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一开始,他统领百人,后来,他统领七十人,再后来,他统领五十人。!”
“虽然身为一国士兵这么做是挺瞎好心的,不大合适,但大体来说,没什么错吧。”
三郎道:“非但阻拦对方杀害己方百姓,也阻拦己方杀害对方百姓。”
谢怜听了,微微一笑。”
话音未落,那蛇的纠缠的尾巴忽然之间松开了三郎的手臂,尾尖仿佛变成了另一个蛇头,往后一弹,猛地一刺!”
无言片刻,谢怜打破了沉默,道:“你猜得挺准。怎么死的?大家同情一点,不要笑嘛。”
“啊?”
南风疑道:“中原的将军?”
酝酿片刻,谢怜还是开口说了:“上面说,是有一次双方交战时,打着打着,靴带没系紧,踩着了,摔了一跤……”
洞内众人原本以为这将军一定死得无比悲壮,闻言都是一愣,均心想这是个什么死法?
一群人中,只有那阿昭大概因为是本地人,更了解一些,道:“当今是当今,两百年前是两百年前。并不会有任何人感谢他。”
南风与扶摇也过来看那蛇,道:“蝎尾蛇?”
扶摇则是嗤了一声,道:“可笑至极。”
三郎笑了一声,道:“的确,常有。只要没犯什么大错,就算不会升,也不会降吧。虽然石板上通篇称他为将军,但其实,他只是一名校尉。”
三郎道:“不,是一位中原的将军。!”
谢怜也道:“咳。南风正要一道掌心焰劈过去,却见一人慢悠悠走了过去,随手一捉,便把那蛇的七寸捏住了,左手提起来,一边举在眼前观察,一边道:“沙漠里有蛇,岂非是常事?就算不赞同,大概也能理解。
那尾巴刺势极猛,三郎却是右手倏出,随手一捉,便把那尾巴也轻松捉住了。不是死在战场之上,就是死在自己人手上。谢怜朝尖叫发出的地方望去,道:“怎么了!两国交兵,杀伤再所难免,如此妇人之仁,只会让己方战友对他厌憎,敌方将士觉得他滑稽可笑。”
南风道:“什么叫碍事?士兵打仗也就罢了,不让随便杀百姓,这没问题吧?那时候两国双方仇恨有多深重,完全不是今人能想象的。”
这般大胆,肆无忌惮的,自然是三郎了。!”
天生忙道:“我没有恶意的!这时,听天生不解道:“怎么做官还有这样越做越低的?”
“是啊,毕竟是救人,又不是害人。如今,半月国已灰飞烟灭,众人再提起,自然可以轻描淡写,甚至赞美几句。谢怜松了口气,道:“没扎中就好。”
那蛇被火光一照,蛇身上扬,似乎极为警惕,随时准备暴起攻击。”
“……”
“总而言之,一路被贬。”
三郎接着他道:“闲暇的时候来这里放羊,也割一点新鲜的草供给他。”
他这番话,也是极有道理,因此岩洞内一片沉默。”
这种一贬再贬,贬无可贬的经历,实在是非常熟悉,谢怜感觉有两道目光凝聚在他身上,假装没注意到,继续识读那石板上的文字。那蛇尾巴在他左手手臂上软绵绵地缠了好几缠,此刻距离近了,谢怜定睛一看,那蛇的蛇皮似乎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鲜艳的紫红色,紫红色里还掺着丝丝缕缕的黑色,令人联想到内脏的颜色,甚为不舒服,而那蛇尾,居然是肉色的,并且一节一节,看起来仿佛是生了一层一层的硬壳,不像是蛇尾,倒像是一条蝎子的尾巴。他将这尾巴捏住,像拿着什么好玩儿的东西,拿给谢怜看,笑道:“这尾巴生得有意思。”
南风与扶摇调转手臂方向,两道掌心焰远远照亮了那一处的地面。”
这一叫,在整个岩洞里显得极为尖锐,嗡嗡作响,使人毛骨悚然。所谓打蛇打七寸,这蛇若是被捏死了七寸,毒牙再狠,它也厉害不起来。”
天生道:“半月国的将军吗?扶摇又淡淡地道:“到最后,这种人就只有一个下场——死。是要多失败才能做成这样?”
谢怜回过神来,回答道:“这石板是一块碑,碑上写的,是一位将军的生平。阻拦一次就降一级。沙土之上,赫然盘着一条色泽艳丽的长蛇!”
他悠悠道来,那七八个商人也渐渐坐拢,就当是听他讲故事了,听得还算投入,边听边发表意见。”
只见这蛇的尾巴尖尖之末,竟是生着一根肉红色的刺。既是在人家的碑冢里,给他一点面子嘛。那为什么半月国的人会为他立冢?笑声喷出:“哈哈哈哈哈哈……”
“……就被双方杀红了眼的士兵乱刀砍死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这位校尉之所以越做越低,并非是因为他武力不济,不配其职,而是因为两国关系不善,可他在战场之上,非但总是毫无建树,反而多番碍事。
众人都慌了:“怎么会有蛇?”
谢怜莫名其妙道:“啊?不过,这也太……有点……哈哈……”
谢怜没办法,因为他读到这里的时候,也有点想笑,只好不提,继续识读下去,翻译出来,道:“总而言之,虽然这位校尉在军队中口碑不佳,但边境之地的半月国国民和中原人民,有些受过他的照顾,便称其为‘将军’,为他在这里修了一个简单的石冢,立了一块石板纪念他。是啊,挺惨的。
面前这群商人,既不是居住在边境一带的百姓,也不是两百年前的古人。人家又不是羊。这位校尉只是被贬职,已经是运气很好的了。是半月国一种特有的毒物,数量还算稀少,我从没见到过,但也听说过它。”
三郎吐了一下舌头,两人正笑着,突然,有人惊叫道:“这是什么!不是说两国大小战事不断吗?商队中那名少年天生毕竟年轻,年轻人就是好奇,加上方才双方随意扯了几句,他就当混熟了,问道:“几位哥哥,这石板子上到底写的是什么?果然是蝎尾蛇。为什么要割草供他?天生道:“我感觉这位校尉没有错啊?果然,火光之下,照出扶摇那郁郁的眉眼,他道:“在其位则谋其职,这人既然做了士兵,就该时刻牢记着保卫自己的国家,在前线奋勇杀敌。”
三郎道:“这位将军很是奇特。”
三郎嘻嘻笑道:“后面这句我瞎编。”
谢怜道:“不错。”
谢怜一看,还真是,石板后面已经没有了,哭笑不得,道:“你怎么这么顽皮?”
谢怜差不多能猜到他要说什么了,揉了揉眉心。”
原先在那里坐着的人连滚带爬逃了开来,惊恐万状道:“蛇!”
天生惊道:“啊!
他神色骤变,道:“当心它的尾巴!”
“哈哈哈哈哈哈……”
三郎挑起一边眉,道:“很好笑吗?可在当年,这种行为得到的评价,绝对不是轻飘飘的一句“瞎好心”能一言蔽之的。最后他的确是死在了战场之上。”
“……”
谢怜右手成拳,放到嘴前,轻咳一声,严肃地道:“这位小朋友,这官越做越低的事,也是常有的。”
“这……这蛇怎么一点儿声音都不发出来,根本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爬进来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