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自从师雁行不亲自摆摊之后,郑平安的工作乐趣和热情就消减了大半,也不在大街上吃了,要么叫到小衙门里,大家一起用饭,要么干脆回自己的小院子里吃。”
师雁行看他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心里却一阵阵发毛:
对比以前,如今热情得简直跟精神分裂一样……
吴管事就打发伙计去通知陆振山,又直接让人把她们的骡车拉去喂,弄得郭苗不知所措。”
郑平安:“……”
一抬头,他噗嗤就乐了。
里头楼梯上俏生生站着满脸促狭的,可不就是师雁行那丫头?
原本在镇上四家酒楼都是半斤八两,食客们很少有特别的偏爱,大约都是就近。
一般人在发现生意这么红火之后,很容易就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开始不顾实际情况大包大揽起来,最后的结果就是贪多嚼不烂。
眼见着要过年了,他们商量了一回,又给师雁行从头到脚做了一套棉袄,连鞋袜、手套和帽子都有,用的也是市面上最贵最好的棉布。
咋回事儿?”
做酸菜不同于卤味,甭管什么都能一锅炖,它需要单独架设锅灶烹饪,而且还要考虑保温和口感,对王桃一家来说,负担太重了。
一个姓郑一个姓师,你们算哪门子的叔侄!
郭苗很知足。
“难得来一趟,怎好叫您空着肚子回去?”进门时,吴管事正在拨拉算盘珠子,抬头见是她,顿时笑容可掬地过来拱手,“这大冷的天,来来来,快进里边暖阁喝茶!
不过这些东西都只几文钱一个,如今挣了钱,想必村民们不会介意再买一批替换。
可自从多了师家卤,好多人都奔着陆家酒楼来了,就在无形中撬了其他三家对手的墙角,把陆振山乐得年轻了好几岁。
他抄着手,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踱过去,“大侄女儿,来吃饭啊还是做买卖?”
小官人?
见师雁行来,王桃一家热情得不得了,竟专门去街边的点心铺子里买了四封点心,又变戏法似的从后面拿出一个油纸裹着的大包袱。
师雁行越发欣赏她了。!”
师雁行哪里会推辞?
“我估摸着你这几天就要来,所以一早就把衣裳拿来了。”
王桃也知足,闻言笑道:“小掌柜,你还别说,前几日还真有隔壁镇子上的人找了来呢,我们正琢磨着赶在年前去外头卖一回。”
时候确实不早了,要是不在这里吃饭的话,准挨饿。
一路上郭苗都显得很兴奋,主动帮着赶车的路上还哼着不知从哪听来的小曲,快活得简直像要飞起来。
她的生意依旧很红火,瞧着人也胖了,还有点女掌柜的气派。
不仅进了酒楼,还被人家掌柜的留下吃饭了?
而寻常百姓犒劳自己的方法往往简单而粗暴:吃肉!
快过年了,所有的人都会松松钱袋子,想要犒劳劳累了一年的自己。
郭苗就有点晕乎。
“师掌柜!
这咋跟打劫似的?
多少人一辈子都没去过。”
吴管事哈哈笑了几声,一边让着她往里走,一边笑道:“还好还好,托福托福。
这说出去谁信啊!
嗨,我眼光可真好!
酸菜坛子都是一样的,来之前师雁行都已经每坛多少颗白菜记好数了,交接的时候只需要拿出来一颗称重,然后就能算出总钱数。
这些人可能花三文钱买一块肉,但绝不会花低一点的价格买黄豆。
师雁行笑道:“你能这么想就很好,下头的人自然还是爱肉的,只要你们好好做,何愁没有好日子?
但王桃显然抵挡住了这种诱惑,这非常不容易。
郭苗还挺紧张,进门时有点同手同脚的。”
何止不错,简直痛快!稀客稀客,快里面请!少不得感慨一回,又问他们要酸菜和腐竹不要。
赚多少钱暂且不提,能压过老对手一头就很快乐啦!
好家伙,这分明是打趣自己呢!
跟王桃交割完毕,师雁行又带着郭苗去陆家酒楼。
酸菜坛子暂时拿不走,突然换地方容易烂。
曾经她跟爹娘来赶集时,老远看着这些酒楼都不敢靠近的。
但他不敢问。
没想到刚进门,就听里面响起熟悉的嗓音,“二叔!
师雁行道:“先不忙,除了卤料粉包外,我今天还带了一批酸菜来,咱们先验货。
虽然算素菜,可价格却只比卤肉低一点,王桃跟着师雁行学了一回,如今也知道自己的受众群体是什么样的。
有钱人才来这里呢。连这位姑娘一起,都别走了……这跟在自家是一样的!
乖乖,这可是酒楼啊!
那边吴管事整个人都傻了。
师雁行:“……”
你还真敢接啊!
吃好吃的肉!”
卤味最大的好处就是冷吃也好吃,而冬天又不容易坏,非常适合扩大战场。”吴管事嘴上虽这么说,可双腿却有自己的主意,已经立刻改道往外去了。”
因陆家酒楼的插曲,王桃着实体验了一段“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的日子,挣了不少钱,全家人都欢喜。
没奈何,只好隔三差五来陆家酒楼点两个菜缓缓。
至于腐竹。
旁边的郭苗见他们两个你来我往,就跟看大戏似的,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陌生,却又令人向往。
那可是县城诶!
三样货物交割完毕后,吴管事热情邀请师雁行留下吃午饭。
师雁行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别紧张,吴管事一番好意,咱们就别推辞了,吃了饭再去办别的事。”
见他面放红光,师雁行就笑:“人逢喜事精神爽,想必最近贵店买卖不错吧?
本以为一辈子都会像长辈们一样在这个小村生老病死,可谁能想到突然杀出来一个飒飒妹妹,不仅带着自己挣钱,年后还要去县城呢。!
“知道你并不缺这些,可我们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权当是年礼了,你可千万别推辞。
她可太快乐了。
王桃倒是有些心动,可认真掂量一回后还是拒绝了。
这差事苦啊!
“确实是好东西,但一来我们人手和场地有限,确实有些忙不过来了;二来那腐竹可能不大好卖。
这两位一个是自家上头供货商,一个是下头大客户,哪个都得罪不起。
郑平安眼珠一转,竟然大大方方认了!”
“我们还能不信师掌柜吗?”
这老气横秋的语气神态,还真有点长辈的架势。
三人正要去后面寒暄,忽听门口迎来送往的伙计热情道:“呦,小官人!
没看错人!你带来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
虽然卤味还是那个味儿,但没了师雁行开小灶,郑平安顿觉自己的生活水平急剧下跌。
上了楼梯的师雁行扭头往下一看,来的正是郑平安。
先去王桃那里送卤料粉包。
上辈子她就因为废寝忘食的工作闹出了老胃病,如今医疗技术有限,可得好好养着。
可陆家酒楼嘛,多少年了,吃来吃去就那个味儿,又过分谄媚,郑平安也不大爱去。
也就是今天实在熬得慌,这才过来。
我今天不仅跟着进城了,还来了以前不敢多看的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