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晴岚抓着他的手腕，没让他起身，另一只手按住了霍珏的后脑，说：“靠着我，我将体温降低一些，给你退热。”霍珏轻声道。你怎么就平白比我大了一辈儿了！是不是有人偷袭你？”穆晴岚双臂抬不起来，就像个肉虫子似的朝着床上蠕动，嘴里哼哼唧唧吚吚呜呜。”
段琴轩走了，霍珏面对一桌子快冷掉的吃食，没了胃口。”
穆晴岚连忙停止了输送灵力，起身半跪在床上，捧着霍珏的脸问：“怎么了？
霍珏很快醒了，穆晴岚声音幽怨如鬼，哭哭啼啼道：“霍郎，救命啊，我快被我师尊折腾死了……”
“我昨天加上今日，一共挥剑七万次，我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臂了，霍郎，我是不是残了……”
霍珏从浅眠之中被唤醒，没等开口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你又不收我为徒！
“你怎么这么烫？
还是天上下红雨了！
霍珏做了她师叔，反倒是对她更宽容慈爱了吗？
霍珏烧得迷迷糊糊的，有气无力，避不开穆晴岚的手，只是微微偏了下头。
是他独一无二的味道！
霍珏皱起眉强忍着，但是很快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接着浑身一软，喉间竟然涌上了一阵腥甜。”穆晴岚现在才知道她会错了意。
他道：“起来……咳咳咳……”
他垂头，长发都散落下来，落在穆晴岚脸上。
他最后只摸了个饼子吃，咸甜的。
她是想着得寸进尺也没关系，反正霍珏受不了就会把她推开, 低着头哼哼唧唧地抱怨着“我要累死了”，然后朝着霍珏怀里挤。
天上掉馅饼了吗！震惊道：“你发烧了！
“霍郎！
没有人偷袭，没有受伤也没有擅动灵府，那就只能是五衰所致。
穆晴岚如愿以偿把脑袋放霍珏大腿上的时候, 还没感觉到霍珏的挣扎和抗拒, 着实震惊了一下。
穆晴岚好似那烽火戏诸侯的“昏君”, 看着霍珏的笑, 绞尽脑汁撒娇卖乖, 想要让他笑意再深一些。
穆晴岚一路从脸上痒到了心里，恨不得一辈子都这么和霍珏腻着。
她听到霍珏这么说，恍然大悟道：“原来你那天是要我走啊！
他以为灵力入体会像往常一样温暖舒适，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穆晴岚的灵力进入了他的内府，却像是水进了油锅，反倒让霍珏感觉到内府灼烧难忍，似有一把烧红的尖刀，在其中肆虐翻搅。”
“我帮你梳理下灵府和经脉，怎么会突然发烧呢！”穆晴岚好容易枕到霍珏的腿, 舍不得起来, 就用这种过于亲密的姿势，从他怀中把手抬起来，去摸霍珏的额头。
霍珏无奈叹息一声，说：“只是受凉了，五衰就是这样。”
霍珏轻笑了一下，又开始“咳咳咳……”
穆晴岚给他倒了一杯水压住，他这才嘴唇水润地抿了下，说：“我那时急着跟师姐说，想要你拜入关子石长老门下。
他咳了几声，以拳抵唇，似是抱怨道：“活该么，我当日挥手要你走，你偏要朝着师姐面前撞。
何止是一整天没见，一直到第二天晚上，穆晴岚在深夜的时候，才出现在霍珏的床边。
他没有遮着眼睛，穆晴岚能看到他双眸泛着沉沉晦暗，看上去有种令人心惊的灰败。
情郎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叔辈，她才发现这个问题很大啊！
“什么啊！
反正她是不要脸皮的。”
“你到底怎么回事儿，是受伤了还是擅动灵府了？怎么烧这么厉害？
霍珏却把她推开，一本正经地坐在那儿道：“既然你已经拜了师姐为师，便无可挽回。
霍珏连忙用手撑住了床铺, 呼吸急促粗重, 一阵头晕目眩，闭上了眼睛。
穆晴岚听得浑身发麻，连双臂的剧痛都暂时忽略了。
但是霍珏还是忍不住在段琴轩离开之前，压着咳意，开口道：“师姐……”
“那穆晴岚到底因为婚约受我所累，她没吃过什么苦，师姐还是循序渐进才好。
霍珏灵府其实一直动荡，这很正常，毕竟他灵府已碎，五衰不可逆转。没残……”
但是他病容满满的脸上，却压不住地露出一点笑意。
穆晴岚看见他带着揶揄的笑，简直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功法一样稀奇, 这么长时间了, 穆晴岚还是第一次见霍珏露出笑意。
他身体向前倾斜了一些，他没能及时咽进去，自嘴角溢出了一些，穆晴岚听他痛哼侧头看他，一看到他嘴角血迹，差点吓疯了！”
“霍郎……”
“以后要叫师叔。
他伸出手，摸到了穆晴岚的手臂，声音嘶哑道：“还在呢。”霍珏苍白虚弱，面上十分严肃，心中却忍俊不禁。
他只是不小心在浴桶里面睡着了，说来也怪他自己。”
穆晴岚调动灵力，给霍珏输送，霍珏向来挺直的脊背微微弓着，很虚弱的闭眼承受。
穆晴岚坐直，手落在霍珏额头上、又落到他的脸上、脖子上。
不过等穆晴岚在霍珏那长的恨不能一宿摸不到头的腿上枕实了, 穆晴岚感觉自己的脸都被烫了一下, 她才惊觉霍珏的体温很不对劲！”
“行了，我知道。”
霍珏低低咳着摇头，鲜红的血迹在他惨白的脸上看上去简直刺目。
她彼时一脸的苦相，蹲在霍珏的床边摇晃他。
她抬手拍了拍霍珏肩膀，道：“汤闻着挺香的，喝点吧，我去看看我父亲和那个孽徒！”
霍珏知道事已至此，再提穆晴岚拜师的事情，反倒容易引起段琴轩的怀疑，况且这样也不是不行，总之穆晴岚确实留下了。”不及寻常凡人身体健康，一点风雨都要倾覆。”
他因为生病，调子软得不像话，整个人都跟着温柔了好几个度。
“难受……咳咳……放开。
穆晴岚比霍珏这个吐血的还要肝肠寸断，霍珏看不见穆晴岚的表情，但他能透过两个人相碰的肌肤，感觉到穆晴岚捧着他脸的手细微颤抖着，无意识地一直用拇指摩挲他已经被擦掉血迹的唇角。
霍珏不愿意，挣扎了一下，这样实在是不合适，这太亲密了。
穆晴岚小心翼翼温养着他，他分明恢复一些了，至少稳定住了灵府溃散的速度，怎么她这才离开一天，他就五衰到口吐鲜血的地步？
好在穆晴岚总算是放开了他，霍珏松一口气，却因为眩晕，控制不住身体向前倾，穆晴岚适时扶住了他，让霍珏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第26章 脆弱
穆晴岚在那委屈的咩咩叫, 霍珏被她脑袋顶的直歪身子，用手撑着，压抑的低咳, 嘴角挂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浅浅笑意。
穆晴岚还在凄风苦雨，霍珏听了，被烧得发昏的脑子清明了一些。
“你救救我吧霍郎，我师尊怕是想弄死我……”穆晴岚借机对霍珏撒娇，头朝着霍珏膝上靠。”
“啊？可她确实担心霍珏的身体状况，只好恋恋不舍地爬起来，起来之前还捉着霍珏的头发闻了一下。
穆晴岚用拇指抹了他嘴角血迹，感觉霍珏这口血，比她挥剑七万次还让她浑身酸疼。
霍珏确实每次都会很明确地拒绝穆晴岚，但是今天他推了一下穆晴岚肩膀，没能推动穆晴岚，反倒自己差点向后倒去。
穆晴岚去了冰尘院安置，果然一整天都没见人影。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一双没有遮起来的眼中咳的都是水雾。
霍珏扳开穆晴岚捧着他脸的手，穆晴岚太着急了，手劲儿有点大，搞得霍珏没什么肉的脸颊，都被穆晴岚给挤到一起了。”
“可是你后来用轮椅撞我，不是要我拜师吗！”段琴轩说，“你就是太善心，什么责任都朝着自己肩上揽。
霍珏浑身难受，深深皱着眉，推不动穆晴岚，嗓子里面又干又疼，一点也不想多说话。
拜一个严厉的师父, 两天挥剑七万次又如何，霍郎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