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忍痛的表情，只是没有人看得懂。腥臭带血的牙齿像开合的凶器，辜城已经可以面无表情地锤烂他们的头，又想起怪不得宁懿在生存游戏和VR里那么淡定。
辜城其实也算了解wander，在那个世界宁懿和wander无论是在游戏上搭配，还是在后来的运动项目时默契，辜城都含着醋意仔仔细细地观察过。
但的确，只有在亲历对方所经历过的苦楚，才能真正明白这一切有多不容易——
辜城的身体并没有任何不舒服，也不需要吃饭，一开始，也很容易在漆黑无声的静谧中睡着。”
“辜城——幸亏是我。良心。
Wander低头看着物资，伸手捡出了一块蛋糕。还是世界的融合？
他用枪托砸烂了丧尸婆的手，然后迅速退后，在wander放的几声冷枪中，配合完美地用钢链反绞了回去。更别说，他其实早就在宁懿的身体里，和wander搭档过。
只是，这些似乎都不重要。
他体会着一切以前还未能理解宁懿的地方。”
“所以她刚才被丧尸婆咬了是吧？”
末日中黑吃黑。
这很折磨。
所有队伍都想吞并其他队。
他本来想留给01，但老四他们已经对01有不满，他再照顾她只会加剧矛盾。于是宁懿开始小声地自言自语。
辜城这才看到那老婆婆藏在被褥下腿上的咬痕。
这就是为什么wander自己也身在泥沼，却总是想护她一分。
不过——
也别让她等太久。
外边正在分配这次搜刮来的物资。”
在末世，她根本分不到。
每个人的神情都充满戒备。！
所以如果换到对方的三年之中是互换机制的极致，那或许融合才应该是最后的终点——只是，是他们的融合？以他丰富的经验判断，这里短时间内聚集了四五支小队，人类的味道和温度会引来更多的丧尸。到最后，他们是在一种互相穿梭的融合之中分开。”
“01流血了？
然而众人正要撤退时，忽然有人喊了一声：“等等、你们没闻到血腥味吗？”
“你能挺住的，我一样也行。”
辜城不能和她对话了，宁懿就开始和自己对话。
Wander重重捏了一下01的瘦削的肩膀，“振作点。她要感染了！”
辜城并不说话。
呈半圆形分布，对准中心的“宁懿”。
此时的宁懿。
他看着那个在地上被来回拖拽时眼底流出眼泪、似乎还保有一分人类神智的老婆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老子抢的，当然归老子——”
Wander的手顿了一下，到底没抢。
如果他们都可以有另一种人生……
而隔间里。”
他从01身上回神，迅速判断了局势。末世经历的这一切，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能经受多少恶意，换别人早就已经崩塌、或者干脆堕落，用漂亮本身来换生存的资源。
巧克力蛋糕。
她睡了长长的一觉，醒来之后还像在梦中一样。
辜城每过一天，就焦虑一分。
众人顿时戒备，在四下寻找了一圈，最后老四大喊——
“是01！
她一直知道辜城是个很厉害的人。
而分配时，最强的战斗力可以优先选择。
她的精神早就被千锤百炼过，肯定可以保持清醒到重见光明。
Wander也不得不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狠狠皱着眉：“你被咬了？
其实之所以照顾01，好多人都说他图一张脸，但并不是如此——他只是觉得，但凡不是在末世，01这样内心强大又努力的女孩一定会有更光明璀璨的人生，被很多人喜欢，把自己的技能发挥到更广阔的天地当中。
明明那么多委屈。可01宁愿用技术换生存，也从未堕落，她的内心强大而自由，积极地向阳而生。
突然——那老婆婆竟然暴起抓住他，咬着那枚糖嘶嗬地狰狞起来。
幸亏你喜欢的是我。
甚至他的表情也变得越发麻木。在这里没有价值。
人性。”
“我非常牛，啊哈。不要我拿走了啊——”
“你一个大老爷们还爱吃甜的？！
太安静太安静了。
辜城的指腹落在她的照片上，察觉到自己克制的想念有决堤的趋势，于是又珍重地把证书合上，揣进了自己的外衣口袋。
而辜城也终于在亲历她经历的过程里，理解了所有她后来的举动。
因为她在末世被逼出来的听力，时刻警戒着任何可能的危机，神经一直在紧绷，每天都不得不拼命工作证明自己的价值，所以后来才会那么想要躺平补充睡眠。
她早就已经被感染了，是被人拿来作饵的。在wander之后，是那些同样高大的青壮年。
“万队你要不要？
然而当时，她的语气轻松又欢快，听不出任何怨怼和阴霾。
所以他只是，觉得很可惜。
辜城抱着胳膊。
Wander看着他，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卟噜卟噜。
辜城遇见了一个被撞下病床的老婆婆。
一边在末世的恶意中求生，一边思考破局的方法。
老四新仇旧恨加一起，今天就想教训教训这个越来越高冷的女人。
到最后，揭开她的心——
小队在搜刮医院药品的时候。
Wander：“装好所有东西，准备从西区大门撤退，直接上山。
队内物资分配也是有潜规则的。”
刚才没有人中弹，就算磕碰中受伤，也只是破点皮肉而已，不会有这么浓重的血味。”
“我好几年没吃过了，要巧克力味的！
黑暗一成不变，一望无际，只有人生的回忆可供消遣。
一定会有一个时间节点。
他想起很久很久之前，他刚刚脱离无边黑暗，宁懿刚刚来到那个世界，第一次和他互换身体的时候——
“老公——那你能帮我带几个蛋糕吗老公？老子今天就要把你打得懂事——”
Wander一声喝止了，“给老子闭嘴！
互换一定会有一个节点，再一次随机。她裤子上全是血！
对面本以为这个女人是他们队最弱战力，没想到他竟然速度迅猛，还和队长配合极为默契？
紧紧闭上眼睛。
“你妈的01，丧着脸给谁看？
辜城一直在想，想破头地想。
“辜城。”
“不，”辜城的声音诡异地绷紧，“没有。
“我超坚强。
原来。
她吃过那么多苦，不信挺不过这一关。
后来，精神得到了过度的休息，反而开始兴奋。就像他一样。
她嘴唇干裂，眼神涣散，已经被饿到快死了，可怜地躺在那里。
…阿懿。
给wander队里唯一的女人下饵，考验她的人性和道德，这是对面想出来的方法。因为太过难得。Wander形容不出那种感觉。
然而这就像是，他明明和宁懿离得这么近——抬起右手，就能摸到宁懿的左手。就算不换，这女人也能用用。”
“那么明显的饵，你他妈是刚来末世吗？！那套索是钢链结构，即便辜城迅速侧身躲避，却依然绞断了他小腿的裤子。
明明她也有付出，明明她也有能力。
回顾他们从第一次互换身体到现在的整个历程，呈现出一种纵向加深却也横向交融的趋势。
因为这里会有突然冲出来的丧尸，满脸溃烂狰狞，比他们当初的生存游戏要有冲击力地多太多。”
一瞬间，全队所有男人，豁然举起了一排枪。
但现在的01……她依旧强大而稳定，却似乎比以前……悲伤了。
抓了她，看她的队长会不会用物资来换她。
如果继续久留，这里在一个小时之内就会迎来丧尸潮。
然而在末世中出血，不是什么好迹象。
辜城开枪扫射、撤退的动作都如同机械一般。
是巧克力味的，用料很劣质的那种蛋糕，末世之前放超市里也就卖几块钱，在现在却成了稀缺甜品。
然而，兴奋却又动不能动。
然后干脆利索地撤退，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所有肮脏恶意直接涌来，辜城甚至没有做什么表情。
辜城已经合衣躺了下来，闭上眼睛。”
幸亏和你互换的是我。”
“哼哼哼。
宁懿的道德感，就是这样一点点被迫，变得稀薄的。
一直努力压制的想念突然溃烂成灾。
而后声音引来了破窗而来的人，一条绳索突然飞出，试图圈住辜城。
因为分别前的最后一句说，他说等等我。”
“吧唧吧唧。虽然已经泛黄折旧，但还是能看出宁懿那稍微青涩一点的脸，聪明又灵动的神情。”
众人神色各异，但也不得不听从队长的指令。
可他们却离得这么远，远到要横跨两个世界。
辜城在拿走桌上的药瓶之后，顿了一秒，最终走到病床旁边，低头往她嘴里塞了一颗廉价的糖，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他以为01是被打击到了。
“妈的，你傻吗？
Wander的吼声夹杂着几声枪响：“01、快回来！现在是内讧的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