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抓狂的秦铭

第85/90章

  方清芷不知对方叫的是不是自己,只知她很困很累很疲倦,倦到几乎要睡了又醒,他仍握着她的手,握到她掌心都要流血,像多年之前,她在阁楼上绝望地拍着门,乞求楼下人打开门,放她出去,放清芷出去,她不是赔钱货,她也不是讨债鬼,她只是想要喝水。瞧啊,她就是这样,机警、灵敏。

  终于不再拍门了。她的手被陈修泽握着,对方亲着她的脸颊,温柔地叫她芷宝,芷宝。”

  方清芷喝得有些慢,他喂得急,稍不留神,呛住了,她咳了几声,陈修泽手掌轻拍她背,柔声道歉。

  阁楼下面,舅舅舅妈在争吵,撕打, 碗碟破碎,桌椅碰撞, 方清芷不会下去,她知道,自己下去只会挨打。但没有,顶了顶她脸颊,在她唇上贴贴,最终不忍心下手似的,又转移目的,陈修泽侧身,拉住她软绵绵的手,吻了一口:“芷宝。

  陈修泽拿了真丝手帕细细给她擦着发红的手,系好腰带,去接了水,拧了湿毛巾,仔细给她擦手掌心,擦身体,擦脸颊。

  她第一次听对方用此类称呼,险些没有听懂。

第15章 芷宝

  方清芷脑袋有片刻模糊幻影, 她张口,水顺着进入咽喉,大口吞咽, 却还是不够。

  她说:“想喝。”

  方清芷点头:“好。

  陈修泽说:“怕是醉了,我扶你回去休息。

  方清芷恍然间回到念小学时, 舅舅舅妈吵架,俞家豪在外念高昂的补习班, 方清芷付不出钱,舅妈也不肯送她去, 她只有从校图书馆借来的书,躲在阁楼上,在窗子上阅读。

  呀,血是咸的,但也多少有点点湿润。

  玉不需剖腹来自证。”

  方清芷揉了揉脸颊,她说:“红吗?

  方清芷说:“你怎么这么爱说对不起?

  舅妈不吭声,转身离开了。她皱眉,手搭在额上:“以后不喝酒了。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称呼她呢。

  吩咐后,陈修泽才回房间,方清芷已经熟睡了。

  陈修泽如此想,终于有时间去清洗自己,他摸了摸自己的唇,总觉得尚有她的味道;就像他已经擦过她的手,却总觉得自己留了气息在上面。像在河流中飘浮,像陷入软水之中,不由自主地任由酒精将飘渺的、不受控的神经催发,她只是一片逐水漂流、放纵自己的叶子,也放纵着叶下汩汩喷泉,不由自主顺着卷入温泉漩涡。

  啊。”

  方清芷迟疑颔首。

  身后陈至珍还在疑惑:“热红酒还能醉人啊?”

  陈修泽用她的杯子喝了一口,俯身,堵住她的唇,哺育给她。

  倒也不是坏事,今后好好照顾她,让她不要碰酒就好了。

  水源移开了, 过了半晌,又倾身喂来,方清芷攀住,焦灼饮水。

  这个称呼或许不该给她。

  她只有自己。让陈至珍上了另一辆车,陈修泽仍旧牵着方清芷的手,捏在掌心,柔软地握着。

  她是芷宝吗?”

  他还是第一次提那些事,不过很快又若无其事转移话题:“至珍一定要过圣诞节,要做圣诞树,等平安夜那天晚上,我们回老宅住,好吗?”

  陈修泽问:“你是不是没有喝过酒?喂给她:“嗯,不喝了。”

  “握紧。

  方清芷敲打,说自己渴了,想要水喝。

  方清芷想要换掉湿衣服,穿在身上不适,只念了一声,对方便替她换了,是柔软舒适的真丝,舒服到她喟叹一声,倒头侧躺。”

  方清芷低低一声嗯,眼皮微沉,也有些眩晕。

  大抵要休息了,方清芷想,上次这样后就可以休息了。她缩成一团,渴到嘴唇发干,忍不住舔了舔手掌心的血,阁楼上没有包扎地东西,她就自己吮吸着伤口,等待它止血。”

  陈修泽微笑:“大约我常常犯错。

  高脚杯底触碰铺着编织桌布的木桌,陈修泽不会在阖家欢乐时摆兄长的架子训话,只低声,问方清芷:“脸怎么这样红?

  那个时候的方清芷就明白了,还是要自己,只有自己会保护好自己,外界都不可信。片刻,他摇头,笑了笑。”

  他起身,扶着方清芷起来,方清芷已经有些软了步伐,踉跄着,她的确没喝过酒,沾点酒精就要昏了头。”

  “是啊,”陈修泽悠悠看窗外,忽而笑了,“不过也不好,倘若我再年轻几岁,根基未稳,怕是也很难护住你。

  适当的酒精有助于安眠,只是陈修泽没想到她真的滴酒也沾不到。

  醉酒是什么感觉?

  现在的方清芷不需要再徒劳无助地拍门板。

  他说:“有时候,倒也会想,如果我再年轻一些,或许就和你相衬了。”

  方清芷迟疑:“年轻?

  只有舅妈的声音,骂她赔钱货,骂她乱花钱,骂她早该死的讨债鬼。”

  什么呢?

  她没有睁开眼,陈修泽侧躺着,亲吻她的唇,她感到对方的呼吸、体温,比方才要高,却也高不过此刻掌中。

  求求你,给清芷一点点水喝好不好。

  方清芷不愿同人理论。

  方清芷不知道,她甚至为那一个“宝”而不安,就像石头被养玉者捡起般惶恐。

  现如今的水,也是旁人喂给她的,水顺着她的唇往下流,还在落,方清芷只觉外人果真靠不住,就连喂水也要剥夺氧气。

  求求你,舅妈,给清芷一点点水喝吧。

  罢了,罢了。”

  方清芷不说话,她还是渴,咳声止了,她舔舔嘴唇,伸手要去拿杯子——

  陈修泽问:“还想喝水吗,芷宝?”

  他是很负责任的兄长,也是很体贴女友的男性。”

  转眼便是平安夜,陈至珍果然乐呵呵地运了好大一棵松树过来,装饰以彩灯、亮晶晶的星星、柔软的绒布做的雪花,糖果……明灯璀璨,蜜糖饼干飘香,方清芷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开司米衫,头发上夹着一枚红果发夹——还是陈至珍一定要夹在她头发上的,兄弟姐妹齐聚一堂,欢声笑语,方清芷也高举酒杯,浅浅饮了一口热红酒。

  是宝贝的宝吗?醉酒的人都渴求水源, 犹如飞蛾渴求光亮。

  脚步声越来越远,走之前,她还狠狠踢了把椅子,骂狗东西。”

  陈永诚说:“你管它呢,哎,平安夜能许愿吗?

  她的手掌心和那时一样痛。”

  陈修泽端了水回来,侧坐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口一口地。除了梁其颂——不,在梁其颂心中,她也并非美玉,她是自甘堕落的顽石。

  终于擦干净,屋子外的人还在闹,陈修泽嘱托厨房里的人,让他们明天早晨买些红枣莲子银耳,再买些新鲜蔬菜和牛肉,不必做饭,明天他亲自下厨。温热再覆,方清芷没拒绝,一回生二回熟,她听陈修泽夸赞她聪明,她的确聪明,艰难接受后,如今已经学会自己配合,如何将愉悦主动喂到对方唇边。

  他们答应。要能许愿,我要许愿将来夫妻和美,子孙满堂,我喜欢小孩,我至少得有四个孩子,然后就能有十六个……”

  方清芷踉跄着被陈修泽扶回卧室,她其实思维还算清醒,只是晕。

  方清芷拍到手掌被木头扎出血,汩汩地流,也没有人给她开阁楼门。

  只有一点点,他不习惯酒精,随后放下。

  被打了一次, 她就不下去了。

  她自知是玉,但谁又真将她当玉呢?

  就连陈修泽也喝了一点点。

  怕惊醒醉酒后的人,陈修泽极小心。她慌了神,伸手拍打,叫着,舅舅舅舅。偏偏那人又不肯给她水喝,她只能依靠这一点一点,窃玉偷香地哺育,后来她不渴了,摇头拒绝,对方不肯,仍喂,喂到要在深吻中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 楼下的动静终于消停, 方清芷也看完了书, 口渴难忍, 但阁楼的木板门却被堵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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