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酥却愣住了，连脚步也停下来。
寒酥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是。”老夫人道。”
老夫人一个人久了，就连想对别人示好的方式都显得浅显直接，甚至有一点笨拙。”
老夫人道：“她要是个聪明的，就知道我说的话都是为她好。
封岌看着她站在石头上垫着脚折梅枝的身影颤颤巍巍，好笑地摇了摇头。
寒酥隐约看见有人影晃动，她近乎慌乱地去推封岌，声音也是慌颤：“有人！
他话音刚落，寒酥握着折下的梅枝转过身来，脚下一滑，身子也趔趄了一下，歪腰朝下栽歪。”
老夫人没再说什么，继续吃饭。”
两个人离开云旭堂，寒酥有一点心不在焉。”
寒酥立刻起身，朝老夫人福礼，诚声：“老夫人好意，寒酥都懂。可是寒酥弯下腰胸口狠狠地砸在了封岌的脸上。她转身环顾，朝一侧路边的一排梅树走过去，提裙踩上石头，伸手去折梅枝。她刚掀开门帘，撞见封岌正要迈进来。”
寒酥正要勾上面纱，听老夫人这话吓了一跳，手一抖，面纱重新掉落。但愿真的有阴曹地府，但愿真的有转世姻缘，但愿真的还能再与他相见。她抱着封岌跟在封旭身后，难堪地忍受着婆母的打量。”寒酥急忙摇头，“不敢嫌弃将军……”
老夫人瞥了寒酥一眼，道：“记得喝避子汤，婚前不要搞出孩子来。
“不高兴带你过来？”封岌走过去。
她看着寒酥，突然就想起了三十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婆母的情景。
“不……不敢。”
“母亲在诵经？
寒酥搭在碗边的手下意识地用力，骨节轻凸有一点发白。她怎么就没想到身边有他这么个高个的可以用？让她不知道这份欺瞒的尺度该到哪里。一双眼睛冷冰冰地盯着人上下打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模样瞧上去十分严厉。
老夫人收起思绪，重新将目光落在寒酥身上。
穗娘也没想到会撞见这么一幕，她装作什么也没看见走过去道：“老夫人让我把这盒茶叶拿来给表姑娘。那种担忧又羞窘的滋味儿，她一直忘不掉。
寒酥是有一点不高兴，可是她现在在扮演眷着他等他打仗回来成亲，她扮演的身份不能不高兴。封岌伸手去扶，稳稳扶住了她的腰身。”
寒酥觉得自己仿佛要听来十分重要的事情，可是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知道得太多并非好事。
寒酥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将军。就在她快要忍受不了那种打量时，婆母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埋怨的口吻：“天冷。
一直沉默的老夫人突然开口：“你不愿意跟嘉屹吧？寒酥也不再多话，小口吃了一点。
穗娘朝寒酥使了个眼色，寒酥才跟进去。”封岌回答得完全没有犹豫，仿若没有什么不能告诉她。待老夫人放下筷子的那一刻，寒酥立刻在同时规矩地放了筷。
穗娘在一旁瞧着寒酥神情，她笑笑，柔声劝老夫人：“您别吓着这孩子。自封岌将她带过来，她一直都懵懵的，明显封岌今日的举动打乱了她的计划，让她有些无措。
那时候婆母年轻，是个精干的妇人。”
她迫不及待地转移话题：“老夫人让您将谁请走？
寒酥赶忙接过来。
这十几年，她无一日不怀念他，无一日不渴望与他团聚。
虽知道老夫人这话说的很对，可她还是觉得有一点难堪。一帘之隔的距离，又因她突然掀开了帘子，两个人突然出现在对方视线里。”
寒酥目光躲闪，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寒酥规规矩矩地福身称是，这才往外走。
她惊讶抬眸，有些受宠若惊地说：“多谢老夫人。”
“圣上。”封岌说，“送到我母亲那屋里去。”封岌主动问。如今儿子终于有了身边人，是不是距离她与封旭团聚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寒酥的视线里突然多了一块藕片。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就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了。里屋檀香味儿更浓，摆着的两个牌位十分显眼。
封岌亦停下脚步，侧转过身看向她眉眼里的惊愕，他笑笑，问：“想知道原因？
老夫人诵经时，寒酥在一旁陪着。”封岌问。眼看着老夫人要在供奉的佛像前跪下，寒酥快步过去搀扶着她。
老夫人已经起身，朝着里间走去。”
寒酥脸上一下子苍白，闷声称是。
“你慢些。过去好久，老夫人睁开眼睛看向她，让她回去。”
老夫人看着寒酥局促的模样，慢慢皱起眉，有一点犯难。她摇头，斟酌了用词：“只是太意外了。
“嘉屹是真的喜欢你，我看得出来。她略弯腰，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给寒酥。她转了视线，望向封旭的牌位。”
封岌握住她的腰身，不紧不慢地将人从石头上扶下来，然后他才转身望过去。”
寒酥咬了一口，惶惶不安的感觉让她根本品不出味道的好坏，便直接说：“味道很好。
老夫人好像也没觉得寒酥会回答，她紧接着又说了句：“嫌弃他也正常，都快能当你爹了。”
寒酥回忆了一下，老夫人屋子里确实朴素单调。
“摘一支红梅吧。
这十几年，她都是一个人深居浅出几乎不与人接触，这样的生活让她有一点茫然不知如何与陌生人打交道。寒酥摇头。”
老夫人略疲惫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想午休了，你们都走吧。
来人是老夫人身边的穗娘。她抬眼望着供桌上佛像慈悲地笑着，心下一片茫然。”
她握着那杯水，突然就掉了眼泪。”
老夫人道：“味道不错，你尝尝。
寒酥赶忙接过来，让穗娘转达了谢意，然后又将刚摘的梅枝交给穗娘。
两个人的身体几乎是在同时僵了一下。
老夫人心里生出一种罕见的欣慰，慢慢填补着心间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