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张俊美却狰狞的面庞越过栏杆翻下。
但也并不是冷淡, 更像是心不在焉地走神着。
…不可以。
…不过无害是假象。”
“……”
却夏没喊第三遍。
像是单薄的被风吹走的蝴蝶，即将死在它最留恋的那个盛夏。”她柔软唇瓣生涩地压上他的，更迟疑着，又很轻很轻地抿了下：“…会给我错觉，让我觉得你非我不可。
“别那样做了。
却夏忽然从那种空茫茫的失重感里回过神，她拧皱起纤细的眉，盯着近在咫尺这张被粉丝们称为神颜的侧脸，他切实的存在感让她一下子从那种茫然里挣脱。
但对陈弘良来说，知道一个名字后，再想知道她生平大大小小所有经历和秘密，根本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忘了，可能是吧。
借跳出楼外时的推力，陈不恪终于将女孩抱进怀里。
他怎么会忘记是拍戏呢。
几秒后，他回神，低谴出声隐忍的笑叹，握着女孩的手松开，向后一拉。
陈家老宅远在距H市近千公里外的地方，陈弘良早让私人飞机在机场待命，只等着把叛逆反骨的白毛大少爷打包带回老宅去。”
却夏踟蹰两秒，还是绷着脸开口了：“你今天怎么回事。”
“那也不行——你有确切明文的证据吗？直到陈不恪再次低低抑着眼皮，避开身下女孩就着这个微微后仰的姿势袒露在他视野里的姣好曲线。”
“拍呗，只要不是咱们的锅就行。
这沉默蔓延好久，两人古怪又微妙的姿势也没变。”
陈不恪微挑眉：“吓着你了？
全体感想只有一个：
总算录完了。
临时为了让出这个通告的时间，陈不恪最近两天都没怎么休息好。”
陈不恪喉结轻滚，把那声叹息压在喉咙深处，他只垂过长睫，盖住眼底情绪斑驳的墨色。
“接到你了。
但只一瞬，像她错觉似的，就松弛下来了。”
却夏梗了下：“不是让你起。
白毛需要精神补偿。”
白毛慢悠悠睁开了一只眼睛，拿漂亮的琥珀色虹膜缠着漆黑瞳孔的眼睛单睨着她，似乎不是很相信。
白毛很生气。”
压着现场惊掀的尖叫和呼声，两人重重砸进了楼下的充气气垫里。
高导大风大浪见多了，但白毛这儿的妖风祸害浪，他是真没见过。”
“哦？
陈不恪：“。
他狠狠攥住女孩的手，用力一拉。”
“哗——”
女人向后倒下。”
“——”
“…砰！”
“我刚刚在问你话。
却夏从今天拍完那场坠楼戏后，就一直怎么忘也忘不掉——
在她向后跌下，头顶望着的漫漫无际的长空，没有一丝遮挡。”
“？
却夏眼神动了动，停了几秒，她抬起没被他攥着的那只手，替他挡住落去眼睛前的光。
却夏正浸在思绪里，肩上忽然一沉。你还没回答。你是见着人家拉手还是见着人家亲嘴还是见着人家滚床单了？”
“有。
“是，我非你不可。
大约被风吹散了，或者她不愿他听到，于是明朔没能辨清，他只皱着眉，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他像疯了吧。
于是大年三十上午，却夏就被从家里“绑”出门，一路送到了H市机场。”
“嗯，我以为明朔跟着一起跳下去了。
然后女孩板着脸坐回去，重复他的话：“吓到我了。
陈不恪在节目组录制里还收敛克制居多, 到了车里, 前后排又有私密挡板隔着，于是从一上车，却夏的手就被他勾过去缠住了，她本能挣了下，没挣开，干脆随他握着。是戏，不是现实。”
“管好嘴，”高思哲瞥他，“咱们可不能乱说话。
两人间的距离拉近了些。”
副导演撇撇嘴：“依我看, 按陈不恪这行事作派，让人拍到实锤就是早晚的事情。”
陈不恪密垂着的长睫轻晃了下，但仍没睁开。
她无声说了句话。”
“什么。
陈不恪用力阖了阖眼。
却夏从上车就一直安静着。”
“……”
陈不恪情绪滞下。
却夏：“你知道你当时的表情有多吓人吗？”
“……”
沉默的变成了却夏。
又为什么要跳下来啊。
却夏不吃他调戏这套，搭着他颈处皮肤的指尖慢慢扣紧：“别转移话题，恪总。”
“下午那场戏。
女孩细眉轻皱着，似乎在犹豫什么，这样僵了几秒，她慢吞吞往前直了直身。
再睁开眼的同时，他一个箭步跨到天台边缘，那道苍白的身影已经向后跌下。
车窗外，簌簌寒树掠向身后遥远的地平线，世界尽头，冬阳正潋滟。”高思哲望了一眼远去的车, 转身走了。
薄唇倒是微微张合：“不起来。
“这是要干什么，却总。
然后他听见风荡过长空。”
“——”
“是我错觉吗？”
“什么。
陈不恪也终于答应了要回陈家一趟的事。”却夏眼都没眨，“像你忘记了楼下有充气垫，像你觉得我真要死了。
倒不是为了解约，而是被陈不恪惹得恼火几次后，陈弘良最终掀开了他最近才握进手里的那张暗牌：那个他只知道姓却名夏的女孩。”
对上白毛转过来的清隽面孔，却夏皱着眉凑上去，记仇地再次把他的头发揉乱。
陈不恪声哑。
高思哲还心有余悸地犯着嘀咕, 一位副导演目送着离开的嘉宾专车, 一脸八卦地过来了。”
“嗯。”
倪白晴歪过头，像当年那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似的，眼神俏皮笑容纯净，苍白的指尖压着颤栗固执地朝着他：
“你真的不拉住我吗？”
陈不恪忽然自己坐起来了，他随手揉了把白毛，将它勾抚回凌乱微卷的状态，至少不是鸟窝了。
“高导，陈不恪和那个叫却夏的小姑娘, 应该是在拍拖吧？
风里她轻声说，“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拉住我的人了。”
角色番位这个他倒是真忘了。那最后的刹那间隙，他凶狠地抱紧了怀里惊愕睁眼的却夏，屈膝调整重心，翻身在下。
电话里的不孝子气得声线冰冷，语气大不敬，冷言相向，更连“你敢查她，我就把陈家见不得人的事打包卖给你管不到的陆外小报”这种能气死亲爹三百回的狠话都放了。他将手插回裤袋，冷笑了声，转开脸：“你别想我再被你骗第二回 。”
陈不恪僵了身。
……他明明忘了。”他哑着声，似笑非笑。
“那你还会主动喊我？明朔。
她找到了辨不明的情绪后，最真实的反应：她生气又莫名地后怕。
半空中。
“。
他之所以还没那么做，是为了陈不恪。
那可是陈不恪, 白毛顶流，断层top, 圈内人尽皆知的恪总, 粉丝量乌压压地盖过大半个娱乐圈, 要是在《聚餐》官宣了……
那绝对是要搞死节目组的节奏。
·
节目录完了，大年如约而至。”
“可是这……”
“只要没有——”
高思哲做了个让对方不要说话的动作, “那这乱七八糟的话你就不能说。
“陈不恪。”却夏面无表情戳穿他。
也是为了要挟陈不恪。”
“男主跟着女配跳楼，那就直接大结局了。
别人来节目想剧宣, 这人来节目是想官宣。
是倪白晴，不是却夏。
陈不恪额角狠狠地抽动了下。
她怔了下，回眸。
陈不恪想都没想，他按着栏杆，长腿一越，直接翻跳出了天台。准确点说，是从拍完那场剧情还原后，她就在本性的沉默上加了一重枷似的, 连表情和眼神交流都很少了。
陈不恪眼皮轻抽动了下。
白毛顶流毛茸茸的脑袋就歪歪斜斜地靠在她肩上。
陈不恪专车内。”
话声刚落，像忍得发疯或报复似的，他轻咬上她唇瓣，舌尖抵撬开她唇齿，又借着一个迫她下躲的深吻，将女孩压在了后排的真皮座椅上。”
却夏回过神，微一停顿，没理他骚话。”
“…哦。
《聚餐》导演组是徜徉在全节目组的热泪里, 满怀感恩地把那两尊大佛送走的。
但明朔回神，蓦地停住了。
她蹙着紧巴褶着的眉心，抬手，用力揉了把毛茸茸的白毛——
给他从凌乱不羁的微卷，揉成了鸟窝。
他扶抵住她的蝴蝶骨，然后用力向上托起。
“……”
“陈不恪。
但最后还是陈不恪先松了口，应下在大年三十夜前，回陈家老宅，随陈弘良等人一同祭祖。
事实证明，确实好用。”
陈不恪被她难得小孩子气的动作逗得嘴角轻牵起来，这次也没管他的鸟窝头发了，抵靠着椅背压过去，他故意把嗓音抑得低低哑哑地撩拨她：
“真有那么吓人吗？”
“…没怎么。
陈不恪依旧是懒懒垂着眼睫的模样，任她勾压在她上空隔着十几公分的地方。不然让人家工作室反告你一个名誉侵犯，你也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却夏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抬手，一把勾按住了陈不恪的修长后颈。上车以后，他很快就靠着临近却夏那边的靠枕间隙，昏沉地睡过去了。”
却夏慢吞吞磨了磨牙：“忘记剧情？”却夏低声。”
“……”
插袋的指背绷紧，冷白筋骨和淡青血管微微绽起。
薄薄肌肉在她手指贴上瞬间本能绷紧——她几乎能感知那微凉的皮肤下积蓄的偾张力度。
他扑向她。
然后他停顿了下，“拍完太久，忘记剧情了。
这样安静无声睡过去的陈不恪，还真像只正小憩的，无害但硕大的白猫。
一两秒后，他长睫一扫，眸子半阖，就要坐回身。细碎的发从他额前垂下，被光镀着一层薄薄的毛边，又拓过凌冽的眉眼和清挺修长的鼻梁。
够不到，来不及。
他终于忍不住，低头笑了声：“却总，我腰很好，不用试了。
第41章 狂想
……
一场有惊无险的综艺录制终于结束。”
“哪算乱说，我看人也没想掩饰。
雪白的衣裙划过割裂的刀痕，她跌落向无尽的空野。
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