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贵妃娇小的影子投映在乳白的象牙丝上, 歌声婉转活泼, 娇俏如夜莺啼鸣。
她无数次地羡慕姊姊,学什么都很快,做什么都很好。
从双生姊妹死去的那一天起,她就发下毒誓。
她生怕谢慎从后悔,连忙走上高台,在谢慎从身旁坐了下来。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虽是套话, 但奈何谢慎从喜欢听。高大的紫薇树盛放着烟粉色的花朵, 笼罩着栖息在长乐宫上的一排兽首。
谢慎从的后宫嫔妃并不多, 算上已经死去的, 在冷宫里的,也不过是二十一人而已。
靡靡的丝竹之声摇荡在夜风中。
庭院里有风吹过,碎金般的桂花如雨如雾飘散在空中。他还能找到通向从前的道路吗?
弯月爬上皇城的角楼, 绿瓦上洒着朦胧的月光, 长乐宫前灯火辉煌,人山人海。
唯有一种情况下,荔夏才会归来。
再定睛一看,傻妹妹正在水里扑腾,练舞一天的疲惫不翼而飞,她忍不住笑了。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无论再怎么努力,她也只能做到“像”姊姊,却永远也无法成为姊姊。
是因为流放的遭遇吗?
她的眉眼,声音,分明都是同一个人,就连神情都如此相似,但曾经打动他的那股温柔,却在她身上消失得一干二净。
妹妹站在铜柱上,身上淅淅沥沥地正在下雨,一身舞服都湿透了。宫人陆续抬上古筝和屏风。
一曲结束,众人都在叫好。
“皇上都不常来瑶华宫,又怎么会看见我呢?”台下的鹿窈撅起小嘴,“怡姐姐尚且还有凤王陪伴,妾在下面可是孤独一人——”
怡贵妃横眉怒目,谢慎从却笑开了花。
世界上真有这种物种的存在?
台下的嫔妃们为怡贵妃的无耻气得牙痒痒:皇上小半个月歇在长秋殿,小半个月歇在瑶华宫,这还叫不常来吗?她在洁白的象牙屏风前坐下,用义甲轻轻拨了拨琴弦, 一展清甜的嗓音唱了一曲表达思念之情的《念奴》。
第一个上台表演的是宫中位分最高的怡贵妃。
荔知站在安静宫人之中,垂着眼睫,神情淡然。
谢凤韶越是想,越是心痛如绞。
作者有话说:
《今日晚黑去见你》by银八。
她露着一贯的骄傲神色, 提着繁丽的衣裙走到大殿中央。
那时候,她真羡慕姊姊啊。
在妹妹的再三要求下,阿姊才将妹妹从水里拉起。
又去看了一遍教坊司准备的节目,一来二去, 天色渐渐暗了。”怡贵妃娇嗔道。
荔知使用宫正的牙牌, 顺利通过成安门进入宫中。
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他还有机会挽回吗?
教坊司排演的歌舞节目结束后, 轮到后宫佳丽们献艺。
荔夏和谢慎从,世上只能同时存在一个。那时候他们正是郎情妾意,如胶似漆的时候。她无数次地祈祷。
她气得跺脚:“我讨厌跳舞!
夜宴由六局一司联合组织, 宫正司主要负责夜宴的秩序, 兼顾教坊司那边为了夜宴而准备的歌舞节目。他听着那些仔细思索便知毫无可能的话,脸上笑意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跳得那样好,就像一只水上的蝴蝶那样。”
100 ☪ 第 100 章 ◇
◎“求皇上行长辈之职,代臣之父母,为臣赐婚——”◎
皇宫正在为晚上的夜宴忙得热火朝天。
谢凤韶回过神来,跟着众人鼓起掌,但心神依然留在荔知身上。
猛然听见这声熟悉的“嫦曦”,怡贵妃受宠若惊。朕感觉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好好看过你了。
“嫦曦,到朕身边来坐。
她学不会姊姊的仁慈。”
话虽如此,姊姊哄了一会,她也就气鼓鼓地继续跟着跳了。”
怡贵妃原名苏嫦曦,入宫之后,只有皇帝会在高兴的时候叫她的本名。
很久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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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馡已经年满十八,于是打算找个男人玩玩。
荔知穿过其中,身上也沾染了桂花的香气。
但这二十一人,却风格各异,个个都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今日,或许就是那一日。
两个司正见了她,一脸惊讶。”荔知说,“皇上的万寿宴关乎国家颜面,切不可出一丝差错。如果能像姊姊一样就好了。
而皇帝也已经好久没叫过了。
荔知再次浏览了一遍司正呈上来的夜宴安排。
交替着众嫔妃子嗣对御座之上的九五之尊的万寿祝福。
这首《念奴》,是怡贵妃入宫那年,第一次献艺时所唱歌曲。”
两个司正恭谨地应了。
“回来看看你们做得怎么样。
还真让她找到一个符合苛刻要求的:长得帅,身高188,八块腹肌,声音好听,无不良嗜好,学习优秀,爱干净,爱运动,不抽烟,不喝酒……
救命!
“皇上,那我呢?众人都听得出了神。
大殿中烛火闪烁, 鸦雀无声。
她走出荔宅,坐上马车,向着皇城中最高耸最冰冷的地方而去。
是因为他没能拯救她的家人,所以导致她如今变了模样吗?
谢凤韶的目光随着歌声,不由自主飘向侍立在大殿角落的少女身上。
时隔多年,谢慎从再听《念奴》,想起了那时的情谊,心中百感交集。
某人轻轻拨弄她敏感的耳垂,慵懒低沉的声线:“真以为是你钓得我?
她绝不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