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一切为了利益

第69/112章

  姜时念转身,看到光线从他背后泼洒,给他勾出耀目金边,他看着她笑,张开手臂,她毫不犹豫扑上去,深陷进他怀中。

  那束目光落到交扣的一双手上,晦暗难明。

  我这个荒芜斑驳的世界里,压了年年岁岁,甚至开不出一朵健全的花,除了我沉重的情感,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你。”

  不需要什么动作,也用不着对哪里卑躬屈膝。

  姜时念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转过身,重新面对沈延非,准备快步绕过他,径直走进前面的卫生间里,但在跟他擦肩而过时,手臂猝不及防被他一把握住。”

  她仰脸,迎上他落下的吻:“告诉你,我对你,用爱也远远不够表达。”

  商瑞揽着她往主厅里面走,满脸骄矜的笑:“联姻归联姻,我千辛万苦追你这么些年,你好不容易点头,别管因为家里压力还是我救过你,你马上要做我未婚妻就是事实,关系名正言顺,我不应该多讨回来点利息?

  她想到养父母和商瑞的反应,也确实听见了几个转角外,隐约传来的人声鼎沸,再低头看看自己非常裹身的长裙,没办法当着沈延非的面弯腰去整理。

  姜时念靠车门坐着,额角倚在窗上,半垂的眼盯着一行崎岖的雨痕失神,直到她手中紧握的手机突然震动,她才像被惊醒过来,本能地扣住荧幕,呼吸隐隐加快。

  姜时念下意识退了一步,干巴巴轻声叫:“……沈董。

  她耳中风声绵绵,里面夹着他磁沉的声音,他喜欢叫她,“穗穗”两个字是他无解的魔咒,放在唇间时时碾着,就满心甜意。

  姜时念受惊,虽然隔着薄薄布料,但被他扣紧的皮肤还是发出颤栗,她反射性地挣扎,沈延非抓了一下就松开,好像他只是为了让她停下。

  绝对上位者的侵略性毫不收敛,铺天盖地。

  姜时念脸颊涨红,赌气地干脆一俯身,利落把所有流苏都撕下来,裙摆彻底参差不齐,她眼里有一些酸,不懂为什么贵重如沈延非,会选她做戏弄的目标。

  寿宴虽然隆重,但还不够让沈家的年轻家主屈尊过来,她本来以为那条简讯不是他发的,她今天可以放松了,原来他人已经到了现场。

  姜时念看清后,不禁闭了闭眼,松一口气,心里却闷胀得更厉害,神经在无人知晓处跳着。”

  姜时念恍惚懂了,或许连那个孩子的顽皮,都是他算计好存心的,就为了此刻。

  今天是一场寿宴,北城的世家大多出席,眼见着停车坪外人影变多,姜时念不想这种时候跟商瑞争执,她敛了神色往前走,礼服裙摆的一圈流苏随着她脚步在鞋边荡漾。

  欢迎你光临。

  她答应了,既然她欠双方的,对商瑞也不讨厌,那早订婚晚订婚根本没什么所谓,感情深浅都不重要,她也从未期盼过这辈子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深爱,离她太远,太不切实际了。

  只是没想到,她同意跟商瑞确定恋爱关系刚不久,他就提出要订婚,越快越好,姜家当然求之不得,拍板直接替她定了日子,现在距离订婚仪式只剩不到一个月。要不是太了解你性格,你这种反应,我都要担心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姜时念的镇定几乎在这一眼里瓦解,她深吸气,尽可能不去看对方,但那个人的存在感强到无法忽略,即使刻意躲开,还是在某一刻撞上视线。

  男人的手很凉,动作的时候,偶尔极轻地触碰到她脚腕,像针尖带着电流,往深处蔓延。

  沈延非也不追,眸光笼着她,垂眼碾了碾指间并未点燃的烟,低声淡笑:“姜小姐,你刚才进来的那条路上正在搞暖场活动,现在已经站满了人,你确定要这样出去?”

  男人无波无澜地抬了抬眼,凝视姜时念,好像只是随口一句客套:“姜小姐当然让人过目难忘。

  姜时念仰头看天上飘下的雪,跟沈延非十指紧扣,她声线是总台当家主持人的端庄清润,拜得了天地,敬得了诸神。”

  在北城豪门圈里,不管地位财力,商家都胜于姜家,姜时念被养父母耳提面命多次,要顺着商瑞,包容他养尊处优的脾气,她为了报答姜家,也报答商瑞从前在蒋勋的事上救过她,尽量做到。

  身旁的商瑞从平板电脑上抬起眼,享受地打量着她任何时候都能摄人心的娇美五官,伸手盖在她手背上攥了攥,玩笑道:“不就是来个资讯,紧张什么?又淡淡望向那位“母亲”,她靠了靠他的肩,坦然含笑说:“老公,在你家这边,我们好像始终还缺一点仪式,既然你没有父母要拜,那就在这儿拜天地。

  沈延非拉住她的裙摆攥在掌心,抬起头似笑非笑,眼底暗潮掩埋:“我给你准备了新的礼服,对外,寿宴主人会为你澄清,是家里孩子不懂事,误碰了你,合理给你赔礼道歉,你不会有任何麻烦,换上吗?接吻算什么,更过分的咱们也得做。

  她音量不高,只让彼此,让这座碑,让碑前的人听到就足够。”

  姜时念唇角略微绷着,转过脸看他:“你乱说什么。

  姜时念走出沈延非目之所及的范围,才心慌地缓过一口气。”

  大厅里灯光明澈,却照不到沈延非的眼底,姜时念被强烈危险感沁入骨头,对他的畏惧也到了某种顶峰,她含糊回应了一声,不敢直视,就抓着商瑞的手远离。

  不等她说出什么“请沈董自重”的话,沈延非就到了她面前,他深深看她一眼,而后低下身,膝盖不疾不徐弯折,长腿紧绷着西装裤,手指撩过她混乱的裙摆,亲手替她整理流苏。

  她的学长就该受到最大厚爱,他所有幸福,都是踩着荆棘,满身伤痕地换来,他理所应当。”

  她匆匆道了声歉,急忙转身要走,哪有胆量和他独处,她管不了裙子怎样,只想换个没他的地方。

  她这条礼服裙,流苏是主要元素,打结的地方无比显眼,在这个全北城最挑剔最好事的圈子里,必然会成为谈资,而她今天代表姜家,也代表即将定下婚约的商家,出了被嘲讽的问题,她自己是次要,两家脸面都要难看。

  姜时念的注意力一路都在流苏上,没顾得上看周围,等接近洗手间范围时,她脚步猝然停住,心脏有预感般狂跳,猛一抬头,看到男人修长高大的身影站在灯下,神色半明半暗。

  姜时念如芒刺在背,不自觉挽紧商瑞,商瑞没注意到她异样的紧张,特意带她去跟那人见礼,既敬畏,也炫耀似的详细介绍:“沈董,这是我女朋友,月底我们就要订婚了,您之前见过,应该记得。

  长廊的灯清冷,打在男人明明位高权重,却甘愿俯首的身上。

  男人一身黑色正装,领带袖扣一丝不苟,笔直长腿折出的棱角锐利,散淡也矜雅地沉默坐着,深邃眉眼慑人,周围自有无数高门子弟恭敬地簇拥,却也不敢靠他太近,他瞳色浓得深沉,看谁的时候,能把人穿透,也轻而易举拽人入深渊。

  商瑞有自己的社交圈,她不干涉也不爱参与,独自安静地坐在墙边沙发上喝水,寿宴主人家三四岁的小孩子跑过来贴着她玩,等孩子走开,她意外发现自己裙摆上的长流苏被绕成了几个死结,一时解不开。

  风里揉着舒缓的凉,下山的坡道平和,姜时念忍不住脱开沈延非的手,向前迎着光多跑了几步。

  只要能安稳平静度日,有个普通长久的家就好,她会认真对待,但是……跟商瑞身体亲密这件事,至今她仍然习惯不了,尤其是在公开场合。你最近有点心不在焉。”

  她答:“我来告诉你——”

  “什么。

  她不接受也不理解,某种触及边缘,若有若无的暧昧让她慌乱,她双脚不自觉朝旁边一让,可流苏还在男人手里,力气拉扯之下,“刺啦”一声响起,整片流苏被拽掉,不可能拯救了。

  她手被挽在商瑞的臂弯上,以浓情爱侣的姿态。

第80章 if平行世界(1) 横刀夺爱篇

  初秋午后,车窗外小雨淋漓,水迹在玻璃上重叠蜿蜒成线,模糊视野。”

  “你也知道我是乱说,”在司机面前,商瑞不吝表现跟准未婚妻的甜蜜,侧过身挨近她,耳鬓厮磨的姿势,“那不然是订婚前恐惧症?

  姜时念脑中凝滞,气息堵在喉间,闷得发疼。

  雪停了,伦敦灰度的天色在冬日难得放晴,淡薄光线穿过云层,轻纱般拂落,罩在男人身上,染亮他深邃漆黑的眉眼。”

  走出墓园的时候,姜时念偶然回头,看到那个红衣的身影仍旧怔怔站在原地,越来越模糊,直到彻底消失。

  商瑞眼看着目的地要到了,揽过姜时念想接吻,她下意识偏了偏头避开,商瑞也没当回事,懒洋洋道:“司机你又不是不认识,都要订婚了,你还脸这么薄干什么,接个吻怎么了,我非得把你这毛病改改,拉你到大庭广众亲热一回,你就适应了。

  寿宴还没正式开始,裙子这样等于毁了,姜时念没法跟个小孩子计较,马上站起来,给商瑞发了条微信告知,随即选了条人少的路,直奔最近的洗手间去处理。”

  他抓着姜时念的手,把她倒扣的手机翻转过来,姜时念本能地僵了僵,抗拒的力度维持了一瞬,就及时卸掉,荧幕随之朝上亮起,中间显示一条简讯,是北城电视台节目组的工作消息。

  但无论如何……

  这世界再多残破,也只为你而生。

  刚一踏入寿宴主厅的大门,她身体就无法自控地一紧,心在胸腔中倏然抽起,避无可避地感受到一束沉冷目光,从厅中备受尊崇的主座上缓缓抬起,又重又凉地穿过人潮,精准压向她。”

  沈延非低声笑,吮住她微张的嘴唇。

  “青天在上,厚土在下,神鬼为证,”她这时候还是俏皮的,说这些话本故事里很传统老派的词,随后只剩下郑重,“我拿所有余生做保,沈延非终生被爱,被珍惜,被妻子视若至宝,无论生死,永不相离。

  姜时念不想在这个人面前示弱,但看着损坏的裙子,热意还是在堆积,她合上微红的眼,破罐破摔地想直接出去。

  他问:“怎么会来?”

  姜时念蹙眉,等下车以后,郑重跟他说:“商瑞,我们是联姻,决定要订婚之前约法三章过,我配合你,你也不要太为难我。”

  姜时念一顿,感受到他在身后慢步走近,一声一声皮鞋落地,在空旷宁静的走廊里捶打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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