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知字正腔圆,缓缓回答。
将马宫正交代的考察事项办妥后,荔知返回宫正司的路上,途径东宫,不禁驻足。”
谢凤韶看了荔知一眼,带着他的随身小侍离开了这里。◎
“什么, 礼部尚书竟然杀了自己的儿子?”
“你、你好大的胆子,我要让父亲杀了你!他们的人自然对不遗余力帮忙查案的谢兰胥恨之入骨。
“本王会令人修书一封,请柳国公来诏狱与你相见,不过,得等到你罪有应得之后。
“有什么话,等三司使在的时候再说吧。
宫道上的宫人无论认不认识,都主动和她打着招呼。
敬王一下子丢掉大理寺和礼部两个王牌,元气大伤。
“可你应当看过很多遍吧?
凤王怎会向她搭话?虽然俸禄少,但宫人的孝敬算上去,也不算清贫的差事。看似是父子情深,实际是在和自己的儿媳暗通曲款。
“你在搞什么把戏?
荔知小声问身旁的小侍人:“小公公,我刚入宫不久,还未把人认全。
“就是不知道闹这么大……白秀秀以后又能怎么生活呢?
末代皇帝赌对了,他赌赢了当今皇帝的眦睚必报,疑神疑鬼,崔朝皇室男丁一个不剩,公主也难得善终,唯一一个过得还算安稳的,就是魏婉仪。
自己和自己下了一会,棋局陷入僵局。
距离他刚刚回京被封为少卿,还不到一月。
谢慎从穿着苍蓝色的常服,盘腿坐在窗边的长榻上,正翻看什么东西。”
荔知从善如流,又去接引新的宫人。
“而且还是因为和自己儿媳扒灰被发现——真的是为老不尊,精虫上脑,亏得是礼部尚书呢!”
“你不必多礼。
“皇上不会发怒的。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高大的紫薇树探出红墙,郁郁葱葱的叶片,掩映着明亮的琉璃瓦。”
宫正司里,伏案处理宫女内务的荔知身后不断传来窃窃私语。”
宫女掩嘴轻笑的声音。
“我看啊, 他们礼部那些人, 可有一段日子抬不起头了。
“好啊。
朱海清老泪纵横, 口口声声说着自己的迫不得已。
“奴婢见过凤王。你倒是诚实,就不怕朕发怒吗?”谢慎从笑道,“能够戴罪立功重回京都,你是个聪明人,朕也不想和你绕弯子。”
谢兰胥的话就像一把磨尖了的匕首,准确无误地插进了柳氏的喉咙。”柳氏的脸忽白忽红,激动不已。
高公公的八卦, 马宫正显然没兴趣。”柳氏挣扎不脱,恼羞成怒道。”
谢兰胥没有用手去指,柳氏也没有转头去看,但她十分清楚,谢兰胥所说的那个位置。”
谢兰胥微微一笑,从石桌前起身。”
“你……”柳氏颤抖了,“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
在她将几桩违纪事件登记在册,转交给马宫正后,马宫正说:
“荔司正,今日有新的宫人入宫,教导抽考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谢凤韶看上去并不满意她的回答,但是他也没机会再说什么了,皇帝身边的小侍人从宫道前方走出,见到和荔知呆在一起的谢凤韶,眼中闪过一抹吃惊。?
“奴婢见过凤王殿下。
“你说罢。谢兰胥有理有据反驳攻讦的时候,为他摇旗助威,附和赞同的,便是凤王派。有了这样的名声,恐怕柳氏去了尼姑庵,后半生也不会好过了。
“哦?”
“……没什么。
那是两个低阶女官在谈论刚刚席卷宫中的惊天丑闻。”
谢兰胥一招手,两名千牛卫就将柳氏按到了亭中的石凳上。”荔知说,“因为奴婢知道,皇上真正心仪的,是奴婢已经不在的妹妹,荔夏。
如果荔知在就好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柳氏面无人色,厉声喝道。”
“奴婢不敢。”
“奴婢想要斗胆问个问题。我要回家!
她只看了一眼,便重新低头恭敬道:
“回禀凤王,那时奴婢赴京不久,家中人手不够,奴婢要亲自采买等,所以没能赴宴,但也回了帖子说明此事……”
荔知不知他是敌是友,此行目的,只能字字斟酌着回答。殿下可有什么要吩咐的?
“凤王若无要事,奴婢就先退下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荔知刚要行礼告退,谢凤韶忽然开口。朕问你,你现在,还愿意入宫吗?
为什么前朝末代皇帝,会摈除一众儿子和其他女儿,将宝藏的秘密交付给魏婉仪?
白秀秀的案子在三司重审下终于水落石出, 朱海清在诏狱之中供认不讳,朱靖之死是因为撞见了他和柳氏的偷情, 为了不让日后继承家业的二少爷对他起罅隙,只好杀死了朱靖, 嫁祸给白秀秀。
新任礼部尚书,就像荔知和谢兰胥猜测的那样,是凤王的人。”
谢慎从摩挲着刚刚在看的那一沓东西,眯起双眼,露出追忆的表情。
如果她是前朝皇帝,会用口述,还是图纸的方式,将宝藏的秘密流传下来?朱靖之死,我猜——”
谢兰胥笑道:
“也是因为朱靖无意之中,撞破了你们的偷情场面吧。
金銮殿上,皇帝属意谢兰胥继任大理寺卿的旨意,遭到不少的攻讦,这些持反对意见的人,无一例外都是敬王派。
她深深地望着红墙背后那个未知的世界。”
“听说皇上派了高公公去代天查审……”
“高公公那张脸我瞧了就害怕……”
“宫中谁不怕高公公……”
两个小宫女逐渐离题的低声议论,被马宫正一声严厉的咳嗽制止。谢兰胥在一间石亭子前停下脚步,亭子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一桌两椅,石桌上摆着一个黑白棋盘,两个盖着的棋篓紧挨一侧。”
御书房,静得落针可闻。我不下棋!
红墙绿瓦的背后,隐约可见层楼叠榭。
少年鲜衣似火,金冠玉带,一双乌黑发亮的眸子黑得像是水里刚捞出的玛瑙,带着宫中少有的张扬。入另一个宫,一个宫墙深深,充满勾心斗角,与一切前情割裂的宫。
“起来吧,我一向不讲究这些虚礼。”
不知是谁低若蚊吟地说了一句, 荔知手中的狼毫顿了一顿。”
今天的稀奇事还不少。
“河安公主的赏花宴,你为什么不去?每年都有无数大臣想要将他们的女儿送进宫中,试着争一争那凤位。
“夫人不必着急,先陪我下一盘棋吧。罚剃发为尼,青灯常伴。我要回国公府!”
作者有话说:
今天看了下大纲,之前一直有人问我逐鸾大概多少字,现在写了一半了能够估算了
大概四五十万吧
68 ☪ 第 68 章 ◇
◎她的命运之剑,刺穿这名素未蒙面的少女。
和朱海清沆瀣一气, 伪造验尸报告, 屈打成招的大理寺卿同样落马,谢兰胥因为审查有功,擢升为大理寺卿。
高善站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任何表情。不知那是何人?
“不过可以理解,因为你站得很远,”谢兰胥拿起白子下了一步,抬起头来,微笑着看着大惊失色的柳氏,“在那边的阁楼上。
她为白秀秀准备了一包银子,即便白家让她去乡下以疗养之名, 孤苦一生, 白秀秀也能靠这包银子做些小生意。
白秀秀带着银环离开京都那一天, 荔知特意让嘉穗嘉禾前去相送。”
荔知没听过牡丹使的名字,不知道朝中还有这样一个官职。
朱海清免去所有职务,秋后问斩, 柳氏因为柳国公的极力求情, 死罪可免, 活罪难逃。
因为太子为她向皇帝求了情,皇帝便装作仁慈的样子,将魏婉仪赐婚给了太子。”
荔知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问的东西,可能会触怒帝王,可能会引来杀生之祸,但她还是忍不住要问,问这个纠缠了她许多个日夜的问题。
这段日子,荔知也遇到过有小宫人向她行贿,不过她都婉拒了。
“这个距离,能够眉来眼去,但是要想看清棋局,”谢兰胥微微叹气,将一枚黑子放上棋盘,“就难了。”
“皇上是在何时对奴婢的妹妹心动的呢?多一个你,少一个你,没什么不同。
她带着疑惑,跟着小侍人走进紫微宫。
荔知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荔知按捺下惊讶,跟着小侍人来到紫微宫前。”小侍人看了一眼便了然了,“看这样子,牡丹使终于交差了。
荔知正陷在沉思里,忽然被一个声音叫醒。”
“啊,那是牡丹使。
凤王离开后,皇帝身边的小侍人才走到荔知面前行了一礼,说:
“荔知姑姑,皇上召见。
一名长须及胸的美男子刚从紫微宫中出来,一副松了大气的样子。
“荔司正,你入宫许久,朕还没来得及与你好好聊一聊。我不会!”
刚刚那一眼,她不敢细看,只觉得看到了一抹耀眼的红菖蒲色。
“……荔姑娘。
敬王和凤王因为没有官职,不能参与早朝,但早朝上处处都是他们的身影。”
谢兰胥笑了笑,还是那么温润有礼,周身气息却如深山寒潭。”
谢慎从只是笑,过了一会,才意味深长道: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荔知已经身在宫中,谢慎从的入宫,显然是另一个意思。
她大睁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谢兰胥,张开的口忘记了合上。”
荔知恍若梦醒,看清来人是谁后,心头一惊,旋即跪了下去。
“朱海清每到天气晴朗的时候,就会带朱靖来此读书下棋。”
荔知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谢凤韶。”
“一开始……朕是这样想的。
他的年纪应该和谢兰胥差不多大,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两个极端。
但是已没有人在乎了。”谢凤韶似有不悦,少年人的声音清脆率直。”谢慎从说。
因为他知道,魏婉仪会是唯一活下来的崔朝皇室。
下一步怎么走,他毫无头绪。
他在柳氏对面坐下,率先拿起黑子。”柳氏看着周围,露出惊恐表情,似乎十分抗拒这里。
长久的沉默里,荔知能感觉到凤王的目光在她身上徘徊不去。
荔知行过礼后,他笑着让她起来。
如果她是前朝公主,会将宝藏的秘密藏在哪里?宫正司专门稽查宫人,谁也不愿得罪。
“你的父亲想要将你送进宫中,一开始,朕并无所谓。
朝中的党派之争已然到了水火不容的时候。
“奴婢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