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不信邪，又伸出头去碰了碰。至于飞行器，她打算想个办法整个拖走。

　　光屏简单汇报了现在飞行器的状况：机体受损，能源几乎耗尽，只能保持最基础的休眠状态。一只雪白的小鸟扑棱着翅膀掉了出来，叼着白沙的衣领，拼命把她往外面拖。乖孩子不该调戏系统。可以猜到有人临时对驾驶室做了改造，加装了全套的生命维系装置，但做工略显粗糙。”

　　“他们最近怎么样？

　　白沙浑身僵硬地瞟了一眼光屏，确认上面的字她都看得懂，这才松了口气。”周家家主回答地很干脆，“我们需要外力的支持才能扳倒宁鸿雪和他背后的势力。可能西佩斯的“提醒”更加直接一些——就是没收孩子的飞行资格证和飞船。

　　周家对白沙的要求无有不应， 但白沙至今也没有给出什么实质性的回报。白沙查看了原定的目的地坐标，在帝国的疆域内。

　　“阿嵂还是老样子，和其他昏睡的人一样。如果做不到，那就只能拆解成几部分，运回帝国后再拼装起来。

　　“算了。

　　“行了，我们出去吧。”

　　它歪了歪脑袋，似乎并没有这段记忆。这和命运本身的好坏无关。”

　　小白啾：“？”

　　“但凡是个人， 都不想把自己的命运主导权交给别人。

　　驾驶舱内寂静了一秒。但因为她极其不熟练，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只简单地查看了一下操作日志。”

　　“最好是这样。

　　她抬头看着自己的精神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原来是你救了我。”周家家主脸上的皱纹都似乎深刻了一些。他们是周家所有子嗣里最有出息的，我不能对他们目前的处境视而不见。

　　白沙：“……”那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还没能掌握好“七杀”的另一种武器银索。

　　他驾驶着“七杀”，手中握着的刀在黑夜中泛起妖异的紫光。

　　经过好几分钟的检验，白沙确定只有白逸录了一些语音提醒，西佩斯没有录过。

　　“当心碰头，注意安全。

　　不过，既然飞船有语音智能系统，那白沙操作起来就方便多了，说不定她可以直接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我请求返航。周家的态度让白沙多少有些惊异，于是她也就直接问了：

　　“周老为什么愿意在我身上押宝？

　　为了解锁这些语音，白沙不得不把自己代入一个熊孩子，在驾驶室里四处乱碰，甚至试图拔掉几个操控杆。”

　　“但这只是一重原因。但仅仅是他掌握的一点刀法，就足以让“七杀”在他手中发挥出超凡的实力。”

　　白沙被吓了一跳，险些以为飞船系统是有意识的。

　　白沙试着操作了下系统。白沙最后解锁的一句语音是：

　　“再胡闹，你妈妈没收你飞行资格证的时候，我绝不帮你说情。这个矿区被荒废之后，因为四处都是巨大的坑洞而被人们当做了绝佳的垃圾场。

　　飞行器系统先是被调整到生命监管模式，随后开启了自动驾驶状态。两天内他总共来了两次，一次是空着手来、空着手走，第二次来的时候却“收获满满”，他的飞船载物箱里堆了好些稀奇古怪的零件。”

　　“当心碰头，注意安……你是不是故意的？”周老说道，“还有一个不得不谈的理由，是我的两个孙子。这次他们又帮忙联系了掌管兰斯洛星周边渡口货运的家族，让那艘飞行器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跟着帝国的舰队离开兰斯洛星。

　　“……都说格雷兹家的人和他们的精神体一样孤傲，却没想到，到你这代，却被驯化成了白沙·罗宁的狗——唔哼！白沙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双目紧闭地躺在离飞行器四五步的地方。

　　上次白沙给周家递去的天价账单， 那位周老爷子眼皮都不眨一下就给打钱了。”

　　“除了他们，我确实挑不出合心意的继承人。谈利益就很符合你们世家的风格了。但霍尔曼眼界更高，他是来找一些更有价值的垃圾。”

　　白沙：“……”

　　白沙有些哭笑不得，但又莫名有些高兴。

　　白沙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缝，期间，手肘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墙壁。”

　　白沙：“……倒是很现实。”对方嘴中含血，愤恨地对凯辛说，“趁现在除掉她，你们格雷兹家就又有竞争皇位的希望了！

　　再之后的事情，白沙自己也清楚了。

　　那时候小白啾的意识应当还在形成之中，所做的一切更可能是出于本能。由于飞船的意识过滤科技，她身边有好几个流浪者、拾荒者来来去去，愣是没一个注意到她。人性的弱点是相似的，坚韧处却各不相同。”

　　在白沙的记忆里， 周家这位家主对自己的两个亲孙子都颇为苛刻， 实在不是这种无怨无悔真诚付出的角色设定。于是联邦的记者们换了个角度报道，用了不少语言艺术去暗示：帝国的皇储身受重伤，目前就是半个废人。最近一条提醒是红色警告，称生命供给系统出现了故障，请及时检修或抓紧时间离开飞行器。

　　当夜就有几波身份不明的刺杀者出现在白沙居住的酒店附近，被皇室护卫一一清除。

　　守卫在明处的那些士兵更像是摆设，而他才是那个在暗处铲除一切威胁的人。

　　帝国皇储如预料那般，没有过多参与讨论，只在开头发表了早就准备好的演讲稿，剩余时间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保持沉默，别人请求她发言的时候，就说些“希望推动两国和平建设”的车轱辘话。”白沙支起上半身，想爬出驾驶舱。

　　“一部分是出于没有选择。那道温和的男声始终提醒她小心这个，小心那个。这种潦草的仪器是经受不住太多颠簸的——果然，氧气置换接口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缝。

　　她没忘记外面还有等着她的亚宁等人。

　　先不提亚宁和严静怡在明面上接管了兰斯洛星之后，他们在本地也是有些人脉的， 再说白沙背后还有周家等一干世家。至于阿影……也还好。

　　就在这时，操作台上那颗浮动的蓝球突然亮了一下，里面传来一阵温和的男声：

　　“当心碰头，注意安全。

　　只见下一秒，昏迷的白沙身边泛起了透明的波光。”

　　凯辛一刀下去，语气平淡地说道：

　　“活着才有资格骂人。但因为机体受损，能源耗尽比预定计划要严重，因此不得不更改航线，最终在兰斯洛星迫降。

　　直到霍尔曼的出现——他虽然也打扮穷酸，但比那些流浪汉体面不少。你个死人，凭什么评判我？

　　联邦军部的官员和一些记者对她虎视眈眈，很想抓她话里的错处，但她一副体力不支的模样，说几句就要坐回位置上平息呼吸，脸色还是苍白的，倒让人不能苛责她。极端情况下，她只能抓紧时间研究这个飞行器的结构，把主板给拆下来带回幽都星。”

　　可惜，对方了解帝国各大家族之间的关系，但明显不了解帝国最近的风向。”

第一百七十七章

　　要把那么一艘飞行器拖回帝国是件麻烦事， 但有时候，权势可以让一些复杂的事情简单化——

　　白沙在联邦也不是完全没有助力。

　　……

　　第二天天亮之后，两国的和谈会正式举行。

　　接着，系统提示道：“能源不足，返航计划不可执行。”白沙低声问道。我也好，帮助你运走这架飞行器的世家也好，我们只是不想把统治权让给白银中枢——就拿这种关口运输的事情举例， 如果所有关口都掌握在白银智能手里，那现在掌握着渡口贸易的家族该靠什么立足？再没个动静，恐怕他们就直接冲进来了。整个周家看似冷血无情， 充满因为利益而纠葛在一起的黑暗， 令人作呕， 但这就是周家的生存方式。平时，拾荒者们过来捡一些他们认为有用的东西，有时还会带上工具刨一刨土，企图挖到一些零碎的矿石卖掉。有一两个实在实力超群的，潜进酒店之中，摸到皇储下榻的房间门口，然后被守在哪儿的凯辛·格雷兹一顿暴揍。

　　凯辛没有多言。”周家主说道， “很多继承人年轻的时候都会有各种不一样的想法，这很正常，但绝大部分的人最后还是会被这个庞然大物所折服。它用了大概三四分钟，把白沙拖出飞行器的屏蔽范围，然后就跟力竭似的，瘫倒在白沙胸口上，顿时消散成了点点荧光。

　　他们似乎还挺了解阿瑞斯帝国内部的局势，乍一看见凯辛的时候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要说这系统还是挺智能的，至少它没让飞船在能源耗尽的那一刻漂浮在太空里，而是把白沙带到了有人类活动的星球上。”

　　“当心碰头，注意安全。

　　白沙：“我本来以为你没那么关心他们。

　　“你们格雷兹家不是一向和罗宁家不睦吗？

　　很难想象这么一只小小的鸟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这一幕简直就像是螳螂挥拳把一只牛给干倒。

　　白沙继续查看日志：飞船迫降之后在兰斯洛星上呆了几天，飞行器内的氧气含量一点点耗尽，系统提出几次黄色警告，最后提出红色警告，强行把主人弹出驾驶舱。”白沙点了点头，关闭通讯。”白沙摇头失笑。”

　　也就是说，这艘飞船，确实可以返航。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你都是最有希望拯救他们的人，皇储殿下——我相信这也是他们所期待的。

　　监视器不是一直运作，而是监测到有生命体接近的时候才会自动工作。”

　　白沙：“……”她觉得这悦耳又温柔的声音似乎在那里听过——

　　是白逸！

　　出舱的时候，她脚下一滑，头撞了一下驾驶门的边框。

　　不过，即使白沙被弹出驾驶舱，她落地的位置也出不了飞行器自带的屏蔽领域……

　　接着，白沙又鼓捣了一阵，不知怎么的调出了飞行器周围的几段监控录像。我甚至不是个联邦人。周嵂和周影的优秀是不可复制的，我从来没有打算放弃他们。毕竟如果白沙死了，它也就不存在了。说实话，这和联邦的利益无关。 他第二次来的时候路过了飞行器的屏蔽区，但也完全没有意识到白沙的存在。她面前的操作台顿时亮了起来，一个蓝色的球体缓缓浮现在空中，以它为中心，三个弧形光屏滋地一声展开。”她说道。但她重复几次、又解锁了几句新的语音后，发现这不过是早就录进系统里的人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