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安慰自己,他是无意的,是太担心她才那么生气。”
“嗯,谢谢棠姐。
直到吃晚饭时,舒明烟坐在餐桌一角,时不时点开慕俞沉发来的那条微信,若有所思。
她情绪倏忽之间没控制住。
她默默转身,去院子里把买来的伤药一点点捡起来。
他转头连慕柚一起骂:“还有你,我说最近不能出门,你们俩就一步不准从这个家里走出去,任何时候都不行!
把里面的千纸鹤粗暴撕成碎片。
夫妻之间,本来就是应该互相包容和体谅,婚姻才能长久。
她早已经,不敢去关心他。
她熬太久,现在脑子也有点混沌。
慕俞沉的话,她满脑子只记住一句。
一天的忙碌下来,她其实心里也不那么难受了。
也不知道怎么搞成这样的,白天如果慕俞沉没有说那句话,她根本不会一下子被刺激到。”
舒明烟刚把包包取下来,手还抓着肩带,整个人有点呆住。
慕俞沉一直以来对她都很照顾,两人领了证以后,他也努力扮演好自己身为丈夫的角色。
平时她有夜戏,超过十二点不给慕俞沉打视频,他会主动打过来问情况。”
她什么都不是,她就是个无父无母,寄养在慕家的孤儿而已。
如今再仔细回想,好像不是。”
很久没从慕俞沉口中听到这个称呼,舒明烟脊背僵住。
当年的事,他至今没有给过她任何解释。
舒明烟明显觉得,因为白天她情绪的变化,她和慕俞沉原本还算和谐的关系,一下子变得有点凝固。
这次能陪她过七夕,舒明烟更是没想到。
她怕自己所谓的关心,他根本瞧不上,到头来不过是感动了自己。
两人脾气一上来,说话不过脑,专戳对方的心窝子。”
舒明烟回过神,笑着摇摇头:“没事,天气太热了,就容易精神不好。
他和舒明烟的关系,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转变的,只是他那几年精力都在生意上,一直没顾上她。”
有人看向舒明烟:“小舒,你和慕总不是很熟吗,他上次还来剧组接你,这回人都走了,怎么没见过来跟你打个招呼?哝哝,真的对不起。
今晚他那边也没动静。
白棠过来拍拍她,面露忧色:“怎么了?”
“关心我?
第32章
舒明烟恍惚了好一会儿,缓声开口:“你……”
慕俞沉放开她,双手小心捧起她的脸颊,灯光下,漆黑眼瞳里浸满柔情,又掺杂着深深自责:“那时候外面太乱了,我怕你出事,一时生气说了重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慕俞沉打理慕家这些年,所有人都要听他的,他威严惯了,就总是忘了反思自己。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主动关心过慕俞沉,见到他也是能躲则躲,能避则避。
她知道,慕俞沉那天一定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所以才会没控制好情绪。”慕俞沉接过她的包包,帮她挂起来。”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要和慕俞沉有这种关系,我都吹上天了。
他抱得很紧,舒明烟有点不明所以,脸贴在他结实的胸膛,嗅到他身上沉稳冷冽的橡木苔香。
他又那么忙,所有的担子挑在肩上,连囫囵觉都没好好睡过几个,顾不上她的情绪也很正常。
他若无其事,仿佛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舒明烟拧眉:“他又不是我的什么人,为什么非要过来跟我打招呼?
舒明烟乘大巴回酒店时,想起还没有给慕俞沉打视频,一时有点纠结。
白棠忙跟上去。
可是主动关心慕俞沉,她很多年没做过这种事了。
刷卡进去,赫然看到沙发上的慕俞沉。
他是无意的。
这个时间,他就算工作再忙也该睡了。
那个晚上,他把她的关心贬的一文不值,现在又反过来怪她不关心自己。
折回客厅,手里的药轻轻放在茶几,她一句话也没说,独自上了楼。”
所有人都看着这边,舒明烟没说话,起身去了别处。”
舒明烟很少在剧组里夹枪带棒的说话,那人愣了两秒,讪笑:“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在意。”
“我没上飞机。
晚上有夜戏拍摄,持续到凌晨两点多才收工。
她没想到今天会这么晚,这会儿再打过去,会打扰慕俞沉休息的吧。”
慕俞沉掌心抚着她后脑的长发,声音低而哑:“小明烟,对不起。
这只是一件小事,他们之间原本不该有这么深的隔阂,如果他当时就愿意软下来哄她两句,她就不会梗在心上许多年。
站在慕俞沉的立场上,可能还会觉得她今天有点莫名其妙吧。
舒明烟笑着接受了,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从来没有正面跟她道过歉,更没体谅过她的委屈。
见舒明烟走远,其他人才窃窃私语:“小舒不是说了吗,慕俞沉家和她家有点交情,慕俞沉应该是因为这个关照她一些,大家也别动不动把两人扯一起去,你看人小舒都不乐意了。
察觉动静,男人起身迎上来,那双黑瞳深邃中夹杂几许温柔:“今天这么晚,累不累?
想了想,她又删掉。”
舒明烟看着他,鼻子有点酸,眼眶里布了红丝。
灯光勾出他清隽的脸廓,落在键盘上的手指骨节明晰,肤色是冷调的白。
现在想想,慕俞沉对那件事肯定早就没什么印象了。”
慕俞沉很少发这么大的火,慕柚吓得不敢说话。那天晚上你买的药,我后来都用了,只是碍于面子,一直不好好跟你道歉。
犹豫着,他手机找到舒明烟的微信,敲字过去:【我是不是哪里说错话,惹你生气了?
舒明烟听到大家的议论:“没想到隔壁的开机仪式慕俞沉居然真来了,他现在对耀起底下的剧都这么重视吗?你以为你是谁?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她突然就变了脸色。
慕俞沉觉得自己真是个孬种!
七年前,他说过很混账的话。
慕俞沉思来想去,不知道怎么搞成那样的。
这么想着,舒明烟将手机息屏,收进了口袋。
他也会说错话,做错事,会言行无状到伤害身边亲近的人。
其实这些年舒明烟介意的,无非就是他那件事过后再也不提。
——“舒明烟,我轮得到你关心吗?
算了,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明天晚上再给慕俞沉打视频吧。
他坐在圆桌前,上面摆着笔记本电脑,似乎在忙工作。
次日,慕俞沉给她买了蛋糕,算是一种变相的道歉。
工作时他唇线抿着,额前落了几缕碎发,周身气度清冷。
她和慕俞沉如今成了夫妻,以后肯定也会有点磕磕绊绊,如果以前的那道坎都过不去,后面再有磕绊怎么办?
进酒店,舒明烟疲累的不行,回房间的步子加快了些。
他当时那句话的本意是,她还是个小丫头,不要去操心大人的事,外面很危险,这不是她该做的。】
这条消息,舒明烟一直没回。
回到剧组,舒明烟有点魂不守舍,独自在休息区的板凳上坐着。
她不应该因为他偶尔一次说错话,去否定慕俞沉对她所有的好。
舒明烟点开手机,看了眼和慕俞沉的微信对话框。”
见她额头上冒着汗,白棠去拿了瓶水给她,又拿着扇子给她打扇:“最近这天确实挺热的,要小心点,别中暑了。你以为你是谁?
他今天一直在想舒明烟不高兴的原因,在登机前的那一刻,他想起来了。
那时候他被各种担子压着,又有点年少气盛,气头上情绪没控制住,出口不知怎的就说成了那样。
两人不常交流,渐渐就生疏了。
他喉头动了动,忽而心疼地一把将人拥进怀里。
好一会儿,她才迟钝地问一句:“你,你不是走了吗?”舒明烟捧着水勉强喝两口。
没多久,几个刚拍完一场戏的演员回来。”
“又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没见过世面,没准人家小舒觉得稀松平常呢?
可是有些话,一旦戳在她心上了,那份委屈与难过就是一道跨不过去的隔阂,她做不到完全不介意。
舒明烟相信他那句话是无心的,也明白他生气是担心她的安全,怕她大晚上一个人会出事。”慕俞沉看着舒明烟,言语冷漠,“舒明烟,我轮得到你关心吗?再说了,人家凭真本事,又不是靠慕俞沉的。
舒明烟睫毛颤了颤,试着开口:“慕俞沉,你怎么了?”
“没准是来童城出差,顺便出席一下开机仪式,李导也算他们耀起影业的老人了,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舒明烟红了眼眶,倔强地不让眼泪流出来。
他后来给她买了蛋糕,说是补偿,不过是一种另类的逃避。
只要想起来,心里就会难受,她只能假装遗忘。
慕俞沉已经离开童城,今天晚上回到酒店,她给他打个视频好了。
舒明烟思索了片刻,在输入框里敲字,想说自己没事。
他说要经营婚姻,她也尽量去迎合和顺从。
慕俞沉愿意跟她结婚,舒明烟心里很感激。
这几年慕俞沉一直觉得,舒明烟不愿意跟他亲近,主要是因为他经常出差在外,心思放在家里的太少。
小时候,她爸爸妈妈感情那么好,还免不了有争吵拌嘴的时候。
回到房间,她打碎了玻璃瓶。
先前只是因为慕俞沉不经意的一句话,勾起了她的回忆。”
“……”
—
去机场的路上,慕俞沉还想着舒明烟离开时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