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男子巴掌那么大一个，后来食客们都嫌在外吃着不方便，这才有人慢慢做出锅贴般小巧的来，三两口一只，颇受欢迎。
诸位大人对师家好味很是关照，周大人主动表示要将衙门上下所需端午节礼交给师家好味来做， 我思量尊者赐不敢辞，已然应下， 你自在京中放心即可。
猪油炸的！
两边三人坐在街上说了一会儿话，互换了地址。
又托人送来许多新做的夏装来， 绢缎纱罗应有尽有，共计十二套， 要么提花， 要么绣花，煞是精美。
孟晖帮人代写书信，自然就知道各地发生的事情，也能了解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远比漫无目的外出游学更靠谱。”
这二位本非常人，并不因自己穷困而轻视，又多次施以援手，如今共结连理，也是一桩美谈。
柴擒虎听了，若有所思，“这倒也是个法儿。”
孟晖请他们在摊子前的小凳子上坐了，笑道：
“刘员外家的公子和小姐年纪尚幼，五日一休，我这活儿并不算重。”
水果派的热量也非常高，但因为是烤制的，烘焙过程中会有大量油脂渗出，后期再用草纸吸一吸，相对更清爽一些。”
孟晖一怔，又见他们坐着也挨在一处，再回想方才肩并肩走在路上的情景，恍然大悟，笑着起身作揖。
“哎呀呀，是我愚钝了，竟没瞧出来，恭喜两位大喜了！
哎，这就是千里之外被人牵挂的感觉呀！
转回来吃毕罗。
还没吸过油。如今骤然得知要变成自家姐夫，自此同姐姐日夜相伴，不免忐忑忧惧起来。
因柴父如今在甘肃任职，较沥州远甚，故而师雁行的家书后发先至，他们的却还未有音讯。”
对考生而言，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不在朝廷，也不在邸报，而在街头巷尾，在百姓的口口相传。
你对他一分好，他就对你十分好。
不曾想，今日竟在这里见到了。
这就是圣宠的力量。”
孟晖笑道：“师掌柜非池中物，早晚的事。
现在非但他的日子好过了，还能攒下许多银两托人带回家去，照顾父母妻儿，也是两全。
熟悉之后就知道，这小子真是属狗的。
“这倒不妨事，自古好事多磨，好饭不怕晚，且有后福呢。
师雁行和柴擒虎早知他在京城落脚，也有意往来，只是孟晖非那等趋炎附势之辈，不肯主动攀附。
“……恐京中样式过时遭人耻笑， 只以江南风流为主， 多提花妆面， 郑家很是送了几匹官用上等细纱，轻巧细腻， 透风不透肉，我与鱼阵也做了穿， 甚爱之。
面皮很薄，炸过之后尽显酥脆，伴着细碎的破裂声，浓郁的樱桃果酱便缓缓流了出来。
“正是这话。
鱼阵对这个小弟弟颇为喜爱，同来的信中用了好大篇幅描写。
可巧硕亲王又约他去斗羊做耍，柴擒虎灵机一动，就将这事说了出来。
果酱没熬得太细，能明显吃到大颗大颗的果肉，挺过瘾。
奈何京城一带人声喧杂，纵然曾有大雁，这些年也早被吓跑了，柴擒虎寻了数日，竟是空手而回。
如今一月足有十两银子进账，这还不算每日作卧起居三茶六饭、瓜果点心和四季衣裳，逢年过节另有厚礼相赠。”
孟晖细细一想他们两人的处境，再一想为人和性格，也跟着笑起来。
董康勉强可算天子近臣，自然知晓进来柴擒虎是何等受宠，多少也会透些意思给周斌，故而后者分外和气可亲。
柴擒虎顺着她说的话想，也跟着流口水。
可即便如此，每样只吃了一个就腻了。
“说起来这两日樱桃大量上市，倒是可以买来做点派。”
柴擒虎与有荣焉，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孟先生眼力非凡，来日必有造化。
小姑娘美得什么似的，好话说了一箩筐，这才蹦蹦跳跳提着裙子下去。”
粗粗算来，师雁行来京城已有月余，鱼阵从未和她分开这么久，小姑娘读书渐多，笔力见长，情感流露时格外顺畅，洋洋洒洒写了许多页信纸。”那女孩欣喜地抱着篮子跑上来，先行了个礼，然后脆生生道，“有酸酸甜甜的樱桃毕罗，还有野桃儿的，不知官人和娘子要哪一种？”
“哎！
柴擒虎顺着看了眼，朝下打了个呼哨，“送上来些。”
师雁行就笑：“哪有那么容易，你未免对我信心太足了些。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结账下楼，兴冲冲去市场买樱桃。
没想到还没到市场呢，先碰到个熟人。
靠得近了，师雁行看得更清，就见那黄灿灿的面皮下隐约透出红通通的果酱色，隐约散发着油香。
市面流行的樱桃大多未经过选种，优培，优育，核大肉少且酸，饶是添加了蜂蜜和霜糖也无法掩盖。
“毕罗，酸酸甜甜的樱桃毕罗！今日闲来无事，我便出来赚点零花，也增长见闻。
“孟先生？
大雁乃忠贞之鸟，古往今来婚姻大事上总少不了它们的身影。
师雁行大事小事从不瞒她，要跟柴擒虎定亲的消息也经由江茴转达，小姑娘之前对柴擒虎印象颇佳，可那是作为陌生大哥哥而言。
而硕亲王最好热闹，这么大的动静，他会不会去瞧瞧呢？”
街边那举着替人代写书信幌子的长袍青年闻声抬头，微怔后便是欣喜，“师掌柜，柴大人。
有这份心态和心境，何愁来日不中？”
以前他为家境所困，只是死读书，未曾出县城半步，出来赶考才知是井底之蛙，竟对国计民生一无所知，以致名落孙山，也算心服口服。”
正是落榜后决定暂留京城进修的孟晖。
当真恩怨分明。
“……可胖，胳膊腿儿一截一截，只是胆小，那日午睡放了个屁，就把自己吓醒了，哭了许久，我们都笑话他……
二婶儿说要请胡画师为有吉做光屁股画，来日他成婚，便将这些都交给儿媳妇，我觉得挺好……”
师雁行笑了一回，“嗯，是亲生的！”
这一二年经历得多了，他越发坦荡，也不在乎叫人知道自己曾经为人资助，便问师雁行，“师掌柜怎么也在此处，莫不是在京城开店了？人海茫茫，彼此又未曾留下详细信息，却去哪里寻？”
京城最大的好处就是只要你有真本事，又肯拉下脸来去做，就不愁找活计。
见师雁行和柴擒虎的视线不自觉往幌子上瞟，孟晖坦然笑道：“两位不必多心，如今我在城北刘员外家教书，有吃有住，也管四季衣裳，过得还算不错。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实乃人生之大喜。
不过转念一想， 他师兄董康就在京中， 前段时间柴擒虎恨不得叫得六部官员人尽皆知， 董康听说后暗中转给周斌也未可知。
另外，师雁行走后不久，郑平安夫妻就在沥州正式买了宅子住下，如今两边往来密切，柳芬隔三差五就带着有吉去找江茴玩耍，不似从前枯燥。
走出去老远了，两人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就见阳光下孟晖神色一片坦然祥和，也替他高兴。
众人即便再瞧不上他，可看在张阁老的面子上，少不得捧场，纵然自己不去，也必要打发心腹去露个脸儿。
他心中有数，师雁行就不说话了。
不过眼下男女双方尚未合八字， 吉日未定， 她贸然赶来恐也无济于事。
柴擒虎每样都要了几个，递给那小姑娘一粒碎银，也不必她找。可你若对他一分恶，也能还回来十分恶。”
差点把师雁行的眼泪惹出来。金灿灿黄澄澄，十分可爱。
他是正经举人，之前放出话去想与人家里启蒙教书，多的是人捧了银子上门来请，挑了好几家才选中刘员外，双方都很满意。
帝王喜爱看不见，摸不着，但确确实实存在，能随时随地化为实质，叫人受用不尽。
只周大人消息灵通， 不知何处听到你要定亲的风声，还问了一回……”
师雁行挑了挑眉毛，确实够灵通的。
眼见天色不早，又有一位老丈过来问代写书信的事，师雁行和柴擒虎便顺势告辞。”
窗外有女孩儿头顶箩筐沿街叫卖着，从师雁行的角度望下去，刚好可以看到铺了雪白油纸的篮子里摞着许多狭长的油炸物。
第164章 苗头
数日后， 沥州传来回信。
师雁行又侧身看窗外，目送那小姑娘单薄的背影远去，隐约好像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
柴擒虎大喜过望，虽家书未至，也已在暗中搜罗起纳吉所需的大雁来。
她自来早慧，又眼见郑如意和郑平安嫡亲兄弟俩各自成家后，远不如自己和姐姐亲厚，也不管自己没出生前人家兄弟是如何相处的，不免思绪发散，不知想到哪里去了。
若偶然听人说起李秋强买强卖一事，硕亲王他老人家又会作何感想？
他神色不似作伪，衣裳也是新添的，师雁行和柴擒虎便放下心来。
柴擒虎便拉着他的胳膊笑道：“那你怎的又来与人写信？”
师雁行和柴擒虎亦是笑着还礼，大大方方道：
“才刚开始议，后面六礼且还早着呢。
一口下去，师雁行就被酸得打了个激灵。
小姑娘心思细腻，也不明着说，只别别扭扭道：“若他日成亲，姐姐千万别不要我……”
末了只一句，“姐姐，我很好，只是想你了。
师雁行灌了几口茶水解腻，也来了兴致。
孟晖见他们明白自己的意思，也是欢喜。
庚帖迟迟不到，便没法去请人合，自然也就定不下来良辰吉日，柴擒虎望眼欲穿。”
毕罗是此间比较流行的一种吃食，大多是以面裹馅后油炸，有荤有素。
见孟晖神色平静，衣裳虽不算名贵，却也板正，便知他过得还不错。
自从中了举人之后，每月有朝廷给的二两银子和一些粮米，孟晖的处境大大改善，已经不再需要师家好味的资助了，但两边的交情依旧维持下来。
不过裴远山对《易经》颇有心得，粗通相面，之前已替两个弟子看过，说必是天作之合。
江茴对长女要定亲的事早有准备，倒不算意外，只可惜地方上实在走不开，甚为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