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双”在门口站定,手里攥着的食盒紧了紧。
霍珏虽然看不见,但是一直盯着“曲双”的方向,紧张的扣紧拘魂鼎,心中满是视死如归。
如果但凡有一个守在雪松院的弟子出现,就会发现,这个捣鬼了好几天,占据曲双身体行走,把霍珏逼得玉石俱焚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此时此刻还无声无息在宿霜阁打坐,被霍珏晾在那里不闻不问的新嫁娘——穆晴岚。
因此这拘魂鼎,根本也是修士用不上的东西,甚至是邪修才会用的东西。”
霍珏好久都没有这么舒服过了。还有昨天的爽口小菜。
却还是太粗陋了,被人发现了。曲双师兄他……”
“去吧。
他必须用最短的时间找到驱赶对抗占据控制曲双身体的人。
那里有各种各样品阶的灵石,厚厚一大把符篆,还有一些小法器,是霍珏全部的身家了。
屋内起了一阵罡风,带动霍珏的长发和衣袍,他坐在那里眉目肃冷,一如当初凛然不可侵。”
霍珏心跳得有点快。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头转向“曲双”的方向,顿了顿,说:“是有一点饿了。得来放在储物袋,又是做什么用。
现在他能用的脱凡境修士玉山长老不在,师姐也带弟子下山去捕捉冥星海倒置的时候,流窜到北松国的魔物。
不过阵法已经启动,鲛人筋炼制的束魂丝,绝非什么寻常刀剑能够斩断,就算无法制住占据曲双身体的人,也定能轻创!
他说:“我想吃些饼,再喝点粥。
这才下地,摸索到轮椅,把自己挪上去,去拿了储物袋。
他自然是敌不过能够灵降他人的茧魂境修士,但束魂丝能将对方短暂束缚,辅以符篆,设法创伤其神魂,就不用担心曲双再被灵降。
茧魂境的修士只要是神魂受损,短时间内很难再灵降他人。
之后霍珏叫了门外的弟子进来。
他想到了凡间的断头饭,据说死刑犯最后一顿,总是吃得格外好。
“带着弟子们撤出雪松院,等会儿听到奇怪的声音也不要进来。
因此霍珏开口,吸引阵法之中人的注意力。
她本来能轻易破坏这瞎子布下的糙陋阵法,但是她听到霍珏这么温柔的叫她进来……
她怎么能不进?”
霍珏灵府被残留的精纯灵力盘踞着安抚着,之前那种刀绞一样的感觉彻底没了。
否则时间久了,曲双轻则经脉撕裂修为不前,重则要变成和他一样,灵府破碎的废人。
霍珏的布置真不怎么精细,他到底瞎了,这陷阱简直隔着几丈远,就在敲锣打鼓地告诉别人,这是个陷阱。
他破烂的灵府和虚弱的身体,不如舍去。
他这会儿眼睛上没有蒙着白沙,雾蒙蒙的浅灰色双眸,让他看上去整个人都弥漫着萧瑟和悲伤。”
她提着食盒,直勾勾盯着霍珏,微微勾了下唇,步伐沉稳迈入了为她精心布置的阵法。
那被从曲双身体里拉出的人,直直看着霍珏这幅样子,神魂上被罡风和剑气凌虐,她却始终笑着。
因此这束魂丝基本没什么用,霍珏根本忘了自己是从何处得来。”
霍珏脑子搅成一锅粥,本能答道:“咸甜的。
霍珏年岁在修真界之中算浅的,这一番话刁钻的从师从、品行、等等角度刁钻攻击,还用畜生比喻,他料定能够激得对方理智全无。”
霍珏故意把话说得难听,就是为了激怒阵法之中的人有什么冲着他一个人来。
他要正面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但是如果布下阵法,尚有轻创对方神魂的方式。
“师兄,饿了没有?
可他甚至连让他这么舒服的人是谁,是什么玩意都不知道。
霍珏循着声音转头看向门口,确认“曲双”是真的走了。
不过今日这两样无用的法器,倒是派上了用场。
如果对方对他出手,霍珏自问毫无还手之力。
此刻打算和占据曲双身体的茧魂修士玉石俱焚,霍珏心里有些难以言说的畅快!
这个东西一直在霍珏的储物袋里面,他其实根本用不上,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扔。
这种束魂丝是用鲛人筋炼制,只要修为够强,能困住所有带神魂的活物。
霍珏哪怕如今变成了一个废人,也习惯性地以保护门中弟子为己任,他不可能告知弟子们,让这些弟子们同他一起涉险。
霍珏没吭声。
但他不能不救曲双,师姐快回来了,再者霍珏也给自己留了后路,他身体若是毁去,只要及时钻入拘魂鼎,就能保下神魂。
说道:“阁下不知师从何门,我倒不知当今天下,竟有如此龟缩他人体内的门风。这些师弟们修为不济,如果在场说不定要伤及性命。”
“曲双”站在门口,知道自己暴露,她本来也没想遮掩她不是曲双的事实。
笔挺的脊背是他作为天元剑派少掌门,抵死不肯弯折的脊梁。
但是霍珏说完之后,等了一会儿,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霍珏一边盘算着,一边布阵。”
“少掌门,是出了什么事吗?”
“曲双”闻言更是一拍胸脯,保证道,“那师兄放心,我最擅长咸甜的,师兄等我!
但凡是修为高一些的人,性子要么极其自负,要么便是唯我独尊,亦或者目空一切,鲜少有性子柔和的。
他布置好了阵法,将几乎所有的符篆都用上,坐在椅子上,转头向窗户的方向,静静等待。
不仅如此,他的储物袋最底下,还有一方拘魂鼎。咸的还是甜的?
“曲双”停下,问霍珏,“师兄有没有舒服一点?”
“曲双”问,“那师兄喜欢什么口味的饼?
曲双软绵绵倒在地上,束魂丝像一条条铁索捆住妖兽那样,将被拉出来的神魂死死束缚在阵法中心。
第6章 是谁
“曲双”把脚迈入阵法的瞬间,一条条肉眼可见的束魂丝便自阵法四面八方涌动而来,疯狂穿入了曲双的身体之中。
霍珏顺从的喝了,脑中想着反击和解救曲双的办法,按兵不动,反正重生池他已经藏起来了。”
霍珏不知道自己对上“曲双”到底会是个什么结果,对方修为深不可测。
但凡是开智活物,都知道不能轻易留下魂灵气息,以免被人利用,有些邪修甚至能利用魂灵气息冒充主人法器,操控法器噬主。
阵法之中,束魂丝穿入“曲双”的身体,丝毫也没有伤到曲双本身,因为这些束魂丝就像是闻着味儿的狗一样,带着相同的气息,直接扎入了占据曲双身体的神魂。
很快,阵法各个位置的符篆自燃,强横如刀剑一般的凌厉剑气,顺着束魂丝游走,飞快钻入了被束魂丝捆着,生生从曲双身体里面拉出来的人身上。
只可惜雪松院因为霍珏的命令一个弟子都没有,霍珏双眸雨雾蒙蒙不见天光,他看不见穆晴岚此刻的样子,更看不见穆晴岚竟还在对他笑。
“曲双”提着食盒快步走向屋子里的时候,敏锐地发现守门的弟子都没影了。
满口答应:“好的师兄!
他的脸沐浴在阳光下,莹润的仿若玉雕的神像。
霍珏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布下这糙陋的阵法,自己却成了阵中最让人无法抗拒的诱饵。
这很冒险,霍珏全盛时期或许能够在茧魂高手下保一条命可他如今是个废人了,他此番……定然是凶多吉少。
等到弟子都退出雪松院,霍珏开始推着轮椅,拿出储物袋里面的上品灵石,在屋子里布阵。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霍珏能感觉到光亮,却根本再也窥不见一丝暖黄。”
“曲双”说完,十分不稳重的,一溜烟就跑了。
霍珏听到了曲双软倒的声音,知道阵法已成,曲双得救,但也知道如果对方恼羞成怒,说不定会连带着他和曲双一起杀掉。
他总是有种自毁的冲动,如果不是天元剑派这重担压在肩上,他早就散灵入雪山了。
听霍珏要求了一大堆东西,还挺开心的。
他料想占据曲双身体的人无论是想要做什么,都应该动手了。
就算霍珏因为之前不知道喝了什么,得道了这位占据曲双身体的人的魂灵气息,才能设了这个阵。
他只要坐在那里,就像是一束在黑夜之中烧起来的火,随时能够引得飞蛾不要命的扑上去。
霍珏转动着轮椅将灵石和符篆都布置好,又拿出了他这么多年根本没有用过的束魂丝。
然后又等到了一杯温度适宜,送到嘴边的水。
霍珏坐在屋子里,正对着门边,听到“曲双”的脚步声,从窗户方转过头,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平静且视死如归的看着“曲双”。”
霍珏抬手按住“曲双”又到他肩膀上的手,一语双关阻止“曲双”再继续。
这种东西只能用来收敛魂魄,但凡是有山门的弟子,山中都供着命牌,若是不慎身死,命牌会将魂灵引渡到门派收敛。
“好。”
霍珏将从储物袋里面摸出来的玉牌递给弟子,吩咐道:“除非我在玉牌上叫你们。
他曾经是北松山青年一辈的剑修魁首,意气风发嫉恶如仇。
对方没有恼羞成怒地咆哮叱骂,也没有致命的攻击。
但他还是开口,语调堪称柔和地请君入瓮,道:“回来了?
他感觉到了“曲双”发现了什么,心中叹息,到底是没能成。
但是这种东西的限制是很大的,比如要让束魂丝发挥作用,必须有想要束缚的那个魂灵的气息。
不同于他这鱼死网破的悲壮,好容易做了吃食朝回走的“曲双”,完全没料到等着“他”的不是好师兄,而是好师兄精心布置的陷阱。”霍珏说,“你‘曲双’师兄,一会儿就回来了。我去给你做点饼吃吧?他要尽快把“曲双”支走,然后设法取书桌上放着的储物袋。
现在这具身体……霍珏苟延残喘地开始自己恨自己。”
饼子好做,粥却需要熬。进来啊。
但是霍珏躺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等到了一个让他更舒服的清洁咒术。
霍珏要吃这个又要吃那个的,是要将“曲双”支走的时间长一些,他好布置。
这种奢侈的浪费,让霍珏都忍不住开口道:“行了。
看来今天无法善终了,霍珏攥紧袍袖之中的拘魂鼎。
茧魂境修士没有那么好对付,霍珏这一辈子也没有真的和茧魂境的修士交过手。用如此鬼祟的招式来我北松山天元剑派,又是有何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计策实在不高明,但是“曲双”好似没有发现。
霍珏现在只后悔之前因为一天洗两次澡,太繁琐就没有将储物袋贴身带在身上。
霍珏手里摸着拘魂鼎,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在哪里得的这个东西。
到时候他可以以魂魄的状态,继续等待重生莲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