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边的男人，他应该并不会阻拦自己吧。”

　　陆守俨眉眼带着无奈的笑，哄道：“挽挽，刚才逗你玩的，你看你，至于吗，跟小孩一样。”

　　初挽喜欢得很,不过面上不动声色,当下翻看壶底。

　　紫砂壶上有铭文，却是：“此云之腴,餐之不癯，列仙之儒。”

　　陆守俨低叹：“可真是得理不饶人。”

　　当下陆守俨准备结账了，那两个外国人看到，显然有些失望，不过摇摇头，再去看别的了。

　　一般只有那些重复的文物商品才会外销，而且还有各种规定，比如书画类就有外销名单，瓷器的话则会规定具体年款，一般都是乾隆六十年以下的低级别文物，不够收藏价值的才可以外销。

　　长年累月，壶底就会形成白霜，这种白霜是很难作假的，就得喝茶的人长年累月地用，用的时候久了慢慢地形成。”

　　初挽：“我又没外汇券，就是干看看，我不去了！

　　她觉得这商店里说不定有什么漏，她买不买的，也不是那么打紧，毕竟这年头只要有眼力界，随处都有漏可以捡，这文物商店的毕竟是专家过了眼的，估计捡起来也不容易。

　　其实这也是为什么她想和他算清楚账。

　　来到这北京饭店，初挽也是良多感慨，这里也算是和她的发家史有些关联。

　　现在文物商店分内柜外柜，外柜是针对外宾的，必须有外汇券才能买，内柜在是供高级研究学者以及政府高级工作人员学习参观使用，不对外销售，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大家想买古玩，都跑去鬼市，没人来文物商店。

　　当下俯首仔细看，那紫砂壶质地细腻，砂色深沉,包浆颇为厚重内敛，那紫色中又隐隐透出一些红来,在商店灯光的照耀下,竟有一种流光溢彩之感。

　　这么想着，两个人继续往里头，进入了雅悦堂，却见这边果然陈列着各色古玩，也有一些外国人或者香港同胞过来挑选。”

　　陆守俨：“那是自然，我都打听过了。

　　至于这白霜，自然也有讲究，因为水滴的重力作用，一般是越靠近紫砂壶底部中心位置的越白，越到四周围便越淡。

　　初挽一看这底，便已经确认无疑，这必然是曼生十八式中的横云壶了。

　　“咱们排到了队尾，不一定能收了，听说人家每天只收有数的，轮不上就白搭了！

　　她这么扫着，目光最后落在了一件紫砂壶上。

　　要知道昔日文人墨客用紫砂壶来沏茶,一把壶只能沏一种茶,因为茶味会吸附到紫砂壶中的紫砂土中,久了久之，这紫砂壶自然有了这种茶的味儿。这不是欺负小孩子吗？

　　雄县的古董摊子赫赫有名，早好几年就有了，没想到这年月他们已经越过了雄县的收购站来北京送货了。

　　她看了看这壶的标价，一百六十块外汇券。

　　虽然她觉得陆守俨不至于，但她还是希望账目清爽。

　　这就是历史赐予的机会。”

　　陆守俨：“我突然有兴趣了。”

　　初挽别过脸去：“你故意耍我！”

　　初挽也就放过他了，不过还是道：“我不管，你肯定是给我换的！

　　她拿着那壶，便看向陆守俨。夫妻之间把账算清楚了，她也可以得到更多决策自由权，不然夫妻混着用，自己想买什么，对方拦着，那事情就没法办了。还得登记？

　　陈曼生，道光年间溧阳知县，一生篆刻铭文绘制壶样不知道多少，他绘制的壶样，最为经典的是曼生十八式。”

　　初挽颔首：“一百六十块，我觉得可以，买来沏茶吧。

　　结果这下子，就跟烈火烹油一样，古玩价格暴涨，她瞬间身价翻了万倍。

　　初挽一看这壶的造型，便察觉到不一般,待到问过服务员,得到允许，这才拿在手中仔细观摩,那紫砂壶线条颇为流畅,浑圆大气，古朴沉厚。

　　这年头许多事都不好说，大家对古玩价值的判断就很不真实。

　　古玩市场对普通大众放开，这个时候就看观念了，绝大部分人根本不懂古玩，都在想着吃穿住行，为了分房子绞尽脑汁，为了冰箱彩电托关系找门路，但是也有一部分人，因为种种原因，一直在这个圈子里的，逆着人流而行，开始搜集古董。

　　但是就怕万一。

　　这北京饭店位居首都八大饭店之首，一般外宾从首都机场下飞机后，都会过来北京饭店兑换外币，一进去，便见一幅大泼墨《荷花图》，水墨淋漓，大气磅礴。

　　她扫了一眼，就见两个白皮肤的外国人正往这边看，其中一个，好像对她手中的壶颇感兴趣，一直往这里看。

　　这可是正经的曼生壶，不需要等十几年，就再过四五年，拍卖价格怎么也得大几十万了，没想到现在竟然就这么放在文物商店，一百六十块外汇券卖给外国人。

　　不过事实证明，她赌对了，在内销门市部之后也就四五年，国家文物局在文物销售流通方面出了新规定，这些古玩可以在市场上随便买卖了。

　　可这里的物件是销往国外的，到一定收藏级别的都要截断，不能轻易流出。

　　别处的也就罢了，大家各凭本事来捡漏，反正天底下的漏很多，自己不可能一个人捡光。

　　初挽大致看了看，这边的古玩是转外销的，但是外销古玩规定严格。”

　　陆守俨看她一眼，很没办法地道：“你户口本呢？”

　　陆守俨笑道：“好了，先去看看，这边东西未必能入你眼。”

　　陆守俨：“到北京饭店了，我们过去看看吧。

　　初挽得了这曼生壶后，虽然已经没多少外汇券了，但也四处看了看。你觉得自己合适吗？”

　　陆守俨没多说什么，点头：“好。”

　　初挽突然想到了：“是不是还得带户口本？

　　那时候，初挽可是在这边的门市部砸了不少钱，大量合法收购古玩，为了这个，曾经一度熬着苦日子过，甚至被一些人言语嘲讽，觉得她挣了钱全都砸在这些卖不出去的老玩意上了。

　　不过初挽到底有上辈子的经验，她知道即使那些鉴定委员会也是良莠不齐的，总是会有看漏的时候，上辈子不乏这种例子，以至于一些珍稀古玩就这么流落海外了。”

　　还没到北京饭店，却见北京饭店西边一处，竟然有一小门，那里竟然排了一长溜的队，队伍里人手都抱着一样瓷，还有骑自行车的，车后座绑着一件大瓶子大罐子的。”

　　“那也没法，早点来吧。

第53章

　　那紫砂壶造型还算别致,壶身素净，纯朴亲和，她瞬间被吸引了,要知道大器无琢,这样的紫砂壶,反倒是别有一番意趣。”

　　初挽一眼看到旁边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件康熙青花大瓶，便随口问：“这个能收多钱？你就是故意的！”

　　那人道：“八块吧，这是统一价，不论好坏，都是八块！”

　　陆守俨笑看着她：“挽挽，有什么事我们可以慢慢商量，看你急成这样？”

　　初挽：“你对古玩又没兴趣。她从队伍尾巴尖开始看，大致都扫了一遍，也没看到特别心仪的，也就罢了，跟着陆守俨进去北京饭店。

　　看壶底,这是一般人不知道的诀窍了。

　　初挽跟着陆守俨，走过那北京饭店西楼大堂，心里一个叹息，想着这辈子自己有先知之明，更是要抓住机会了。

　　这是文物鉴定委员会过了眼的，定价一百六，不知道是看漏了，还是曼生壶不属于收藏范畴品类，就给定了一百六。

　　初挽便和陆守俨过去问了问，这才知道，这几天文物商店临时在这里设立了一个收购点，知道消息的，都跑来排队。”

　　初挽：“在村里呢……”

　　陆守俨：“那就是了，所以你是没法指望了，我带了。

　　不过大概到了1985年，也就是明年，国家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文物局便出了政策，增设了内销的门市部，从此国内老百姓也可以随便买古玩了。那你现在算什么？”

　　初挽听着这人口音，不是北京的，像是河北的，看了下那自行车车牌，是河北雄县的。”

　　初挽才不信：“你故意的！

　　陆守俨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想要？”

　　初挽软哼一声：“跟小孩一样？”

　　初挽顿时笑了：“你准备得倒是齐全。

　　紫砂土吸附能力好，茶水会被紫砂土吸收，渗透到紫砂土细密的缝隙中，而紫砂壶底部因为是平的，那些缓慢渗透的茶水不会一下子流下去，而是在紫砂壶底部孔眼附近打圈。

　　初挽随口问了问，知道他们一般两三块在乡下收购的，也有几毛钱的，之后在这里排队能卖八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