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商量件事呗。”
沈寂之眉眼轻动:“真不喝?”
第81章
三日后,夜。
猎物落网,简欢和沈寂之从暗处现身,朝拼命挣扎的刘浒走去。
刘浒再想避已经来不及,大渔网兜头而至,直接将刘浒死死困在了里头。”沈寂之分外笃定,用灵力将酒坛中的酒液引入酒囊中,很快他便停了下来,将酒囊给简欢。
房内静悄悄的,烛火被离去的桃红吹灭,空气中残余着些许蜡烛被吹灭的气味。
她人仿若一棵细柳,狂风吹过来,压折了她的背脊。”简欢眼观鼻鼻观心,抵制诱惑,“我戒酒了。
简欢捧着杯盏,小口小口喝着。
沈寂之:“?
这人这么自信,就不怕翻车?
梅宜身形渐矮,慢慢跪坐在地。
她乌黑的眸子转来转去,将空了的杯盏还回去。
刘浒前几日伪装成黑衣侍卫,在暗殿中巡逻,非常清楚巡逻的规律。”
简欢玩指甲的手一顿,坐直了些。
刘浒反应很快,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本能,脚在石土间一滑,弄得四处尘土飞扬,大片竹叶从枝头纷纷洒落。
可惜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落到空中某点时,柔软与强韧性具备的灵铁丝快速扩散,宛若烟花般陡然炸开!
她先前吃了他的水果,现在喝他的酒,那以后……
人就是这么一步步跨入深渊的。
他瞄她一眼,又道:“一杯大概十个灵石?”
“可惜,在我这里,一次只能喝一杯。”
“不会。但这会儿,酒香味反而变淡了,像秋日桂花香,隐隐约约,但又勾人得厉害。
前队巡逻的侍卫刚走,离下一波侍卫有一刻钟的空隙,时间不多,简欢和沈寂之争分夺秒四处探查。
就在刘浒冲出去那一刻,一小块黑石般的东西从一侧精准朝他掷来。
就是有点淡。
沈寂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号酒囊,手伸到简欢面前。
沈寂之拿出两个杯盏,用清洁术仔细洗了洗,倒了杯酒,递到简欢面前,不动声色问:“喝吗?
一个白衣男子醉倒在地,就在他旁边,放着一坛酒。
他当日在简欢和沈寂之手上逃走后,在暗中躲藏了很久,看见一个黑衣侍卫和他身形差不多,还满脸络腮胡,是非常合适的乔装对象。
修士倒是无碍,但梅院那些丫鬟仆役,怕是无法活着出去。
鬼鱼王的洞府在最下边,若简欢和沈寂之真听了梅宜的,和鬼鱼王交手,破坏了隔绝江水的阵,水瞬间就会涌入,淹没暗殿。
沈寂之这人面上看着光风霁月的,但肚子里花花肠子可多了,要想算计人,能把人算得底裤都没。
两人布置好现场后,迈步离开,隐在偏僻的角落中,只等谷山同志上钩。
三人一路避开侍卫们,沿着蜿蜒向上的甬道,在最短的时间内,来到了至高点。
她和沈寂之都不信任梅宜,且梅宜自己似乎也是一知半解。
刘浒的右手上,被扣了个黑色镣铐,另外一只镣铐,在沈寂之的左手上。”
简欢:“……”
这男人真的,很有心机,搁这和她玩商家每日签到免费得小礼品的把戏呢。”
沈寂之语气幽幽:“别,喝酒伤身。
这座暗殿,大半都建立在江面以下,用了特定法子隔绝了江水。
少年以木簪束发,白衣柔软,精致的侧脸在夜色中微微发光,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酒味,虽淡却格外勾人。
但是。
简欢偷偷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玩着自己的手指甲。”
她果断抬手朝他伸去:“那我陪你喝个一杯罢,看你一人独酌,蛮可怜的。”
梅宜愣怔了一下,笑了,她抬手轻抚发髻上的海棠花:“没,我只是有些担心。”
简欢:“!
曲廊一头,桃红匆匆走来,停在梅宜三步开外,福了福身,小声唤道:“夫人,沈公子和简姑娘已经出发了。
简欢学的阵法中,有一门阵势学。
但他还没喊出口,简欢飞快将拿在手中的酒囊塞进刘浒嘴里。”
沈寂之没再说什么,把酒收回,将杯盏压在自己的薄唇间,兀自品鉴。”
简欢双手环胸,拒绝的意味更浓,斩钉截铁:“对,喝酒伤身。
他缩在林间,掀开竹叶,往前方打量。
犹豫了一瞬,刘浒偷偷摸摸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一路循着味找到了竹林。步伐看似缓慢,但速度极快,一步走百步般,眨眼就到了刘浒面前。”
沈寂之语气淡淡:“六百灵石罢。
路上,桃红觑了自家夫人一眼。
不过——
刘浒又喝了口,砸吧了下嘴。
刘浒左手拿着个小号酒囊,珍惜地喝了口,嘴中不满地小声叨叨:“徒弟啊,我都说我不跑了,我就跟着你们,你非得这么铐着我?
半晌后,她认真想了想,冷不丁问:“外头飞幻女儿红多少钱一坛?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刘浒下意识喝了一口。
简欢顺手接过,提起身边的水壶,用壶口对着酒囊就往里猛灌水。
闻着空中的味,刘浒眼睛发直,视线黏在酒坛上挪不开,他也不管是不是有诈,猫着腰朝那坛酒飞奔而去。
可惜了,她是拿完小礼品就能毫不留情把APP卸载掉的人。平日梅宜对她们这些下人极好,桃红不怕夫人,在梅宜面前经常有说有笑,但这会儿莫名的,桃红有些害怕。
落入他们手里,他还能有活路?
简欢看看酒杯,看看他的手,鼻间下意识嗅了嗅,偷偷咽了口口水。
最高处是一片空地,空地前方立着一大幅栩栩如生的青石龙雕,威武霸气的石龙盘着身子,喷吐龙息。
门被阖上的瞬间,站在窗前的梅宜像支撑不住般,单薄的身子止不住打颤,牙关也在哆嗦。
石龙的眼睛嵌着两颗浑圆的小球体,发着翠绿色幽光。
刘浒寸步不离地跟着沈寂之。
梅宜着一身杏色长裙,倚在廊下,仰头痴痴望着荧光闪动的天石,一动不动。”
眼前刻花酒盏杯身圆润,轻握着它的手骨节分明,那指甲被修得干干净净,刚好贴合指腹。
简欢将剩下的那坛酒递给他,有些担心:“若钓不来怎么办?
当然,这肯定不是刘浒自愿的。
刘浒想办法截杀了此人,以此人身份在暗殿里混吃混喝,日子倒也过得蛮好。
她轻呵一声。”
沈寂之垂眸望她,片刻后,给她倒了杯新的。
好醇正的口感!酒味很勾人,带着似曾相识的味道。
简欢往树后一靠,翘着二郎腿,看着沈寂之笑得意味深长。
她不能被他带着跑,她得想方设法掌控主动权。而且不知为何,竟是越喝越香,一小杯很快便见了底。”简欢拍拍手,蹲在刘浒面前,先指了指沈寂之,再指指她自己,“你好好跟着我们两个,听我们吩咐,我们不止会把你带出去,每天还给你提供一袋这样的酒,如何?
符阵相关不是沈寂之的领域,他也没乱碰乱按,双手负于身后,步伐从容地在此间缓缓踱步,沉静的琉璃眸细细扫过,最终落在此地唯一值钱的石龙眼睛上。”
简欢勉为其难:“那就……再来一杯吧。
简欢往后挪了挪,拒绝:“我不喝。
半晌,梅宜微仰侧脸,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珠,面色像死人一般安静祥和,带着一种令人发憷的冰冷与森寒。
这种建在水底的暗殿,出口基本上都在上方。
沈寂之免费给的东西,必有所图。
她一手揪着自己绣着玉兰花的杏色衣领,唇瓣半张,豆大的泪珠一颗颗砸下,无声的哭泣。”
刘浒怎么都睡不着。
刘浒张嘴就欲喊,把人喊来,他说不定还能趁乱脱身!”
刘浒:“……”
老天爷,怎么又是这两个小鬼!
天石荧光忽明忽暗,笼在她柔秀的脸庞上,她时而处在光下,时而隐于黑暗。
沈寂之看了一眼,便知,这是上好的玛瑙石。
简欢瞥他一眼,心中有些警惕。
好酒!”
简欢:“无碍,小酌怡情。
说来奇怪,三日前刚埋下时,酒香味沁人心脾。”
沈寂之根本不信:“戒酒?”
刘浒并没有想起‘谷山’的事,他的神识封印还未打破。
隔着网面,简欢笑意盈盈地看向他,伸出手朝他打招呼:“嗨,前辈,几日不见,分外想念,您过得可还好?”他将酒坛封好,放回芥子囊,那双褐色瞳孔的眼泛着光,一眨不眨地盯着简欢,轻声,“你要想喝,下回再来。
她大着胆子问:“夫人,您说沈公子他们能将我们从暗殿带出去。”
“嗯。
灌满后,她把酒囊盖好,系在腰间,心中腹诽。
她虽然没怎么在玉清派上课,但符阵相关书籍,简欢都翻过至少三遍以上,且时常温故而知新。”
主仆两人又闲谈了几句,房里,梅宜屏退丫鬟下人。
谁怕谁啊。
但今夜,他闻到了一股很勾人的酒味,勾得他心痒痒,不喝就浑身难受,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
简欢一行人并未按照梅宜所说,先去找鬼鱼王。
刘浒挣扎得越厉害,网收得越紧,他不再乱动,藏在络腮胡中的眼直直看向两人。”
梅宜回过神,喃喃自语:“出发了啊……”
她站直,将手伸给桃红,桃红扶着梅宜回房。最近柳绿她们都很高兴,但夫人你怎么不太开心?
沈寂之接过,眼睫轻轻一动,问:“还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