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副厅内便弥漫开炒面茶的质朴的香,混在芝麻胡饼散发出来的醇香,以及大块酱肉的荤香里,竟很是势均力敌,彼此成就了。
如果能查明这一点,或许疑犯的身份也会浮出水面。还热乎着呢。
元培自己也没吃,又叫了那药童提一壶热茶进来,四人坐下加宵夜。”
这话好像起了个头儿,许多认识马冰的窑姐儿一窝蜂涌过来,七嘴八舌道:
“马大夫,再来呀!”
“开封的庙会很有名,这几日出入城的人数激增,城门值守的军士也记不清是否有类似的轿辇出入。!
甚至连一点饼渣渣都不掉哎,马冰看着脆到不行的胡饼,怎么都想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马冰叹了口气,忍不住又多瞧谢钰一眼。
马冰三口两口吞下手中酱肉,“大人是怀疑当时有人偷听?
而只要能确定身份,就能推断出他的行动,自然也会顺藤摸瓜找到张宝珠。
马冰哈哈大笑,笑得一路小跑搂着芝麻胡饼冲进来的元培莫名其妙。
第45章 黄富
端午节还没到,街上却已热闹起来。
“稍后我准备再去张家一趟,仔细瞧瞧。
原本大家相安无事,谁承想途经百花楼时,竟有个窑姐儿瞧见了马冰,立刻扑在围栏边,挥着香帕朝她吆喝起来,“哎呦马大夫,今儿这里有你爱吃的樱桃毕罗,上来尝尝呀!
而既然是偷听,白天必然不便实施,如今正是晚上,他正好可以去实地探查疑犯,设想如果自己是疑犯,会在哪里、如何偷听?”
见元培和那药童仍是满面茫然,显然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跳到偷听上,谢钰看她的眼神越发赞赏。”
“奴家胸口闷闷的不舒服,马大夫您快上来给奴家揉一揉,兴许就好了……”
“姑娘好几天没来了,可想煞奴家了!
奈何作为城中客流最大的四条主干街道之一,此时早已被塞得满满当当,竟是寸步难行。
众窑姐儿十分感激,又没什么好回报的,每每便十分热情。”
如果不是两家人主动嚷出去的,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有人偷听。”
马冰哈哈大笑,仰头笑道:“这几日忙,再说,前儿我不是才来了么?
元培腿脚快,这芝麻胡饼还脆脆的,好似刚出炉一般。
马冰咽下去一口酱肉,“今天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元培本想也跟着,但不知怎么的,却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儿……多余?
“对,至少目前我是这样想的。且此番不比周巡一案,疑犯可以从城内外任何一家租借,范围太广,光四处查证就要几日,不能这么干等着。
那小街却是中途与几条花街相接,而这一带最有名气的几家青楼更一连占据了好几个十字路口。”
谢钰和元培就都以一种叹为观止的表情看她,这什么鼻子?”
几点几乎瞧不见的水滴落在谢钰脸,凉嗖嗖的。
元培惊讶,“大人,您不睡了啊?”
“哇!
他觉得本案关键仍在一点:
李家要雇轿来接张宝珠的消息,到底是怎么漏出去的?
张家住在城西小团花枝巷子,而开封府位于城内中轴线偏南,原本从横向的朱雀街径直往西最近。唔,还有肉香。
再痛喝几口炒面茶,香得人魂儿都要飞了。
“既然伤者没有大碍,那我陪大人去吧!
谢钰面无表情掏出帕子抹了脸,转身看他。”
谢钰点头,“也好。”马冰欢欢喜喜擦了手,吸着鼻子跑过去,“我猜着了,芝麻胡饼对不对?
大半夜的,笑什么呀?
马冰狠狠咬下一口,唇齿间就充斥了复杂浑厚的香味。
他已提前叫人快刀切开两半,这会儿从另一个大油纸包里夹几片厚实的酱肉进去,用力一压,那油脂就渗到面饼里去了,油闪闪亮晶晶。
没奈何,马冰和谢钰只得调转马头,从次一等的小街走。”谢钰道。
大家也真是都饿了,吃头一个时屋里安静地吓人,谁都顾不上开口。”
车轿行数量何其之多?
眼角余光瞥见谢钰也在,她一时玩性大起,竟猛地抬手一弹,“嘿!”优雅而迅速地吃完第二只夹饼后,谢钰道。
直到拿起第二只,气氛才悄然松快起来。
元培从怀里掏出几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已经散给兄弟们吃了,我想着大人应该也饿了,二两贪吃,索性多带几个过来。”
众人都说好。
“时候不早了,吃茶难免走了困,”那药童笑道,“柜子里倒是有一包炒面,不如我去冲了来,咱们滚滚的吃一碗。
左右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放,都是苦命人,马冰索性便一起看了。
谢钰:“……”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分明心事重重的人,又怎么会如此闹腾?”
谢钰摇头,“即便我们等得起,张宝珠也未必等得起。
做人可惜了!”
因之前找张抱月问话,又顺手给蒲草治了病,上回来时,便有许多窑姐儿慕名前来。
哪怕只是吃简单的不上台面的酱肉夹饼,他的仪态也十分赏心悦目。”马冰擦了擦手,“正好憋了一天,也该出去溜溜腿儿。
虽然对这个结果早有准备,但亲耳听到时,还是难免失落。
且不说那些固定的店铺早已张灯结彩,在店外扎起高大的门楼,便是路边摊贩也早早来占好地方,预备端午庙会大赚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