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玉华一看到她爸，小脸上就展出了个大大的笑容。总不能辛辛苦苦养了这么久的闺女，让别人来摘挑子吧。
傍晚时分，陈舒敏和卫永凯回来了，两个大人一回家，一个端着脏衣服去了楼下的水槽，一个开始洗菜做饭。
听到卫永凯的喊声，卫子英和卫春玲放下衣服，前后腿跑进了厨房。
至于潘玉华，那就更别说了，她只是身体小，心却已苍老，所以，看不清情况，并大咧咧问出来的，也就只有卫志刚。
潘定闺女要是真被突然冒出来的亲妈抢走了，潘宏军两口子不得哭死。”
“吃过了啊，那成，叔就不留你们了，快回去吧，等放寒假回村了来我家玩。
卫永凯两口子听后，都缓缓舒了口气，舒气的时候，心里又升起了点点同情。
米粉这种东西，起锅太久不吃，就不好吃了，这年头下馆子的人不多，想转卖给别的客人，都不一定成。
“春玲，刚才志刚说，你们去动物园玩的时候，遇上玉华她亲妈了，是不是啊？生而不养的人，永远不值得她伤心。
“啥抱回去了？
敲完了，她转过头，朝潘玉华道：“玉华，别听他乱说，刚才英子说的对，咱才不稀罕她呢，走，吃米粉，吃完了，我送你去找潘叔和张姨。
“春玲，英子，你们吃饭了没啊，走，叔带你们去吃点东西。
就这样吧，潘叔和张姨对玉华这么好，玉华在潘家，肯定会比跟着那个女人更幸福。
这是卫子英第一次吃米粉，吃起来感觉和吃面完全不同，一吸溜就全进了嘴，再配上老板自制的酸菜和辣椒，劲道爽滑，特别开胃。”躺了一会儿，卫春玲爬起来，让卫子英去她床上睡。
而且……玉华姐姐和那个女人长得不像。”
这个才是她的爸爸，是把她放在心尖上，一辈子为她操持的爸爸。
那女人的眉毛很粗，眉峰看着较为锋利，她的眉峰完全遗传到了她两个孩子身上，这三人的眉峰几乎是一模一样，但唯独玉华姐，她的眉峰是那种柳叶细眉，比较细长，看着比较婉约，而坏阿姨的看着则是张扬……
不大对劲，要是那坏阿姨真是玉华姐的亲妈，那怎么玉华姐和她怎么一点不都不像呢。
离开前，卫春玲给潘宏军说，他们大概中午的时候就能回来，潘宏军一直记得这个时间，所以，早早就来了医院门口等着潘玉华。”卫春玲点头，然后回头睨了一眼卫志刚。”卫子英听到婶子和叔叔的对话，小肩膀一耷，叹着气道。
她两步跑向潘宏军，抬头盯着她爸那张被太阳晒得暗黄又憨厚的脸，道：“爸，动物园里有老虎，等以后，咱带奶奶和妈妈，一起去动物园看老虎。
见姐姐妹妹都在用一种古怪的眼睛瞥着他，小男生脸红，闷着头，怯怯道：“那，那咱们不去就是。”
潘宏军：“恢复得不错，再吃一段时间的药就好，等你妈拿完药，咱们就回家。
也不知道潘玉华那亲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当初为啥要丢掉潘玉华。
“春玲，春玲，你出来一下。
这两口子养了潘玉华几年，大家也看出来了，这闺女啊，可是他们两口子放在心尖尖的，这要没了，两口子还不得多伤心呢。
家里就她一个女孩，以前穿的衣服，只要是好，她妈都给收在了一个柜子里，想着以后送人。
她潘玉华，只有这一个爸爸。
这年头，二两一碗的酸菜米粉也就两毛钱一碗，就算卫志刚吃的是肉丝米粉，也只多了五分钱，四个小家伙一共吃了八毛五。
刚才那女人丢葫芦，丢的那么决然，一看就是铁了心不认玉华，更不想让玉华找上门的，就这情况，玉华找上去肯定会受委屈。”
臭弟弟，这种话能乱说吗？
潘宏军弯身，把潘玉华抱到怀里：“好，等你妈病彻底好了，爸就带你们去看。
“嗯，撞上了。
几个小家伙下车没几步，潘宏军就从旁边一根树荫下走了出来。卫春玲牵着卫子英在市医院门口下了车，跟潘玉华去找潘宏军。”潘宏军笑呵呵地走向潘玉华，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关心。
卫志刚抱着被姐姐敲疼的脑袋，觉得很委屈。
卫子英一开始担心潘玉华，还不怎么敢放开了吃，等看潘玉华好像没受什么影响，吃得特别香后，她就甩开胳膊，开始大口大口吃了起来。爸，妈检查完了吗，医生怎么说，咱下午能回家吗？”潘玉华听到卫志刚的问话，轻嗯了一声，并不想多谈那个女人。她的小衣服，好多都是她大姨二姨还是舅舅们给买的，料子好，款式好，她又没个小妹妹，自然的，她就想把就这些衣服送给卫子英。
线索太少了，统统有点分析不出来……
算了，不分析了，玉华姐对亲妈的念想也不多，那既然玉华都不愿找，那统统也就不纠结了，以后遇上再说吧。
早前江边那女人的举动，太让卫子英生气，愤怒之下，有些事反倒被她忽略，可回家静下来后，卫子英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那坏阿姨太果断了。卫志刚这个男孩有些包不住话，看他爸在厨房里忙，缩头缩脑了一会儿，然后就跑进厨房，把今儿遇上潘玉华‘亲妈’的事，给卫永凯说了。
而且，这样对潘家夫妻来说，也是最好的。”
卫志刚年纪小，语言组织能力还不是很好，说得没头没尾，只说遇上了潘玉华的亲妈，过程、发展、结局，啥都没说。
卫永凯：“春玲她们今儿出去玩，在市医院撞上了潘家那闺女，几个小的一起去动物园，志刚说，他们遇上了潘家闺女的亲妈了。
偏卫志刚不会看眼色，他眼睛大睁，愤怒道：“太坏了，小时候她丢你，现在还是丢你的葫芦，走，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去找她算账。
车子开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再次回到市医院。”
另一边，卫春玲带着弟弟妹妹坐车回到家，一回来，姐妹俩就摊在了木质沙发上。卫志刚则根本就没进家门，才到家属区，就遇上了他哥卫志武，这小家伙一蹦一跳，去给他哥炫耀他们今儿去动物园的事。
莫不是她不是生玉华姐姐的人？”
“瞎嚷什么呢，长本事了，还要找别人算账了，就我们四个，拿什么和人家算账。”
潘玉华点点头，轻轻道：“嗯，回家。
“英子，去姐屋里睡会儿吧，我做下作业，今儿下午把作业做完，明天我们就可以放心玩了。老板原以为这几碗米粉得自己吃了，没想这会儿却不用了。
“玉华，你们回来了，今儿玩得怎么样，动物园里都有些什么啊？老板高高兴兴应了一声，忙不迭又把米粉端上了桌。
“这事，你们回村后，可别拿出去乱讲。
虽然那女人身边站的那一大一小也不像她，但五官和她多多少少有一点重叠，唯独玉华姐和她，是一点相像的地方都没有。”卫永凯听完小儿子那有些讲不清的话后，拿着锅铲的手一顿，够着脑袋，往卫春玲的房间里喊道。这不，听了半头的卫永凯，脑袋里就脑补出亲妈抢小孩子的事。
虽然她这话对潘玉华来说，有点不地道，却也是事实。
卫子英不缺衣服穿，她大姨也会时不时给她邮寄好看的衣服，但不缺不等于不喜欢，卫子英一点都不嫌弃穿堂姐的旧衣服，她堂姐取出来一件，她小爪爪就拎起来，往身上比划着试一件。”
潘玉华：“玩得很开心，就是累了。在卫春玲掏前时，她先一步数了八毛五给老板。
米粉店，老板端了四碗一两的米粉出来，瞅到个空荡荡的客桌，还以为那几个点米粉的小孩子在耍他玩呢，正在那里和媳妇抱怨，不想，才出几声，四个小孩就又回来了。
那浓浓的依赖，让潘宏军这个大男人很是受用，憨笑着拍了拍潘玉华的背：“怎么了，没玩开心啊，下次爸爸和妈妈一起你去，到时候，你多玩一会儿。
卫春玲这会儿正在收拾自己的小衣服，想明儿卫子英回去的时候，让她提回去。
卫永凯手一顿，看着几闺女，问：“那她有没有纠缠潘玉华，潘玉华是不是被她给抱回去了？”
“才没抢走，抢走就好了，玉华姐姐就不用伤心了，人家根本就不认玉华姐姐。”潘宏军见卫家几个孩子都吃过了，也没强留，目送他们坐上电车，然后抱着潘玉华，往医院里走了去。
其实卫子英没啥睡意，她半眯着眼睛，在想潘玉华的事。”
卫春玲叹了口气，坐到凳子上，慢吞吞把撞上那母子三人的事，告诉了父母。
“不认才好，潘宏军两口子这么疼玉华，不认，玉华就只能是潘家的闺女。
卫春玲腼腆一笑：“潘叔，我们已经吃过了，我出来一上午了，我爸妈可能会担心，我先带志刚和英子回去了，有空去我家坐啊。
去找张荷花的路上，潘玉华一声不吭，小脑袋一直埋在他爸的肩上。”抱住闺女，潘宏军转头，朝卫春玲三个小的说。
陈舒敏把端着衣服盆子搁到地上：“到底怎么回事，快给我们说说。
卫子英心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屋子里安静如常，只有卫春玲时不时写字的声音轻轻响起。”
陈舒敏一惊：“啥，撞上了，那玉华那闺女呢，被抢走了吗？
就算她不喜玉华姐姐，不想玉华姐找回去，反应也不该是那样的。
不过小丫头没和卫春玲说，嗯了一声，就进了房间，然后脱掉鞋子，爬上床蒙住了头。
卫春玲不好意思地朝老板说，刚才她带弟弟妹妹去买糖了，问老板米粉煮好了没有。
付了钱，四人便出了米粉店，坐上了回去的电车。”卫舒敏听完后，叹口气，端起装衣服的盆子，走到阳台上，开始晾衣服。”
卫永凯问着话，心里还在想，这世界可真小，几个小的不过是去动物园玩一趟，竟还能撞上潘玉华的亲妈。”卫永凯听后，心里唏嘘一下，便交待几个孩子，让他们别回村乱讲。”卫春玲听到弟弟憨话，两指一屈，敲了敲卫志刚的脑袋。”潘玉华重重点头，把小脸搁到了潘宏军的肩窝子里。
吃完午饭，卫春玲准备给钱，但潘玉华却不让。
万一玉华当了真，去找那女人问个真相，玉华不定会更伤心。我要知道谁乱说，回头黄荆棍伺候。”
卫春玲摇了摇，叹了口气，牵着弟弟妹妹回了馆子。”
卫永凯刚问完话，洗衣服的陈舒敏就推门进来，她回来的很不巧，刚好就听到最后一句。
“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