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守俨:“老太爷把所有的心血全都倾注到挽挽身上,他要的,绝对不是一个娇生惯养的挽挽,也不是一个嫁人生子碌碌无为的挽挽。
初挽笑:“我和你说话,你看都不看我一眼,结果我一叫你七叔,你马上就看我了!”
陆守俨垂首看着床上的她,道:“好,那就不熄了。
他今天新婚夜,他的亲侄子在拉着他为了他的新婚妻子诉说自己的难受。
尽管是双人床,不过男人到底是男人,还是一个很有存在感的男人,他一上来,初挽便觉得,自己好像被他笼罩住了,床上的空气中,都是他略带着烫意的气息。
他手搭在衣领上的时候,就见初挽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他。”
陆建时疑惑地看向陆守俨,他没想到七叔竟然这么说。”
陆建时便一声苦笑:“七叔,我现在就跟在梦里一样,不明白怎么了,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可我就是不明白……”
陆守俨眼神很淡。
良久,他听到七叔用很轻淡的声音问:“所以你想过,为什么老太爷觉得你和建晖合适吗?”
陆守俨挑眉:“我管得住你吗?
易铁生便说他们秘书也来接了,陆守俨便微挑眉,看了眼初挽,颔首,大家各走各的。
初挽微微抿唇,看着他扯来了另外一个毛巾被,在她身边躺下。
她抿了抿唇,到底试探着叫他名字:“……守俨。
正胡思乱想着,身边的男人却突然开口:“在想什么?
不过她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的声音带着异样的紧绷感,有些哑,像是一块略显粗粝的纱布,就那么温柔地摩挲过她的心尖。”
陆守俨便明白了:“好,我再试试。
她觉得他刚才说话时,看似平静,但其实声音紧绷。
之后,她便忙不迭找了个话题:“刚才你一直等在外面,我听着你好像和人说话了?
不过这么喊出后,她自己竟然有些脸红。
大红锦缎被头遮不住的,是她窄瘦的肩膀。
上辈子,他好像不喜欢易铁生。
未必是真要怎么样,她本身对这种事也不是太热衷,可就是想逗他。
吹好头发,略收拾了下被褥,两个人也该睡觉了。
却又几乎有求必应。
当他这么躺下的时候,她在那红色烛光中看着他,恍惚中会记起来上辈子的一些事,一些无关紧要的细碎,就那么不经意间跃入脑中。
她微微咬唇,略有些狼狈地挪开视线。”
初挽听这话,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盯着他,他显然留意到了。
他也就道:“建时,我虽然比你大几岁,又是你长辈,但你我都是从小一个锅里吃饭的,我往日待你如何,你心里也应该知道,我也不希望这件事成为我们叔侄之间的芥蒂。”
陆守俨的视线便落在不远处,那间挂了布帘关了门的浴室。”
陆守俨便从旁边箱子里取出来电吹风,这年头电吹风还很罕见,这个是崭新的,陆老爷子特意给他们准备的。”
陆守俨:“你先叫我名字,我们再讨论别的。”
陆守俨看着身边的小姑娘,她眉眼间是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
陆守俨却很坚持的样子:“叫。
他看向床上的女人。
此时的她,侧首看着身边这个男人,这个已经和她结婚的男人。”
初挽轻哼一声:“意思是,你以前不敢管我,现在结婚了,就要管着我了?”
不得不说他做什么事都仿佛很有天赋,试了几次,问了问她烫不烫,很快就上手了,俨然是个熟练工了。”
陆守俨:“刚才看到建时,随口说了几句话。”
她之前应该是缺少营养,头发看着干枯,现在已经有了光泽。
她已经钻进被窝里了,头发散开,略有些凌乱地铺陈在鸳鸯戏水的红枕巾上。
陆守俨道:“老太爷虽然不说,但我知道,最开始,他最属意的重孙女婿,应该是你或者建晖。不然容易感冒。
并不爱笑,看人的时候眸光幽邃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因为久居高位而始终带着上位者的迫人气息。”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安慰侄子……
陆守俨觉得她语气竟然酸溜溜的,淡定地瞥了她一眼:“睡吧。
床上是大红锦被,枕头上是鸳鸯戏水的大红枕巾,就连旁边蜡烛都是红色的,按照老习惯,据说不应该熄灭。
可初挽不想睡觉,她还想来点什么。
他身子略往后倾,靠在墙根上,头微低着。
他意思很明白,可以顺道送他们。
不但没争,现在想来,甚至还有避着的意思,都怪他,没多想,还经常在初挽跟前说七叔如何好。”
她比划着:“就这样来回动动。
比如有一次她和易铁生从国外拍卖会回来,下飞机的时候,却恰好看到他也刚下飞机,另一趟班机,不过竟然几乎同时出来。”
初挽点头:“嗯。
陆守俨便要脱衣,抬手解开风纪扣。”
陆建时神情微顿,看向陆守俨:“七叔,你可以说明白一点,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和她根本不合适?
在烛光跃动中,他下颌线利落清晰,侧脸棱角分明,恍惚正是上辈子那个威严疏离的长辈模样。
不过长指搭在缚紧的皮带扣上的时候,他动作顿住了。”
他心里自然明白,七叔没和他争。
这让再世为人的初挽忍不住想,他不动声色的淡定中,是不是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情绪。
喜庆的红色枕巾和红色锦被中,露出那么一抹白腻,在那烛火摇曳中,格外醒目。”
初挽软软地瞪他。”
陆守俨的话是如此直接锐利,陆建时听了,神情微震。
和她新婚夜,他不想着哄哄自己,反而去安慰他侄子!以前你胡乱叫,我不说你什么,现在我们结婚了,称呼上你不能乱来。”
陆守俨肯定地道:“建时,确实不合适,她心里装的事,比你多,比你远。”
初挽洗澡的时候,其实也忍不住想了一些旖旎的事,比如他也许会突然进来,就像好莱坞电影中那样,抱住她,然后两个人这样那样。
她便道:“干嘛熄了,不是说熄了不吉利吗?
他显然一直在等着自己。
等吹差不多了,他将电吹风收起来,长指捻起她一缕发,道:“头发比之前看着好了。
他没什么表情地道:“挽挽,别胡闹。
这一刻,初挽脑中有片刻的空白。
她最看不得他这淡定的样子了,就想给他撕碎了。
他显然也没太用过这个,更没给人吹过头发,初挽觉得头皮被吹得有些烫,便提醒:“你不要对着一个地方吹,得动动。”
初挽:“哦,你对你侄子真好!
结果人家没觉得他好,反而想当他七婶了。
他觉得七叔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七叔的话犀利地直接劈进了他的心里。”
他没再说什么,在她直白好奇的目光中,迅速地脱衣,上床,动作敏捷,一气呵成。
在一个不为人知的暗黑角落,她觉得自己在犯着一个禁忌,尽管只有她自己知道,但她却依然有了异样的感觉。
于是她侧身凑过来,小声道:“七叔——”
陆守俨一听这两个字,视线便瞬间落到她脸上,眉心也因为不苟同而轻轻皱起。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瑟瑟发抖。”
他看着陆建时眉眼间的郁色:“你如果有什么话,可以说出来,我们敞开谈谈。”
初挽见他不反驳,心里暗哼了声,侧首看他,他恍若无事的样子,看样子是真要睡了。
她有些意外,这时候,就见他抬起眼,无声地看了她一眼,之后径自过来,接过来她手中的搪瓷盆。”
初挽:“当然管不住,我们得约法三章,以后只能我管着你,不能你管着我。
她舔了舔唇,正要说什么,却听到陆守俨开口:“挽挽,睡吧。”
初挽垂眸看过去,他线条明晰的脸庞在影影绰绰的烛火中,有了一些旖旎的朦胧,他眸底暗得没有丝毫光亮,视线就那么牢牢锁着自己。”
她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像耳语。”
陆建时茫然,诧异:“是吗?平心而论,你为什么想娶她,只是为了可能的利益吗?
陆建时喃喃地道:“不过也没什么,我也想开了,我和她根本就不合适吧……我心里明白,所以我也没有怨怪七叔的意思,这也不是七叔的错……是她选的,她那性子,说不好,爷爷什么也由着她。
他让初挽坐在那里,他拿了电吹风给她吹头发。
这事很荒谬,却又格外真实。
初挽没吭声,便跟着他一起进屋
进去,关上门后,他看了眼她的头发,道:“给你吹吹头发吧?
他好像永远都稳得住,沉淀内敛,而她就想撕破这种冷静理智。
陆守俨捏着皮带扣的长指不自觉用了力气,不过声音依然是平稳淡定的:“要不把蜡烛熄了吧?
这时候夜已经透凉了,初挽盖了薄毛巾被,侧躺在那里看着陆守俨。
过了一会,他喃喃地道:“那七叔你呢,你能吗?即使你娶了她,你也永远走不到她心里,你们只能做同床异梦的夫妻。”
陆守俨:“没什么要紧的,他心情不好了我随便安慰了几句。
陆守俨听到这话,才道:“建时,挽挽虽然年纪小,但她从小就有主心骨,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这也不是谁能左右的。
初挽心中憋闷,又觉忿忿。
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不知道。”
他完全没看出来。
只是那么稀松平常的一件小事,可她现在竟然记得他当时挑眉的样子,略有些意外,不过也并不在意的样子。你可能不知道,当你满胡同撒野打架的时候,挽挽正跪在冷风里背史书,你和你的朋友在什刹海溜冰跳舞的时候,她已经用她的脚步丈量这个世界。
陆守俨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他略犹豫了下,把衬衫也脱了,脱衬衫后,便要解开皮带。
她也就安分地洗澡,洗过澡后,略收拾了下,推门打算出去,结果就见月光下,石榴树旁,一个颀长的身影正安静地站着。
睡觉是吗?”
陆建时震撼,呆呆地看向陆守俨。”
初挽听这话,仰脸看过去,他站在烛光中,眼神幽邃,神情难辨。”
初挽:“说什么?
都是自家人,简单寒暄几句后,他便问起他们怎么回去,说他司机在外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