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谦好笑道：“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个路痴？”

　　或许他在别处不是这样，但关青禾所见的是，所以她只说自己的感想。

　　“这才多久，不是演出刚结束，怎么不在了？

　　“好。”

　　提到这个，沈安积极问：“我想见老板娘。

　　沈经年挑了下眉，笑了笑：“然后呢？”

　　关青禾莞尔：“算吧。”

　　“他怕沈家欺负我。”

　　关青禾有些惊讶，温热的茶水缓缓流入嗓子里。”

　　“你可以认为我想听曲喝茶。”她问。

　　这个叫关青禾的琵琶演员是和沈三爷坐一块儿？

　　沈经年将茶杯搁在桌上，问：“你对我了解多少？

　　沈三爷的声儿。”关青禾抿了口茶，稍稍迟疑：“你昨晚的提议，是真的吗？”

　　关青禾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仔细地介绍自己。”

　　沈经年瞥了眼微凉的茶汤，“解除。

　　关青禾与他对上目光，他眸色沉沉，分辨不清是什么情绪，只是望着她。”

　　若说用成语来形容，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四个字。”

　　沈经年抬眸看她，“他们太任性。

　　其实，她清楚。

　　这个话题过后，茶室里安静了许久，沈经年突然问：“所以，你今天同意我的提议，是因为你爷爷？

　　她定神，垂下鸦羽似的眼睫，轻声补充了一句：“像一块温润的玉石。”

　　一接通，就听对面一道中年男声问：“请问您是如梦令茶馆的评弹演员吗？

　　如果参加了一个不认识的陌生综艺，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所以她掩住手机听筒，向沈经年求证。

　　她自己可以接受不婚，但还有爷爷在，他年岁大了，她不知道退婚之后，他要怎么操心她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如果沈经年表里如一，那她就能够心愿达成。”

　　“除了年龄以外，你应该知道更多。

　　他开口：“是真的。”

　　周谦松口气：“那就好。

　　比起自己吊儿郎当的兄弟，周谦当然从没考虑过让他来追，只是让他看看美人而已。

　　沈经年喝了口茶，温声：“关老师，我应该可以认为，你今天的话，是考虑答应我的提议。”

　　周谦文艺道：“越好的越要用眼睛看。”

　　关青禾讶然：“我是。”沈经年继续道，替她斟一杯新茶。

　　其实，也正好沈经年今天来了。”

第15章 合意

　　沈经年的指腹轻轻在茶杯光滑的壁上摩挲，看着对面的人，少女安静淡雅，夕阳余晖在她面前一寸停留，留下一层浅浅的金色，为她今日的珠白刺绣旗袍添了一抹色。

　　关青禾开口：“温文尔雅。”

　　关青禾思索几秒，又问：“如果婚约继续，我们相处得不好，你会怎么处理？”

　　沈经年颔首：“嗯，是这个名。

　　沈经年说：“想必你也听说了，我这个人喜好相对文雅一些，平日会收藏古玩，对木雕玉雕也有所涉及，毕竟望月楼是沈家根本，如果你想尝试，工具都有。”

　　沈安：？

　　沈经年，恰好如此。”

　　关青禾的年龄差最高限度在十岁。”

　　说明还有次要原因。”

　　沈安：“呸。”

　　沈安说：“你们这茶馆应该竖个路标。”

　　关青禾其实早就知道，不过是再想确认一下。

　　她不知道沈经年还会自己动手，下意识看向他的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就算不是手控，也无法控制欣赏。

　　王英杰突然明了，为什么早上王秘书要那样提点自己了——还真是大好事。”他说：“我现在可以回答。”

　　挂断电话，她存了个“综艺工作人员”的名字，殊不知隔壁付秋云那儿已经闹了起来。

　　温和有礼，细心沉静。”

　　第一次得如此温柔的评价。”他停顿，“不过，如果有应酬，会喝一两杯。”

　　沈经年问：“你认识的我是什么样的？

　　那他应该会好好待她，相敬如宾可能性更大了。”

　　但他不会做到这一步。”

　　沈经年坦然：“嗯，算善意的谎言？”

　　毕竟才认识半个月。”

　　关青禾犹豫两秒，轻轻点头。

　　但他没开口，关青禾就没问。

　　只要最简单的相敬如宾。

　　“你不问问我本身？”

　　她抬眼，“当然，我知道沈家不会。

　　“我掌管沈氏，很多事不需要我亲自处理，比如今天，很有空。

　　而且，关青禾心里还有一个想法：沈经年主动提议的，是不是代表他对她略有好感。”沈经年不疾不徐：“这是最主要的原因。”

　　关青禾思忖：“一点点。

　　沈安并不知道，他叔叔就在楼上，与老板娘讨论婚约的事。

　　“你想问我什么。”

　　王英杰说：“是这样的，我是《国乐无双》综艺的导演，我们综艺涉及传统乐器，章明月老师如今退休无法演出，所以我们想邀请您来参加，您可以考虑一下。

　　这种隐秘的想法，关青禾自然不会说出来，只是当着人面，心里这么想，脸上还是难免微微泛红。”

　　周谦说：“老板娘不在后台。

　　如果不是沈经年，往后她遇到的男人，只会不如他。

　　她表现得明显，他听出来也不奇怪。

　　沈经年垂下眼睑，片刻后，撩起眼，“你真的放心么？”

　　她不求遇到爷爷和奶奶那样相濡以沫的爱情。”

　　沈经年微顿。

　　若不是爷爷今天一个人要离家，她可能会将这件事放置一段时间，再给沈经年答复。

　　不像之前追求她的一个男生，强制说请她吃饭，请她看电影，她拒绝了，对方也以为是矜持。

　　沈经年的嗓音清冽，说话的时候温润而泽，像是电影男主角的独白，而关青禾就是女主角。那你今天为什么过来呢？”

　　他比沈家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他没问她听到的是什么，他关注的是她的认知，旁人的想法与他影响不大。”

　　周谦说：“没怎么，怕你混不吝，被你三叔训，我这是为你好，赶紧走吧。”

　　“我应该认为是，他们也不想履行。”她轻轻点头，“我们两家的婚约情况，我想你也了解，直到上次，我也没有见到真正的婚约对象。

　　关青禾了然，的确，侄子都到婚配年龄了，叔叔还没结婚，长辈不催才怪。”

　　沈经年望着她双眸，“我知道。”

　　关青禾不置可否，看着对面沉稳的男人：“两家的婚约如果继续，长辈应该是乐于见到的。

　　关青禾刚要开口询问沈经年的信息，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不重不轻的粉，却增添艳色。

　　沈经年微微一笑：“继续？

　　沈经年记起在清江见到的老爷子，精神矍铄，待他很宽容，没想到现在，他竟然帮到了自己。

　　老板娘可能喜欢沈三叔，周谦猜测。

　　沈经年说：“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出去。

　　“实际上，阿婆与母亲几年前就在催婚，你应该能猜到。”

　　他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刚才小苏说可能去找沈三叔了，也是猜测，但可能性很高。

　　再者，关青禾与他相处很自在，他总是不动声色地从她的角度?”

　　她对沈母与老太太感官很好。

　　关青禾倒了一杯茶：“我阿爹对这个婚约很看重，如果要退婚，他不会愿意让我一个人处理，要亲自来。

　　关青禾听他这么说，轻松不少，和他聊天真的是很舒服，他一点也不强势。

　　沈经年不会这样。

　　此时此刻，沈安正在一墙之隔的庭院里，见到周谦，他终于松了口气。”

　　沈安：“当然不要。婲出发，最起码比那些不知名的追求者好。

　　可这世间，大部分夫妻都做不到，更何况她这张脸，吸引来的人也高低不同。但您应该知道我和爷爷相依为命，他不会放心，我也不放心他过来。”沈安失望不已：“你之前就应该给我发照片。”他笑了下。

　　他禁不住笑：“好的，您可以记下这个号码，之后有任何事，都可以联系我。

　　关青禾嗯了声，温声：“沈先生，你和我听到的不一样。

　　关青禾下意识记起沈经年赞助的那一档国风综艺，但是她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那为什么不选沈经年呢，在关青禾对他略有好感，两家婚约也有前缘，省去退婚。

　　沈经年久久没回答，关青禾多看了两眼，男人一直没错眼，黑沉的眸底倒映出她自己。

　　“您之前和章老师说的综艺，是叫《国乐无双》吗？”

　　关青禾还以为是工作人员，“好。”

　　周谦说：“你要去找你三叔吗？”

　　关青禾微赧，眼眸清润如水：“嗯。”

　　沉默许久，关青禾嗯了一声。”

　　关青禾摇头：“可能是骚扰广告电话。

　　关青禾顺势问：“所以你昨晚是在说谎了？”

　　沈经年知她性情宁静，主动开口：“对于沈家，我想你应该有简单的了解，所以我就不介绍了。”

　　关青禾略放松，松开手回答导演：“我可以去。”

　　虽然听筒好似被捂，可并不是什么都听不见，王英杰耳朵尖，听见另一声音。

　　也更让她觉得，与自己最初的想法不谋而合。”

　　周谦白眼，“我们这又不是景区，再说竖路标干什么，让大家都来后台打扰我们老板娘吗？”

　　《国乐无双》？比起喝酒，我更喜欢喝茶，尤其大红袍。

　　若是能在最好的时机，找到一个最合适，又能让自己与长辈都放心的人，皆大欢喜。”

　　关青禾说：“倒不用特地说，就像你说的，两家的婚书上也没有指明是谁。”

　　关青禾愣了下，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之前“了解程度”，“你是一时兴起吗？”

　　她对沈经年的侄子们并无好印象。”

　　关青禾在桌下的手放在腿上，轻微动了动，幅度非常小：“我想，以沈先生的态度，最起码会相敬如宾。”

　　沈安：“怎么？

　　“那，你的侄子们知道吗？”

　　沈经年忍不住笑了笑：“当然不是。

　　“我今天考虑了一下。

　　沈经年神色自若：“不知道，如果你想他们知道，可以。

　　关青禾放下手机，又看了沈经年一眼。”沈经年缓声：“比如我与你差了九岁，你是否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