

  反正他领着人去哪,哪家院子都要停工。

  怎么从这里面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守住关市税,要走被侵占的土地。

  这只是院子里的一角而已。

  那时候宗正寺说纪炀没有权利审问,讲的就是这个。

  贵族生来免罚,如果他们再有个一官半职,官职,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官身,也能让他们再免罚。

  按宗室的奢靡生活来说,哪家会有干净账。不累吗?

  但只要不太过分,又或者不太显眼,皇上宽厚,基本都不管。

  问长公主为什么那么喜欢修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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