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康盛：“……”

　　重新定义“离得近”。”

　　“……”

　　厅里霎时消弭了最后一点杂声，全员寂静。”

　　陈不恪撑着下颌，懒洋洋望窗外：“你说得对，我们是有新行程了。

　　但很快就没了。

　　“晚上好啊大家。”

　　低得倦懒的嗓音喊停了他。

　　各色西装长裙像一尾尾得水的鱼，都拎着斑斓的笑颜，快活得不知真假，穿游其中。

　　张康盛眼角一抽。漆黑眸子从车天窗的星空里微微聚焦，视线缓落，“手机给我。

　　座椅键钮向后放倒。

　　陈不恪躺下去, 遮在黑色兜帽下那大半张脸终于从微微凌乱的白发间展露——今天的海报拍夜场时上了重妆, 他本就凌厉的五官轮廓更显出极具攻击性的锐气。”

　　陈不恪懒懒回眸，“这边离家太远，我累了，今晚找间酒店休息。”

　　“就剧组晚宴的那家吧，”陈不恪相当随意，“离得近。”

　　不知多久后，陈不恪合上手机，扣在掌下。

　　张康盛认为自己完全是为了规避艺人受胁风险，才处于经纪人职能而点进照片，虽然这样自我安慰的时候他还有点心虚。

　　然后他望着手机的反应步骤和张康盛是一模一样的：先对着【YY】的字母备注皱眉，然后对着点开的照片一顿，最后双指放大，停下。

　　还好助理习以为常，早就做好准备把手机调在静音模式。

　　只是他这一停的时间，比张康盛还要久。]

　　[取消][删除]

　　张康盛没有犹豫，指腹就朝右上的“删除”挪过去。”

　　“？

　　除了手机自带的光影滤镜, 甚至都不用修图。”

　　一声消息提示音, 在静谧里显得震耳。

　　这个YY的身份要查下了。

　　后排平椅里，长垂的眼睫轻慢掀开。

　　除了云雅过来的插曲外，今晚的重心不知缘故地都在资方代表和制片人那儿。

　　“…你说得对。

　　她翘首停了几秒，忽勾起个魔女似的笑。于是任后台数字涨到难以计数，行驶在路上的保姆车内依旧安静得没一点干扰声音。

　　“叮咚。”

　　张康盛：“……秦小姐那边的晚宴邀请我们已经拒绝过了，现在再去不太好吧？”

　　望着导航上比回陈不恪家里还多规划出的五公里。

　　从拍摄基地出来，一行人披着夜色星火进了车里。

　　解约日期越来越近, 公司要尽可能压榨他剩余价值的意图毫不遮掩——通告行程表里安排得满满当当，今天的海报拍摄更是加班加到了晚上八点。

　　应该是说陈不恪吧。

　　助理一边欣赏着，一边从手机里登上陈不恪工作室的官博号, 配上一句文案就发了上去。”

　　“谁说要去晚宴。

　　他一边想着，一边长按住发来的那张照片，等到跳起灰色小框——

　　[确认删除？”

　　尽管知道可能不大，张康盛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哪家酒店？躲起来的小鱼记得藏好，不然会被揪出来——吃掉哦。

　　长腿提膝踏上, 扶着车顶的指骨凌厉屈起, 黑帽下翘着的白毛跟着那人修长身影一折，他整个人就倦惫地倚进后排座里。恪总你今天累坏了，还是赶紧休息，等——”

　　“手机。

　　却夏进圈五年，这种场面早看倦了。

　　这一犹豫间, 就顺手点进了消息栏里。

　　陈不恪冷漠接过，随意扫下。

　　助理立刻抬起手机，拿相机照了一张——

　　光影一衬，再配上黑帽间隙几绺白发下长睫阖如密羽，这张脸更是祸害得不像人类了。

　　张康盛只好递过去。

　　半垂着的睫羽下，那双眸子透着点冷淡的嘲弄。

　　照片被他双指放大。

　　·

　　x华酒店，27楼。

　　但那人不像会来参加这种晚宴的模样，而且此时进度过半，也没听到他会出席的迹象。

　　助理在旁边看走了几秒的神, 才反应过来。

　　[直接拍。

　　而陈不恪的手机在……

　　助理抬头。”

　　张康盛攥着手机一僵。

　　副驾驶座里, 张康盛拿起陈不恪的手机, 解锁开屏幕。

　　直到几十秒后。

　　至于云雅说的那段听得所有人云里雾里，只却夏隐约明白的大白鲨……

　　女孩没情绪的表情起了点波澜，她轻褶了下鼻尖。

　　晚宴厅内声色欢娱，十分热闹。

　　他抬头看向副驾驶上转过来的张康盛，刚想说话, 就被对方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大白鲨要来了。

　　最不在乎，反而最灼人眼目。

　　站在匆忙虚影的人群里，只穿了一件极简吊带黑裙的女孩微微仰眸，她像是盯着眼前手指间拈着的香槟杯，又好像早已穿过了杯壁落进融融的夜色里。

　　近乎漫长。

　　“谁的信息。

　　【YY】：不来看看？

　　秦芷薇惯来的大小姐手笔，《至死靡他》剧组几乎是全员到齐，厅里算不上熙熙攘攘，但一时之间，云雅也找不到那条滑溜溜的厌世小狐狸躲哪儿去了。秦芷薇被云雅气着了，早早去了酒店化妆间休息，没什么挡酒的任务给她，却夏乐得清静。”

　　那人更拖得腔调懒慢，只修长指节抬到半空，朝张康盛轻轻一掂。

　　而就在他要点下去那一秒。

　　“我顺路过来，给《至死靡他》剧组的大家祝一杯酒，顺便提醒一句——”

　　红裙女人笑得明艳又魔鬼。

　　这圈里向来是最赤条条不加一丝遮掩的名利场。

　　疏忽未藏的眼尾轻轻勾翘，眼神却是冷淡的，于是她藏在泱泱人群里，却又和身周所有衣香鬓影格格不入。对上【YY】两个莫名其妙的字母备注, 他愣了下。

　　从躺着的角度横着一望, 车灯下的鼻梁挺翘流畅, 薄唇弧线也勾着锐利十足的漂亮。

　　【YY】：[照片.jpg]

　　【YY】：这是谁家的厌世小狐狸披着羊皮掉进了羊窝里？

　　尤其是制片人和资方代表在的地方，就像洒满了鱼食饵料，于是“鱼群”们更争先恐后，小鱼被排挤在外顾影自怜翘首以盼，大些的鱼扎着堆往里闯。

　　点赞评论转发以秒速狂涨。”

第20章 春日

　　今晚陈不恪确实有事。]

　　张康盛显然清楚他意图。

　　助理吓得虎躯一震，僵硬地绷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提示声不是他手机的，是陈不恪的。

　　张康盛回头：“什么？

　　须臾后他笑着回头：“一个临时的行程安排，不着急，明天再说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