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看完么?”
“没呢,”阿圆说:“才看了几页,世子哥哥怎么来了?
他斜睨了眼萧韫,高高挂起:“小阿圆喊我什么?”
“嗯。在谢弘瑜的指导下,她居然也很快地画了朵海棠出来。”
“行,”谢弘瑜点头:“小阿圆喜欢,自然就能画。”
“我....我....”阿圆为难死了,既不想让沈哥哥生气,又不想世子哥哥难过。
阿圆接过来,就听他说道:“只需笔尖蘸少许,切忌过浓。”停了下,他问阿圆:“琴棋书画你喜欢哪一个?
她重新换了张干净的宣纸尝试。
萧韫见她吃得唇瓣红肿, 斯哈斯哈喘,问道:“好吃?
“竟像个大姑娘了呢。
又听说小阿圆在书房念书,顿时觉得有趣,便径直来了这。”
阿圆想了想,点头。
“尚可。世子哥哥?”
“......”
萧韫无奈:“也不全然待书房,若是我得空,可教你其他东西。”
阿圆脸红扑扑的。”
“嗯。”
阿圆歪着头想了想,小声道:“都.....都喜欢。
“世子哥哥,”阿圆钦佩:“实在太厉害了,这比我见过真正的海棠还好看。
真是幼稚极了!”
只是她家里条件有限,从小就没学过这些。
表姐肖梓晴见了,惊讶道:“哇, 阿圆今天真好看。
萧韫见一大一小齐整整地站在桌边作画,原本是蹙眉的,但得了谢弘瑜的提示,他没说话。”
“我想画海棠花。
这时,门再次轻轻打开,进来了个人,他身姿挺拔,遮挡了部分光。”
“三年?嘴甜地哄:“我想喊世子哥哥,但沈哥哥放心,我最喜欢的还是沈哥哥。
“不如歇息片刻,哥哥教你作画如何?
然而, 接下来, 他死活都不肯再动筷。
为何哥哥们都这样?”
“为何是海棠花?如今对外宣称养伤,倒是闲了下来。
阿圆以为是萧韫的那些雇主,过来请他做文章的,就说:“沈哥哥快去吧,我自己坐这乖乖看。
“世子哥哥要教我画什么?
“咦?”
萧韫蹙眉思忖了会,缓缓夹了一块放进口中。”
“沈哥哥试试嘛, 兴许你会喜欢呢?”阿圆苦着脸:“我听说看书久了会变书呆子的。”
“小阿圆想画什么?头上的珠花流苏坠在脸颊边轻轻晃动,颇是俏丽纯真。”
闻言,谢弘瑜心思一转,起身走过来。
这一闲便想起了此前小徒儿那张惨不忍睹的题卷。
请了娘家人,还请了几个街坊邻居。”
阿圆乖乖巧巧,声音清亮:“世子哥哥!”萧韫抬眼,敲她额头:“限你一年内看完,一年之后还有其他书。”
阿圆抬眼,大眼睛渐渐弯起来。
这哪里是养兔子?”
谢弘瑜:“......”
因这句“谢世子”,谢弘瑜那点偷偷当师父的愉悦如风过浮萍,被吹得七零八落。
因此,阿圆进书房时,看见书架上满满的书卷,开心地“哇”了声。跟以往的双丫髻不同, 在脑袋两侧扎丫髻的同时, 后头还留了些头发自然垂落。
此前萧韫一直忙,也没时间督促他这个小徒儿功课。
原本小姑娘们过生辰无需这么隆重, 但这次阿圆考上了慧香书院, 褚夫人觉得有面子, 便大肆张罗起来。
第30章
五月十二, 慧香书院休沐,这日也正好是阿圆的生辰。
比起双丫髻,这种发髻少了些稚嫩,多了点温婉, 再配上这身浅白绣花菱纱襦裙,看着竟像个小淑女。
桌上铺了两张宣纸,谢弘瑜画一笔,她也跟着画一笔。”
“很好吃!”阿圆腼腆地点头, 手里执了把团扇, 温温柔柔地翘兰花指。
“小阿圆累不累?”
“譬如骑射。
阿圆前一天从书院下学后,就被父母接回了家。”
谢弘瑜:“......”
他主动忽视小姑娘最后一句,毫不正经地说:“来,喊声世子哥哥,要大声点。
然而,当萧韫说这些都是他特地让人寻过来,往后她都需要一一看完时,阿圆的心情顿时蔫了。
萧韫勾唇:“既如此,往后哥哥得空了教你这些。”
说着,谢弘瑜提笔在宣纸上浅浅地勾勒,然后又洗墨,淡淡地描晕,没过片刻,一朵月下海棠便显现出来了。”
“我嘛.....”谢弘瑜懒懒道:“自然是过来监督小阿圆看书的。
萧韫从书架上取了本过来,说道:“从今日起,你往后下学都回澜苑,吃过饭就待在小书房里看书。
谢弘瑜知道她担忧什么,说道:“不碍事,作画不耽搁时间,你且当歇息两刻钟便是。”
谢弘瑜笑,心里也暗暗惊讶。
他缓缓走近。说是养女儿都不为过,哪哪都操心了去。”
“......”
阿圆无辜地眨巴着眼睛。
此时,再看里头那个长得微胖且笑得明艳的小姑娘,陈瑜心下不自觉地恭敬起来。”
“啊?
“世子哥哥,”阿圆不可思议,高兴道:“这是我画的呢。”阿圆被辣得眼睛水汪汪。”
“我不吃辣。
由于前段时日曾教过她如何手腕运力,因此,笔力时轻时重,她已掌握自如。”
谢弘瑜坐在椅子上,边听小姑娘清朗甜软的念书声,边打折扇。”
“嗯。
萧韫抬手撸了把圆乎乎的脑袋,说:“哥哥去去就来。”谢弘瑜从笔架上挑了支笔给她,示意她蘸墨。有这闲工夫,还不如与幕僚坐下来多给政敌设几个套。”
外头,陈瑜听了大惊。”
“嗯。
过了会,阿圆才似有所觉地转头。
可如今得了萧韫指点,竟觉得摸到了些脉门,这会儿念书念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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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韫教了阿圆一会后,便有下人来禀报说有客拜访。
这是女儿读书后第一天归家, 也是女儿的十二岁生辰。
以至于门吱呀一声打开,有人进来都不知道。”
“要不要试试?
“世子哥.....”喊到一半,发现萧韫也在,她突然改口:“谢世子,我画得好不好呀?
咀嚼......细细咀嚼.......
“怎么样?他大手一挥,吩咐人去他书房找了些书过来,势必要把这小徒儿培养成个才女。
小姑娘苦恼的表情明显,萧韫低笑了声,伸手捏了捏她脸颊。”
阿圆努嘴:“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要监督我,我自己看书很规矩的。
她分明只看见世子哥哥简单地画了几条线而已,为何就如此神奇?
而且还是亲自教,往回他家殿下岂是有这等耐心之人?”
说到作画,阿圆来了兴致,但随即想到萧韫出门前交代看完二十页的书,她迟疑了。
她索性低下头,不语。如今褚姑娘一来,三样都沾了,竟是连眉头都不曾皱。”
阿圆屏气凝神,认认真真。”阿圆点头:“沈哥哥可要尝一尝?”
“嗯。
于是也起身,亲自跑去抱了卷宣纸过来,还站在一旁帮谢弘瑜研墨。”
“这么多呢,我昼夜不停,估计也得看三年吧。
小姑娘此时趴在桌上,缓缓运笔勾勒线条,偶尔凝眉思索,偶尔轻咬贝齿,神情极其专注。
喝完药,萧韫起身,带着阿圆去她的小书房。”
小姑娘坐在圈椅上,双丫髻扎在脑袋两旁,这么拿着书摇头晃脑地念出声,还颇有些稚趣可爱。褚夫人拨出二两银子来,在自家堂屋摆了两桌席面。”萧韫说。哥哥没听清。
大表姐肖梓萱看了忍俊不禁,走过来摸了摸表妹肉嘟嘟的脸颊。
阿圆因画得认真并未察觉,而谢弘瑜转头瞧了眼,立即给了个眼神。
陈瑜在一旁看得稀奇得很,他家殿下嘴挑,甜的不吃,苦的不吃,辣的不吃。
两人吃过饭, 萧韫在阿圆的逼视下喝了满满一碗汤药, 汤药喝完还顺口吃了几颗蜜饯。
萧韫的这小徒弟竟是个极有天赋的,旁人学作画,技巧是何物都得悟许久,而这小丫头居然一听就懂,还能运用出来。”
萧韫走后,阿圆继续认认真真看书。
其实她倒不是懒,只是向来愚钝,学业上如何努力也不开窍,这令她极其挫败。”
阿圆点头:“是有一些,看得久了,眼睛疼呢。
这时,萧韫出声问:“适才你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
听见她唤,谢弘瑜睁眼:“小阿圆,看完书了?
阿圆惊讶。”阿圆点头。
“线条长短、粗细、虚实等变化影响画韵,比如这里,该细一些......”
谢弘瑜提笔示范了遍,又说道:“用墨多少则随笔的力道而变化,笔、墨相辅相成,墨由笔出,笔由墨现,掌握此精髓,画作便浑然天成。
过了会,她勾勒好花瓣形状,高兴地抬头。”谢弘瑜满意。
原本还以为他家殿下逗弄褚家姑娘,纯粹是养只兔子打发无聊罢了,竟不想,如今变得这般用心起来。”阿圆想哭。
“罢了,你想如何喊就如何喊。”
“我喜欢海棠。
他此前在府上吃完晚饭,闲来无事就打算过来探望萧韫,竟不想才进门就听说萧韫在书房忙。”
“每日都待这吗?
尽管她学业差,可学业差也不妨碍她喜欢书架满满当当的感觉啊。”
“什么?”
谢弘瑜莞尔。往回她见大表姐肖梓萱抚琴优雅的模样,就很是羡慕呢。
阿圆高兴,特地挑了件最好看的衣裙, 还梳了个双平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