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特地戴了老花镜下楼，眼前一亮。
这回算是人齐了，关青禾一坐下来，就受到了注目礼，好在比台上演出人少，还算镇定。
关青禾看了眼沈经年，猜出一点意思。
这个沈家，就他最熟悉，关青禾没提前和他说今天来退婚，也是有点儿抱歉。”
关青禾不好意思道：“您家当年送的定亲礼，我会送回来的。
这婚，能不退就不退。”
“这不就是嘛。
今天多了个人，自然就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热烈地聊着天，关青禾偶尔回答两声。
沈家的饭菜偏甜一些。
马佩芝忍笑，大嫂就是想作妖，之前还看不上人家呢，现在搞这搞那的，把人家当什么了。”
老太太又问：“你爷爷也是这么想的？
若是从评弹这方面来，沈老太公当年是关老爷子的听众，老太太更是关老爷子的粉丝，所以沈经年才会说他和两个哥哥是“三个孙子”。
就是不知道沈安和沈柏哪个有这个福气。
老太太发话：“都先坐下来吧。”
沈经年语调平缓，汤匙搁在碗里，“大嫂二嫂，接下来要说的事和你们也没关系了。
沈经年和她并排，偏过眼看她。
“这不是在说婚约的事吗？
除了知情的马佩芝与沈经年，其余人都震惊不已。
沈家年轻一辈的姑娘里，只有二房的沈千橙，也就是沈经年的堂妹，沈千橙偶尔才穿旗袍。
其实按照辈分来，老太太是关老爷子的长辈，她的儿子儿媳和关老爷子才是平辈。
沈千明笑道：“老爷子当年一定慧眼如炬！”
其他人让开一点，关青禾转过身，“两位叔叔好。”
关青禾轻轻点头。
老太太也有些错愕，蹙眉道：“这是什么话？
沈经年扶着老太太，从餐厅转至客厅，亲手泡了一壶茶。
老太太向来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朝她招手：“青禾，快过来让我看看。”
谁敢说真话。”
马佩芝见大嫂开口，只好接上：“刚才您没来，我们在客厅，青禾说她今天来是为了退婚的。
“当年我丈夫定下这婚约，一来是敬佩你们关家先辈当年战争时舍生取义，二来是他和你爷爷属忘年交，又被他救过，才定下空白婚约，本来该是你父亲，但我没有女儿。
是不是他的两个侄子也对这婚约没什么兴趣，才躲走的？”
“阿婆，我们还没有说完呢，走了做什么。
四人一走，顿时老宅寂静下来。
见到一大屋子人围着，他们往里走：“都站在那儿干什么，关家那姑娘到了吗？
这姑娘倒是非同一般，好是好，但不属于沈家。
就像沈经年通过章明月，在这一方面将自己与关青禾放在同一辈分上一样。
她有些忐忑。
她想起关青禾奶奶，当年便是姝色动人，没想到她孙女不像爷爷，反倒像奶奶。”
孙文秀面色微变，扯笑：“怪我忘了，他们忙得回不来，今天恐怕是见不到了。
这一想，老太太就越发舍不得放手了。
老太太从小生在这里，最爱这些，第一眼看见关青禾，就喜欢上了她这恬静古典的气质。”
关青禾怔愣，摇头：“不是。
老太太叹了口气，望着静静坐在那儿犹如优昙的女孩，问：“青禾，你已经想好了吗？”
沈千明和沈千宏一愣，没想到这空白婚约的未婚妻都这么美，老爷子当年怕不是早有预料？”
沈千宏很赞同。”
关青禾落在她后方一步，看着这么多人，在考虑刚才退婚的话应该什么时候说。
“如果你爷爷也同意，那就退了吧。”
留下来做什么。”
老太太诶了一声：“早就应该来的，你爷爷非拦着你，真是不应该，都这么大了，家里其他人都见过了吧？”
关青禾提着的心终于放下，老太太这么随和，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老太太。
沈安沈柏这么肆无忌惮地跑出去，理由沈家人都清楚，没见过关青禾，不想娶一个没见过的土包子。”
关青禾缓声：“我会让阿爹同意的。”沈经年漫不经心地叫了声：“沈柏他们今天忙什么了，要不要说说？
晚饭即将结束，孙文秀状似无意：“青禾，你刚刚提要退婚，是真的么？”
老太太挥手：“是我们沈家不对，那个就当做是赔礼了，不用送回来。”老太太见关青禾一言不发，“我不会强求的。
就连一向佛系不管事的沈母都惊讶地看向关青禾，对方清冷淡然，丝毫不慌。
她是第一次见沈家老太太。”
几人都没料到老太太突然这么说。
所以关老爷子说“沈家这一代有两个孙子”，是把他自己放在了沈母的平辈上说的。”
关青禾放下筷子，向老太太看去：“不好意思，老太太，我今天来确实是要说这个。
“不用担心。”
她稍顿，柔声道：“这婚约当初是为了结两家之好，并非我本意，从小到大我和另一方也没有见过，再者，我现在忙茶馆的事，也没有精力，所以不如解除。”
孙文秀说：“其实现在见见也不迟，你说不定见了……”
“大嫂。
两个嫂子也过来，正说着话，沈经年的两个哥哥也回来了。”他说，很轻的声音。”
老太太哦了一声，沈母也多看两眼，若有所觉，眉心微皱，看向对面专心煎茶的儿子。
触及他的目光，她飞快别过眼。”
整个餐厅都安静了下来。”
老太太眉心舒展，原来是她自己决定的：“那这件事先不定，等你爷爷知道了，同意再说。”
关青禾心下叹气：“好。”
老太太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扫了眼孙子孙媳他们，“你们要是吃饱了，就先回去。”
她瞥见关青禾腕上的镯子，“这也是其中一个？”
“到了到了。
老太太今天穿的是靛蓝色旗袍，被沈母扶着下楼，一过转角，就瞧见了自家孙子身旁的姑娘。”
关青禾垂眼，“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