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来，空气好似都变得稀薄了，她被他的气息所包裹。

　　之后抬起眼皮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镜子中交汇，虞粒心都颤了一下。

　　一行人走到路边打车，站了一会儿，天空中突然飘下了雪花，落在了脚边。

　　他们匆匆结束饭局，红酒开了只喝了三分之一，虞粒打包带走了。”

　　她的一颗心就这样被提上提下，像坐过山车一样。多的是人往他身上扑。”面对她的吐槽和挖苦，程宗遖笑了笑，长辈般的口吻：“别为了爱美冻坏身体。

　　她表情僵硬，硬着头皮说下去：“那、那你怎么会在南城？”他一边说，手伸进裤兜似乎准备拿什么，“生日快乐。

　　那为什么又要来对她说一些给她希望的话呢？

　　刚开始虞粒前脚去了洗手间，程宗遖后脚就跟了上去，吴琪还一个劲儿暗爽，跟陈妍宁打赌，两人肯定天雷勾地火，没准儿下一站就是去对面酒店开房，谁知道是这样的剧情走向啊。”

　　“多穿一点。她无意识地吞了吞唾沫，心跳如鼓。说到底他本身就是一个光芒四射的人，无论在哪儿都耀眼。还说想见她。别让别的女人有可乘之机！”

　　“因为公事。

　　但就这样暗潮汹涌地对视着。”

　　她有个毛病，生气或伤心的时候就会口不择言，嘴里的话会变成刀子，怎么伤人怎么来。

　　前一秒把别的女人逗得笑靥如花的，后一秒跟她说别让他担心？

　　她知道自己没理由生气和吃醋，可她就是很生气，但没立场发泄，只能拿约定说事：“我再说一遍，麻烦你遵守约定，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当然，想见你排在首位。”

　　她没好气地嘟囔：“年纪大了什么都不懂，这就是代沟。

　　一边说想她，一边又摘掉他们的情侣耳钉，或许他早就另寻新欢，那现在又是在干嘛？

　　回到席间，虞粒将他切的那盘牛排搁得远远的，她拿起刀叉，发泄般切着，脸色难看至极。

　　他这人，不笑时就够勾人的了，笑起来时，不管这笑是冷的还是虚伪的还是真心实意的，都让人无法抗拒。说什么了，把那俩熟女逗得脸都快笑烂了。

　　程宗遖走到她身后，动作温柔地理出了缠在拉锁上的头发。

　　虞粒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在南方下雪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真的下雪了啊。”

　　她的裙子有点短，在大腿往下一点的位置，脚上的长筒靴及膝盖，露出来的那一截儿腿光着。”

　　闻言，虞粒和吴琪都朝那边看了眼。

　　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滑了一小截儿，她反手去理头发，扯了半天都扯不开，她又看不见后面是什么情况。

　　林昭满头的黑线，恋爱脑成这样，真没救了。

　　他们那一桌的氛围像是突然嗨起来了，不管是男人女人都面露喜色，就跟中彩票了似的。

　　除了尴尬，她的心里涌上来浓浓的失落。

　　就在她想转身背对着镜子时，余光中走过来一道熟悉的高挑身影。

　　暧昧就这样抽丝剥茧地弥漫在空气中的每一处，两人心里都在渴望着能发生点什么，心里仿佛都有一个钩子在拉扯。和她偶遇后，心血来潮逗她玩吗？

　　“你看啊，我就说他那种人身边是不会缺女人的！

　　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试问，向来骄傲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怎么能忍受如此恶劣又轻蔑的言语。

　　虽然南方的冬天不似北方寒冷，可外面温度也不算高。似乎在等待着对方的某个信号。

　　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

　　钻石耳钉是他送的，当时她给他戴上去之后，还说过不准他摘下来。

　　她穿上外套下了楼。

　　她狠狠蹙着眉，没有再回应他，径直离开了洗手间。还不牢牢抓住了！可转念一想，她有什么资格和立场问这种问题？

　　她猛地推开程宗遖，表情愤怒，第一反应就是想问他为什么摘掉耳钉？

　　他摘掉了耳钉，是不是意味着他身边有了其他人？

　　虞粒觉得特别臊得慌，他这话完全就是在打她的脸，仿佛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还全世界最好的程总，切。”

　　虞粒将他切的那盘牛排赌气地推到一边，端起红酒杯，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该是我的怎么都是我的，不是我的我再怎么抓也抓不住。

　　殊不知他们在庆祝的事情是，因为林昭说了句是他们未来的老板娘，等到程宗遖回来后，他们就趁此机会一个劲儿地夸老板娘真美啊，跟老板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还祝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后程宗遖就龙颜大悦般奖励他们完成手头上的项目之后就去豪华欧洲游，为期一个月，所有费用公司报销。

　　虞粒不高兴起来就喜欢阴阳怪气，先下手为强：“我都说了，在我20岁之前不要再见面了，你怎么不遵守约定？

　　尤其是坐在他对面的那两个女人，纷纷端起酒杯敬程宗遖。原本戴在他耳垂上的钻石耳钉没有了。

　　她透过镜子看他，他微低着头，目光专注地替她整理头发，缓缓拉上滑下去的那一截儿拉链。很休闲的穿搭，比往日严肃冷酷的正装多了几分温润，整个人凌厉的锋芒也柔化了些许。

　　可现在，一枚都不见了。

　　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露出丝毫怒意，只是低着嗓音：“别生气，我不烦你就是了。

　　她白皙的腿在他眼前晃了晃，程宗遖蹙起了眉：“光着腿不冷？

　　她说完就往外走，程宗遖抓住了她的胳膊：“不想见我，包括一年后的今天？

　　正如吴琪所说，他这样的男人，多得是人惦记，他身边从不缺女人。

　　虞粒的目光飘到了不远处，正巧看到他们那一桌，那两个刚才说全世界最好的程总的女人还在笑，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她又想起来刚才那两个女人跟程宗遖的互动，心里更不爽。

　　所有人都各怀鬼胎，这顿饭吃得百般不是滋味。

　　安静的空间，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彼此。

　　可是……她怎么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呢，反而这心里无比的酸涩。”

第77章 许愿

　　程宗遖压下眸内翻滚的情绪，神色晦暗，他换了一种方式，问道：“那天，你会出现吗？

　　离开时没有往程宗遖那边看一眼。”

　　虞粒回过头，看了他几秒，突然笑了，嘲讽意味很浓：“没出现的人，不一定是我。程宗遖也是一样，全程阴着脸，冷冽的低气压好似笼罩着整个餐厅，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刺骨。

　　他的气息像牢笼将她团团围住，她微抬起头，撞上他那双深邃又缱绻的眼睛，所有的欲望和情绪都袒露。

　　直到程宗遖微低下头，打破了这僵局，朝她的唇靠近，虞粒就在这一瞬屏住了呼吸，手扣着盥洗台边沿。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松开了她的胳膊。

　　站在路口，看到正在倒计时的红灯，那股酸涩好似瞬间找到了源头。像小时候吃的那颗最酸的山楂。

　　她将她的那一枚留下之后，上次见时，他将两枚都戴上了。”程宗遖上前一步。

　　虞粒走进洗手间，去上了一个厕所，然后站在盥洗台前洗手。”虞粒转过身直视他，呛了一句过去，逆反心理又上来了。”

　　他的脸逐渐放大在眼前，就在即将吻上时，虞粒突然注意到他空荡荡的耳垂。

　　然后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句，她们娇滴滴地说：“敬全世界最好的程总～”

　　程宗遖慵懒地靠着椅背，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穿了件浅灰色呢大衣，大衣搭在一边，内搭着一件高领的白色毛衣。

　　“小鱼，别让我担心。”吴琪苦口婆心，“所以你还在等啥呢？

　　理好之后，他的手收回来，两人之间保持着一拳的距离，他也没有要走的打算。

　　她抬起头，小小的白色颗粒落在了她的脸颊和眼睫上，一点点凉意渗透进皮肤，她这才有了些实感。虞粒觉得有点尴尬，下意识往一旁挪了挪。”

　　她站起身，去了洗手间。所有的悸动和冲动都熄灭了。

　　虞粒真觉得自己要疯了。

　　现在他摘下来了。

　　她差一点又被他骗了。

　　“小鱼。”

　　“你管得着吗你？

　　虞粒心里吃味，不愿再看。

　　理智瞬间回归。

　　她愣了下，扭头看过去。结账的时候显示已经付过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付的，她实在没力气去跟程宗遖掰扯了，他这么有钱，他既然喜欢花钱那就让他花吧。”

　　他伸进裤兜的手一顿，听到她这句话，终是没拿出来。”

　　程宗遖笑着叹了口气，似是很无奈：“小鱼，咱讲讲道理，是我先来的。

　　毕竟她说过，在约定期间如果对方遇到了更喜欢的人，那么这个约定就算作废。”

　　“……”

　　虞粒无语凝噎，有火都发不出。”

　　语调淡淡的，还是像曾经那样，温柔又耐心地轻哄着她。

　　他一直盯着她的腿看，她觉得很不自在，揪了下腿上接近肤色的袜子，“这叫光腿神器。

　　她还真是幸运，来南城的第一个冬天，就迎来了难得的初雪。

　　就在她要落荒而逃时，程宗遖又大喘气地补了句：“还有，想见你。

　　他对她永远都这么温柔和纵容，可她好像也从来都看不透他。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发现后面有一缕头发缠到了裙子拉锁上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直至抵上了盥洗台边沿，无路可退。”他说着，朝她靠近。”他表情一本正经，黑眸幽深不见底，仿佛他真就是坦坦荡荡。

　　他们那边的气氛原本很活跃，程宗遖回来之后，各个都安静了下来。他的存在感太强了，哪怕没说只言片语，她的心还是被他的一举一动所牵动。

　　他没喝酒，端起水杯与她们的酒杯虚碰了下，唇角微勾，礼貌回应。”

　　“别来烦我了。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下意识理一理头发，头皮忽而一阵拉扯的刺痛，她拨了拨。就好比刚才那两个女人。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照顾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