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芸娘没接。
赵炎连着进了三颗后,绯色队的人似乎才回过神,开始反攻,场上也激烈了起来,球终于落到后方,芸娘赶紧伸腿勾住,很快便有人围上来,离球门太远,她踢不进只能传,芸娘目光匆匆扫了一圈,看到了最显现的那道雪色身影,顾不得犹豫,传了过来。”
那球是怎么来的,场上的人看得一清二楚,邢风自然也看到了,正紧皱的眉头盯着芸娘,球到了跟前,才反应过来,敷衍地踢了一下,没进。
身上也绑着绯色的系带。
二娘子心头还是放心不下,提醒她道,“三妹妹细胳膊细腿的,千万得当心,听说萧家大娘子的脾气,可是蛮不讲理,就怕她使暗刀子......”
芸娘点头。
芸娘一愣,裴安倒是大方地冲她一笑。
球又开始了,芸娘赶紧瞥开目光。
男女混合玩蹴鞠本就是图个开心,前面的公子爷也想逗小娘子开心,故意将球往后方传,芸娘接球的机会也越来越多,这边除了自己和大姐姐外,还有李家的两位姑娘,几人配合倒是挺好,球再次回到芸娘脚上,眼见就要打门了,对面萧娘子和安明,突然挤开大娘子和李家姑娘,一左一右夹着芸娘,萧娘子先一脚擦着地面扫过来,踢在了芸娘站着的左脚上。
从未有人这般陪她玩过,芸娘渐渐地也放开了,什么流言,什么该不该,统统忘了个干净,眼里只有进球。
一刻后,再次上场,两人之间的氛围便更明显了。
那目光明目张胆,邢风眸子一颤,手指不由蜷了蜷,旁边长明说了什么,他一句话都没听到。”
—
芸娘被大娘子扶到了座席上,褪了鞋袜,脚背红肿了一块,好在没破皮。
比赛结果毫无悬念,绿队胜。
今儿上场的还要当朝的公主安明,在绯色队,似是襻膊松了,正让邢风帮忙。”先去前面掀开了竹帘,大娘子挽着芸娘的胳膊从里钻了走了出来,本想看看萧娘子在哪儿,谁知这一瞧,不只是瞧见到了萧娘子,还看到了邢风。
雪色的圆领衫,袖口虽为箭袖,还是绑了襻膊,和芸娘一样,乃春绿色。
裴安倒没半点不自在,对大夫人点了下头,径直走了芸娘跟前,低声问,“疼吗?
众人齐齐抬头,便见裴安弯身走了进来。”
芸娘:......
话音刚落,前面已经发了球。
这回球落在了裴安脚上,以他的本事,直接踢门应该没有问题,芸娘站在那没打算动,谁知裴安却突然抬头唤了她一声,“芸娘。”
见人都围了过来,芸娘有些不好意思,总不好因自己耽搁了赛事,忍着痛走了几步,“真没事,你们看。”
裴安再次点了下头,帘子落下,没了人影。不得不说,这人的皮囊是当真耀眼,他一出来,场上的声音都安静了不少。
王敬之也不摸不清情况,估计是临时换上的,知道她担心什么,低声道,“踢球就是,旁的别管,我二哥哥在......”
来都来了,也不能这个时候退。
芸娘:......
心头莫名跳了下,又夹杂了几分罪过和心虚,芸娘忙将头转到了邢风身上。”
“蹴鞠不错。”
话音刚落,场上铜锣突然一响,判官的声音传来,“歇息一刻,一刻后继续......”
还没到中场歇息的时辰,芸娘诧异地回头,正好见到从判官身旁走回来的裴安。
场上的欢呼声,一波又一波,明显不是只为了欢呼进球,甚至有人喊了出了两人的名字,“三娘子,裴公子......”
场上的人又不是聋子,自然听得见,也开始看起了热闹,目光流转在两人身上,甚至忘记了去抢球。
芸娘一进球,对方的小娘子都有些坐不住了。”
芸娘想也没想,抬脚踢向了球门。”
确实有点痛,但没什么大碍,芸娘摇头,“没事。
场上欢呼了起来。
赵炎跟在他身后,“都说最毒妇人心,女人一狠起来,当真可怕,一个萧娘子便也罢了,长明也来凑热闹,不过你这招确实挺明显的,是个人都看得出,你对人家有意思......”
裴安没应他,回头吩咐童义,“取些冰来。
绿方先进,赵炎进的,芸娘连球都没碰到。
芸娘终于踢到了球,且传过去还进了,内心也有些激动,目光下意识看向裴安,殊不知一望过去,视线便碰到了一块儿。
进了。
不过才十七的年纪,一开心起来,立马找不着北了,二夫人临走前交代的那些话,算是彻底地成了耳边风,她转过头,笑容挂在脸上,甚至露出了几颗银牙,高兴地看向裴安,“进了!
“啊......”
“往前。
大娘子离芸娘最近,萧家娘子那一脚,她看得一清二楚,摆明了是故意报复,哪里还顾得上球了,赶紧扶住芸娘,“怎么样?
比赛要开始了,裴安才来,从芸娘和大娘子身后穿过,人到了前面,芸娘才看到。
二姑娘继续帮着她系襻膊,王家三人的襻膊为春绿,芸娘今儿穿的是绣暗花的浅白缎子,春绿色的襻膊一系,多填了几分潮气,衣袖一挽起来,露出一截皓腕,又细又嫩。”
芸娘没功夫去想他对自己的称呼,鬼神使差地跟着他往前跑去,快到球门了,他脚上的球一颠,传给了芸娘,直接道,“打门。”铜锣敲了起来,大娘子拉着芸娘往场子走,“就算成了亲,也不影响咱赏美的眼光。二娘子赶紧去打听了一圈,回来后便同情地看向芸娘,“还真有她,说是刘家二娘子不便,她来顶替。”
见她执意坚持,大夫人也没再劝,才三月的天,马车上也没备冰,只能让她坐在那先歇息一阵。
安明当下跑到他跟前,剁了一下脚,“真可惜......”
邢风没理她,依旧看着芸娘。
球一开始,场子瞬间热了起来。”
芸娘取笑道,“有本事这话你同姐夫说......”
大娘子及时认怂,说“我没本事”,回头又看了一眼芸娘,再看向裴安,突然叹了一声,“还真配,我要是萧娘子,我也会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芸娘以往同府上的人玩时也进过,可今儿是正式比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算是头一个进球的小娘子。
芸娘踢过蹴鞠,但没同这么多人踢过,每队十六个人,芸娘也认不清,只盯着对方身上的绿色襻膊。
往日便也罢了,可芸娘同裴安闹出流言后,听说萧家娘子又哭又闹,心头指不定怎么记恨芸娘呢。”
许是很久没见过这样毫无克制的笑容,裴安目光呆滞了一下,眉目一挑,扯起唇角,应了她,“嗯。
一堆人正沉默,跟前的竹帘突然被人掀开。”
芸娘倒也没什么,本就是流言,身正不怕影子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萧娘子总不能不讲理。
先前的流言旁人不知,可王家人心里清楚得很,都是假的,可怎么也没料到这会子裴安会来这,一屋子的人都愣在了那儿,大夫人也没反应过来。
适才的名册上同样没有他的名字,大娘子一愣看向芸娘,芸娘也是一脸意外之色,忙拉住了前面的二公子,“二哥哥,怎么回事......”
一个萧娘子已经够乱的了,还来一个邢风,再加上她和裴安,这不是将漩涡里的人都凑齐了,让人瞧热闹吗。
耳边的欢呼声传来,史无前例的激动。”
二公子也冲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担忧地问,“如何了?
芸娘看了一眼邢风,倒也生了想同人换个颜色的主意,可放眼望去,找不到一个适合的人,且自己要是过去了,就得同大姐姐和二哥哥对上,怎么都不适合,只好硬着头皮上。”
芸娘一愣。
大夫人也没想到了那萧家娘子真敢动手,怕回去被骂,到底有些紧张,“算了,芸姐儿就别去了,再找个人顶上,要不你二姐姐替你......”
莫名被踩了一脚,她就这么败下来了,岂不能好欺负,芸娘摇头,“真没事,都不疼了。
裴安顿了顿,看了她一眼,突然弯身捞起她的手,给她塞进了手里。”
回头时,裴安瞟了一眼邢风。
裴安一改适才的慵懒,开始主动抢球,一抢过来,便传给芸娘,球到了跟前,断没有不接的道理,芸娘只能硬着头皮配合,一来二往,整个场上,只剩下了两人在打着配合,无论对方怎么拦,球还是一颗又一颗地不断往门上踢。
大娘子嘱咐了一声,“小心点......”忙散开,去跟对方的人。
萧娘子再来使绊子,芸娘也不虚,胳膊肘撑起来将她往外一撞,也不给她纠缠的机会,一脚踢给了裴安,“裴公子......”
裴安接住,“过来。
芸娘:......
裴安转身,人都走到门口,掀起竹帘了,大夫人才回过神,忙道了一声,“多,多谢裴公子。
又进了。
裴安将手中用绢帕包裹住的冰块,递到她跟前,“敷一下,会好些。
他们,似乎并不相熟。”
芸娘看了一眼场上翻出来的比分,满足了,应了一声,“还行。伤着没。”
芸娘呆愣着盯着他,忙将脚缩到了裙摆底下。
—
裴安一走,众人的目光便移到了芸娘身上,一脸狐疑,连大夫人也怀疑了起来,更加确信了那句无风不起浪......
“我真不认识......”芸娘百口莫辩。
襻膊系好了,外面已经热闹了起来,二公子对两人催了一声,“走吧。
大娘子撞了一下芸娘,小声道,“幸好同咱们是一队,要是反方,他来抢我的球,我估计八成就给他了......”
芸娘忙移开目光,提醒大娘子,“姐夫还在呢......”
“这不一样。
铜锣一敲,芸娘长舒了一口气,裴安瞟了一眼她额前被汗水黏住的发丝,一张脸累得通红,不由想起了刚成熟的桃子,问了一句,“累吗。”
芸娘忙跟上,刚到跟前,裴安颠起来的球突然被对方的人一脚踢开,眼见球要飞出去,裴安拉住她胳膊,弯身撑住她的后腰,芸娘立马明白了他的用意,身子靠在他背上,勾起脚尖,及时地勾住了球,脚背上短暂一停,再颠起来,直接打门。
芸娘吃痛,一松懈,右脚上的球被安明抢走,转身便踢给了邢风,“邢公子,接着。
裴安配合得很好,一招倒挂金钩,球直接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