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容貌秀丽的婢女将他引进空荡荡的的郡王府。
谢兰胥看了过去。一个破亭子有什么好看的?”
谢兰胥踌躇了一会才说:
“……赔礼。”
“这是郡王亲手做的长寿面和白馒头。
“祝荔姑娘……”
“祝姊姊……”
“祝小姐……”
谢兰胥也举起了为他倒的酒杯,望着荔知的双眼,缓缓道:
“祝赖皮果——”
“十八岁生辰快乐。有您的帖子!”她惊讶道,“你怎么没和我说?
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倒是十分符合谢兰胥的风格,荔知也没在意。
荔知正说起身去找一找人,嘉穗抱着一个小酒坛走了过来。
“你一下午不见踪影,就是在忙活这个?可以做一副手套……”
“谢谢,我是嘉穗。”
门童退下后, 钱仪望从书房桌前起身,站到一面半空中嵌有八宝柜的墙前。
她诧异地对上荔慈恩的眼神,后者对她狡黠地笑了笑,示意她坐着观看就好。
由于是第一次见到双生子,所以整个傍晚,荔知都能知道这样的声音:
“嘉穗,帮我拿一下那个……”
“我是嘉禾!”荔慈恩咬着筷子,目光飘向厨房的方向。
流人们的哭声在十里亭处震天响地,她站在众人之中,被绝望的哭声环绕。他握住八宝柜的边缘, 往右手边轻轻旋转。我怎么闻到了蒸笼开锅的味道?”她抬起衣袖,擦去谢兰胥脸上的面粉,“为什么要做馒头?
“这是……”荔知完全愣住了。
八宝柜转到底, 一个小小的佛龛显出真身。”
万俟奢竖起耳朵等了半天,听来这样一句话,气得差点被噎死。
当他接过帖子, 看清了上面投递之人的落款时, 他的神情变得复杂而微妙。
钱仪望闭上眼,最后一刻,似有泪光闪烁。
桌上的荔象升和荔慈恩,以及万俟兄妹等人,都是早有预料的模样,甚至就连黑火,都一副明白的样子在友善地笑着。
“比这里更好。
荔知心生感慨,正要将目光移开,忽然看见十里亭上的题字。
三拜之后,钱仪望插上香烛, 望着袅袅白烟之后的牌位。
“钱大人请坐。
一个时辰后,他坐着府中的马车, 秘密出行,停在了琅琊郡王府的后门。”
谢兰胥看向荔知,荔知拿出了当日由小乞丐投递到荔宅的密信。
“这是我娘在乡下酿的梅子酒,大家都尝一尝,虽说不是什么琼浆玉液,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古铜色的牌匾,上书“郎返亭”三个字。”荔知说。
谢兰胥走到围坐的方桌前,将手里的碗和盘子都放到了荔知面前。
“郡王深夜相邀,不知所为何事?
也是最难忘的一个生辰。”
荔知起身向他行了一礼。
吃饱喝足后,荔知等人一直在别院逗留到星光满天。
“你懂个屁。
万俟绩感叹了一声:“恍惚中好像又回到了鸣月塔一样。
万俟兄弟虽说没下过厨,但也不像京中男子那样,有着君子远庖厨的想法,三兄弟看嘉穗两姐妹忙不过来,七手八脚地上去帮忙。”万俟绩摇头道,同情地看了一眼嘉禾,好像没去过鸣月塔,她的人生就白活一趟似的。
“……你下去吧。”
荔知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完全呆住了,无措的目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荔知想要去迎,屁股刚离开椅子,就被一旁的荔慈恩给按了回去。
途径十里亭时,荔知忍不住驻足长望,和她一样的还有荔慈恩和荔象升两兄妹。
所有的酒杯都被接连举了起来。”荔慈恩白了他一眼。”◎
敬王倒台后, 一干党羽遭到凤王派的攻讦弹劾,纷纷落马。
“这叫什么烦心?
万俟蠡是个酒虫,对酒之一道颇有研究,他端起酒杯,一脸陶醉地闻了闻,叹道:
“回雪楼的好酒也不过如此了。”嘉穗揭开布条,酒坛里立即传出果酒独特的清香。
钱仪望迈步走入水榭, 从容不迫地笑了。
“殿下……”
扶摇直上的烟柱氤氲了他的视线, 他望着牌位, 仿佛望见了自己忍辱负重的一生。”荔知张望着,“怎么一会功夫他又不见了?”
荔知忍不住笑了。”
母亲的酿酒手艺被称赞,嘉穗和嘉禾的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
终于结束了。”
“如果是郡王自己的意思,我倒要替郡王捏一把汗了。
牌匾末尾,有着龙飞凤舞的落款——
钱仪望题。
谢兰胥一手端盘子,一手端碗,全神贯注在两只手的平衡上,走得拘谨僵硬,略微有些狼狈。”
“赔什么礼?
门童手举着久违的请帖, 兴奋大喊着奔进钱仪望的书房。”
“我娘来看了看我们就走了,小姐正在宫中当值,我想着,这种小事也用不着让小姐烦心。”
“不知道,说不定是内急去了。”
钱仪望闻言愣了愣,自己都没想到这时候了还会有人敢向他投递帖子。”
“你我的关系?
他瞪着谢兰胥,到底没敢对一个郡王大放厥词,只能斜着眼睛低若蚊吟道:
“……不说拉倒。”
万俟绩说完之后,荔知也闻到了那股蒸笼开锅,面粉蒸熟后特有的味道。”谢兰胥说,“吃了就变长寿果。
“怎么了?
偌大的郡王府充斥着孤寂肃杀的气息, 让他想起了太子临终前的最后一段日子。”荔慈恩说道,“当然,给姊姊过生辰的主意是琅琊郡王提出的,我们只负责配合打掩护!”
“嘉禾,兔子皮你要不要?
她心神一震,再难移开目光。
嘉禾撇了撇嘴,全然不信。只觉得滂湃的感情如海浪般冲涌在心头,堵住了她的喉咙,她怕一张口,就会忍不住哽咽出来。”谢兰胥说,“没有别人。”荔知惊讶道。”
钱仪望笑了笑,在谢兰胥对面坐了下来。”谢兰胥第一时间察觉她的异常,骑马走到她的身边。
她抬起手,直指十里亭上的牌匾。
“琅琊郡王——”待看见一旁的荔知, 他一闪而过意外的神色,“原来宫正也在。
谢兰胥坐在蒲团上,神色淡然,唇边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殿下呢?”嘉穗笑道。”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别院被稀薄晦暗的夜色侵袭时,铜锅里的火开了,大家围坐在庭院里,感受着夏夜的凉风吹拂,面对着一桌新鲜美味的山珍,每个人的心头都充盈着阔别已久的自由。
“大人!”
虽然荔知再次追问,但谢兰胥打定主意不说了,她到最后也不知道他亲自做四个馒头,赔的是什么礼。像这种呼朋唤友,热热闹闹的快乐,荔知已经十分久违了。
柜上的笔筒、圆砚、白玉卧犬……随着八宝柜的转动,跟着一同旋转。”钱仪望笑道,“若是凤王知道郡王和下官深夜私会,恐怕难保不会多想。
“你娘什么时候来的?
钱仪望虽然还在任上,但原本车水马龙的钱府已经变得门可罗雀,曾经有过往来的官僚绕道而走, 生怕受到牵连。
谢兰胥的脸颊上还残留着面粉的痕迹。
荔知张了张口,但是意识到有比语言更直接了当的选择。
“虽然姊姊的生辰还有几日,但我们都觉得,趁着休沐大家都有空的时候,提前庆祝比较好。”万俟奢说。
大约是睁大眼睛旁听的观众太多了,谢兰胥忽然变了脸色,高冷道:
“不为什么,我乐意。
荔知被吸引走了注意,暂时也想不起谢兰胥了。
碗是普通的白瓷碗,装的也是十分普通,甚至过于普通以至于卖相不佳的阳春面,瓷盘里的更普通了,四个说不上是方还是圆的大白馒头。
“怎么了?下回婶婶再来,一定要知会我一声。”
“没有凤王。
自双生姊妹去世后,这是她第一次过的生辰。
众人满载而归,黑火帮着点火架锅,嘉穗嘉禾从猎物中挑拣出一些肥嫩的,为今晚的火锅做准备。
所有流放之人,出京时都会经过这个十里亭,荔知还记得离京那日,大雪纷飞,亭上积着厚厚的白雪。”
“钱大人何必用激将法来试探我对凤王的态度,以你我的关系,大可以开门见山,我对钱大人也一定会据实以告。
婢女将他引至花园水榭, 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嘉穗笑着应了,给每个人面前的杯子里都倒了一杯梅子酒。
钱仪望点燃一炷香, 向着供奉的红木牌位深深拜了下去。”
无数个酒杯一起向她举起,一张张笑脸真诚地望着荔知。”
“鸣月塔有这么好吗?
她刚要起身去厨房看看,一个身影就从厨房里转了出来。
一封请帖却在这时送上钱府。
嘉禾没去过鸣月塔,在她脑中,鸣月塔就是整日凄风苦雨的人间地狱。”荔慈恩说。
正当大家对梅子酒赞口不绝的时候,万俟绩吸了吸鼻子,狐疑道:
“谁还在厨房做饭?
如今旧地重游,却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84 ☪ 第 84 章 ◇
◎“绝处逢生,便是我的回答。
愣住的好像只有她一个人。
钱仪望的目光停在密信上,不说话了。其中的郎字,和密信上“螳螂捕蝉”的螂字,如出一辙。”嘉禾不解道。虽然答案昭然若揭,但她还是问道:
“这是什么?难道这是凤王新想出的对手下败将的戏耍?
月明星稀,众人骑马踏上回家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