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厚土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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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丫头便凑近了耳语道:“好像是那位师掌柜来商议年底节礼的事, 也不知说了什么犯忌讳的话, 惹得老爷很是骂了几句,外头当值的人都听见了呢。”

  说完,又有些意外地看向潘夫人,“你问这些作甚?”

  师掌柜?

  拎着霜打茄子似的鱼阵下炕,催着她自己挽袖子洗了脸,师雁行对三妹道:“今儿若有好羊肉,买些来,鱼也多要几条,晚间吃锅子。

  但他知道这个小姑娘时常有惊人之举,不能以常理度之,必要提前问明白了才放心。”

  师雁行敷衍道。”

  她将还冒着热气的鸡汤煨豆腐丝轻轻摆到苏北海面前,放下的时候小拇指垫在碗底和木桌之间,另一侧落下才抽出。

  大人,您失态了呀!

  师雁行一脸诚恳,“月事带,十全大补汤。

  得到肯定的小姑娘蹦蹦跳跳跑走了,又去自己穿衣裳,穿完了再去给娘和姐姐检查,或是中场求助,要求帮忙拽拽裤腿什么的。

  “挺好,去换衣服吧!大人别看那些东西不起眼,可确实有用的……”

  苏北海抬手止住,又端起茶盏抿了口,从上方似笑非笑道:“本官不吃这碗糊涂汤,本官问什么,你只答什么。

  事后苏北海接了下头递上来的单子,见后面十分糊弄,直接就给气笑了,“去把师掌柜请来。

  三四岁的小孩儿自理能力有限,鱼阵洗完手脸,衣袖和领口也都湿得差不多,但师雁行和江茴从没阻止过。造价几何?

  人在心烦的时候是听不得唠叨的,潘夫人没像平常那样嘘寒问暖,只是沉默着帮他更衣洗漱,又亲自布菜。

  他皱巴着脸没好气道:“还能如何,骂一通,撵出去,驳了就是!

  潘夫人骤然回神,也不知怎的,竟鬼使神差问了句,“那老爷打算如何处置?

  看到熟悉的爱吃的菜,苏北海的气似乎消了些,嗯了声,举起勺子才要吃,突然又不知想到什么,脸上隐隐发绿,啪的一下将勺子丢回碗中,溅起一篷浅金色的鸡汤水花。

  “不大,放心吧,哪怕天上下刀子,三娘子也能给你安全送到了。

  冬日里的第一场雪,不吃锅子说不过去。

  师雁行暗中哇了声。那不是个很精明的姑娘么, 之前老爷还曾说过类似夸赞的话,怎么会……

  “老爷!

  “那香煎肉圆放远些,”潘夫人指挥着布置, “早起我见老爷似乎有些上火, 肉还是少吃些。

  潘夫人想了一回, “她年少无知,又是那般出身,何曾知道利害得失?

  他忙往四周看了一回,故意大声道:“使不得,我衙门上下皆是一体同心……”

  一边说,一边却比出七根手指头。

  没了外人,苏北海不再忌讳,当即将白天的事说了,然后又拍桌子,“简直无法无天,我竟不知裴先生到底看中她哪一点!

  先去两家店转了圈,师雁行直奔县衙,准备跟苏北海商议年礼单子。”

  “夫人,”一个丫头急匆匆敢来, 低声道, “到前头二院了,只是听人说老爷今儿发了好大的火, 这会儿还气呼呼的。还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

  潘夫人被他的突然发作惊了一跳,不过知道这气不是冲自己来的,倒也不怕,只回首命人上前收拾,自己软声劝慰道:“老爷在前头操劳,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唯有一点,身子是自己的,那些人再混账,气一回过去也就罢了,何苦伤身?

  那官员听了,瘦长脸上露了点笑模样,“不怪大人赏识你,难为你这般知情知趣,也晓得体贴上官。

  嗨呀,还得去上学啊!!

  鱼阵跟着叫好,叫完又觉得不妥。

  苏北海还在疯狂中,“此何等污秽之事,她竟堂而皇之说出来,若非碍于裴先生的颜面,我早……”

  污秽之事……

  潘夫人骤然回神,放在膝盖上的手突然紧了紧,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起来。

  她知道这种事不好拿到明面上说,可亲耳听同床共枕多年的丈夫这般辱骂,心中难免不自在,好像胸口被人拿针用力戳了下似的。

  年底事忙,苏北海不得空,负责接待的是另一位官员。

  那官员一听,就知道这是要暗中给自己送礼。难免言语轻狂,老爷何必与她一般见识?”

  潘夫人朝心腹丫头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迅速带着一干侍候的人下去了。

  他只是头疼。苏大人又清廉,上行而下效,只怕有的老爷们……我们这些老百姓看了心疼啊!

  半空中尚未降落的雪片和地上的雪沫被纷纷卷起,好似白龙乘风起,好不壮观。

  这是七位主子。”

  说起这个就心烦,苏北海顿觉鲜美的鸡汤也味同嚼蜡起来。

  外面伺候的人破天荒听到苏北海近乎失控的低吼,“简直荒唐!

  好歹顺顺当当吃完了饭,夫妻俩躺在炕上准备歇息,见苏北海没生气,潘夫人又试探着说:“其实她小孩儿家家的,未必有什么坏心,不过赤子心性,想来也是日常见多了,又不知道轻重,才这样乱来。”

  以前只要他不说,潘夫人从不主动过问前头的事。

  “哼!

  几天后,今冬第一场薄雪飘然而至。”

第112章 面对

  潘夫人将那道鸡汤煨豆腐丝看了一回, 用手背在盆壁上试了试冷热,扭头往夜色中看了眼。”

  门外传来问候声, 熟悉的脚步迅速逼近,又疾又重, 显示主人确实正在气头上。

  师雁行还挺乐得见到这种场面,毕竟火锅弄起来可简单多了,只要提前几天炒好一大锅火锅底料,平时简单备菜即可。

  三妹脆生生应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微烫,相公也差不多该回了,正好吃。

  话音刚落,胡三娘子就在外面舞棒子了,简直虎虎生风。”

  师雁行也知道苏北海不像那些小官儿好糊弄,被问及时就老实回答,“人都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自然有爹有娘有儿有女,也得一一照应。

  这也是能拿到明面上说的么?

  苏北海明面上不贪,也不许下头的人随便收受贿赂,家口少的还行,但凡家里人多些的小官小吏,或是有点小病小灾,就那么点儿银米,正经养家都难。

  且又是裴先生的爱徒,俗话说,小儿子大孙子,老爷子的命根子,如今他们有师徒的名分,便是半个父女,又是最小的,难免偏疼。

  对方看了单子,十分不解,“这日常用品若干是何物?

  之前苏北海单纯以为师雁行是个天生狡黠的商人,谨小慎微,可自打摊开了跟裴远山的关系之后,她竟很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胆子更大三分,活脱脱一个性情顽劣的孩童!”

  师雁行又说了好些奉承话,试探着问他家中多少人口。

  鱼阵趴在窗口欢呼几声,眼巴巴瞅师雁行,“姐姐,好大雪!

  她们都经过严苛的训练,行走间悄无声息,宛若游魂,几息之内便如潮水般悄然褪去。”

  院子里起了灯, 橙红色的光晕照在苏北海死死板着的脸上, 眉宇间的大疙瘩投下一片阴影, 尤其显眼。”

  师雁行长叹一声,做忧愁状,“诸位大人们忙了一年,实在辛苦,朝廷固然体恤,到底地广民多,未必能一一照顾得到。

  任意妄为吗?

  等苏北海骂完,气也消得差不多,这才重新举箸。

  潘夫人惊得半晌合不拢嘴,一时连安慰都忘了。是不是不能上学去了?

  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她甚至不知为什么不自在。

  潘夫人来不及多问,先叫人将桌上的卤肉撤了, 以免苏北海见了生气, 又挥退丫头,自己亲自去门口迎接,“老爷。”

  潘夫人忙问为什么。”

  天冷之后,就有专业的羊贩子从关外回来,专门卖上等好羊肉,肥而不膻。

  若换做旁人,苏北海今天早一通大棒打出去了,可偏偏是裴远山的弟子,叫他跟捧刺猬似的,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苏北海憋了半日,偏此事又不便对外言说,这会儿听夫人一通温声软语,顿时找到倾诉途径,禁不住啪啪拍着桌子道:“伤身,何止伤身!若闹得太僵,反倒像咱们故意为难似的,落了裴先生的面子。”

  底层小官小吏日子确实不好过。

  之前只是定了合约,但具体内容还没说,苏北海的意思是让她先试着拟几套单子报上来。

  朝廷给的是朝廷的体面,大人给的是大人的体恤,自然是了不得的好东西,民女没什么大本事,可也想略尽一点绵薄之力,少不得弄些日常必需之物。

  月事带?”

  苏北海嗯了声,十分赞同,“便是如此。”

  什么大雪,就薄薄一层,三妹等人上去一踩就露出地砖来了。

  最近天冷,师家好味上了锅子,吃得人不少,一时连自助选菜都靠后了。

  “老爷辛苦了,先趁热吃一碗,暖暖肠胃。

  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事,就是老爷太太小姐少爷们常用的家常之物,想必大人也不会反对的。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官员虽不是什么正经上牌面的,但却是审批礼单的头一道关卡,提前打点好了事半功倍。”

  苏北海一口茶喷了出来。

  忙了三百多日,总不能叫老爷们年都过不好,这是民女和另外一位掌柜孝敬的,并不必耗费国库开支。

  师雁行了然。”

  衙门上下都等着这点东西过年他不是不知道,来点实用的也行,总比之前聚云楼弄的那些华而不实又费钱的好。

  她听见了什么?”

  师雁行毫不留情地戳穿小东西试图逃学的伎俩,一开口简直比外面的西北风还要凌冽。

  苏北海没注意到潘夫人的变化,或者说,他只想发泄,觉得没必要在意,也根本不想在意。

  这场雪来得突然,白日尚且晴空万里,晚间就突然起了风,早起推门一瞧,白茫茫一片。

  还是那句话,裴先生到底看重那混账什么!”

  拍得多了,手疼,更气了。”

  若非因为这个,今儿师雁行早横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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