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管道理不道理的,是人总有喜好,逆着这份喜好来,心情能好?
对于这门婚事, 陈廷鉴觉得戚皇后太过谨慎了, 他既是太子的先生, 又是臣子, 就算戚皇后不把公主嫁过来,他肯定也会坚定不移地支持太子, 哪怕皇上要废太子, 没有合适的理由, 他们这些大臣也会拼命劝阻。
第66章
进城之后, 陈家的车队分成了两路,孙氏、陈伯宗等人先回陈宅,陈廷鉴、陈敬宗父子俩还得去趟皇宫。
“臣陈廷鉴见过太子殿下。
从太子开始记事起,他便知道姐姐是皇宫里最美的人,哪怕姐弟俩天天见面,太子也会经常被姐姐的美貌打动,只觉得父皇再宠爱姐姐都是应该的,等他将来做了皇帝,也会继续像父皇那样宠着姐姐,让姐姐衣食无忧,谁敢惹姐姐生气,他必然会替姐姐做主。”
华阳照照镜子,确定自己只有左脸压出一道浅浅的睡痕,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异样,便一心等着姐弟重逢。
可是现在,再听到弟弟的抱怨,华阳忽然心生警惕。
其实他是想夸姐姐更美了,但这种话略显轻浮,可又必须说点什么,太子只好胡诌了一句。”华阳趁机捏了捏弟弟的脸蛋,当然,她用自己的身影挡住了后面正快步赶来的公爹等人。”
太子:“半个时辰吧,母后怕我接空了,早早把我撵出来了,哼,要不是姐姐也在,我才不想出来挨晒。
“明明是胖了,就你嘴甜。
太子的车中摆了冰鼎,还备了新鲜可口的瓜果。”
朝云笑道:“公主离开这么久,太子殿下一定想坏了。
就像她上辈子嫁陈敬宗,她不喜欢那个粗俗的男人,每次私底下对母后抱怨,母后也只会劝她多去了解陈敬宗的好,她听了心烦,越烦就越不待见陈敬宗,甚至还减少了进宫去看母后的次数。
华阳耳濡目染久了,竟觉得这是应该的,弟弟也不该抱怨什么。
那时候她是孩子心性,眼前的弟弟,更是真正的少年郎。
而此时站在他对面的男人,穿着绛红色绣麒麟补子的驸马公服,面容英俊身形挺拔,纵使弯腰做臣服之姿,依然令人觉得他气宇轩昂。
想通这点,华阳没有像母亲那般劝说弟弟要真心敬重公爹,而是又抱了弟弟一下,高兴道:“你这么想姐姐,就不枉我在陵州时也天天惦记着你。
是不是正因为所有人都要弟弟敬着公爹,弟弟心里不愿意,又必须忍着,久而久之就忍成了怨?”
太子点点头,拉着姐姐的手去了他的太子车驾。”
华阳笑了笑,开始给弟弟讲故事。
两年多过去,太子都快把驸马爷的样子忘光了。
华阳笑,上辈子她回京时的确是憔悴了不少,这辈子却绝对没有那个问题,尤其是她刚刚还照过镜子,那气色比涂了胭脂还好。
华阳一露面,太子脸上的冷淡就不见了,嘴角翘起来,眼睛也亮晶晶地望着姐姐。
陈敬宗脸色微变,再看太子,露出来的两只耳朵都红了。”
太子脚步微顿。
太子不由地挺起胸膛,与此同时,他也在观察姐姐。
他自然见过陈敬宗,然而因为姐姐成亲没多久就跟着陈家众人去了陵州,导致太子也只见过这姐夫屈指可数的几次。
今年的弟弟才十二岁,也算是个少年郎了,然个子仍矮了她半头,被不远处的陈敬宗一衬,更是孩子模样。”
陈廷鉴率领妻儿家小,郑重行礼道。
无论男女,长得好看都会占些便宜,纵使太子对自己的先生陈阁老心存不满,面对这样的姐夫,他暂且也生不出什么嫌恶情绪。戚皇后疼爱女儿, 只要公主不同意, 戚皇后便会打消这个念头。
对公主, 陈廷鉴是有愧疚的,因为他很清楚,那日公主只是被儿子的皮囊骗了, 假若公主有机会提前与儿子熟悉几日, 知晓了儿子的臭脾气, 公主绝不会点头。
普通孩子也就罢了,弟弟以后可是要做皇帝的,他此时记恨谁,将来就有报复回去的能力。
朝云、朝月先跳了下来,摆好凳子再一起搀扶着公主下车。
“两年不见,弟弟怎么长高了这么多?”
太子有些笨拙地道。”
陈廷鉴恭敬道:“请殿下、公主先。
当京城厚重巍峨的城墙已经遥遥可望,陈敬宗在外面敲了敲窗:“再有两刻钟进城。
车队来到城门下,为首的公主车驾最先停车。
陈廷鉴这般是因为他乃朝廷重臣、内阁阁老, 陈敬宗则是因为他的驸马身份,得陪公主去拜见皇家的岳父岳母。
“姐姐,姐姐好像瘦了。
华阳笑道:“还好,只是刚刚晒了会儿太阳,你呢,在这边等多久了?
这边刚打扮好,陈敬宗的声音又传了进来:“城门下有太子仪仗。
然而两年多不见,太子发现姐姐变得更美了,梳着他还是不太习惯的新妇发髻,那脸庞却娇艳胜过牡丹,眼眸清澈明亮,宫里最亮的黑珍珠在姐姐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奈何戚皇后非要与他结儿女亲家,陈廷鉴再推脱反而要惹戚皇后怀疑了, 只好硬着头皮让老四去给公主相看。”庡?
太子脸更红了,从他七八岁的时候,他就抗拒被人捏脸,只有姐姐可以捏一捏。
太子不想陪陈家众人唠叨,虚礼过后马上道:“先生请登车吧,父皇已经在宫里等候多时。
华阳捏了一下便松开了手,往旁边让开一步。
如果说华阳对公爹的敬重有一大半是因为重生前亲眼见证了公爹立下的功绩,那么母后对公爹的敬重与赏识,才是因为真正的识人之明,否则母后也不会撮合她与陈敬宗。
华阳一下车,便走过去,将弟弟拉到了怀里。”
陈廷鉴忙又朝宫里的方向拜谢帝后的恩典。”
松开弟弟后,华阳扶着弟弟的肩膀,上下仔细端详道。
华阳与太子同车, 陈敬宗只好骑马跟在老头子的马车旁。”太子淡淡道,视线已经瞥向停下来的马车。
母后一直要弟弟谨记公爹的教诲,要弟弟像普通弟子那般尊敬公爹,包括这次公爹回京,母后也派了弟弟出城迎接。”
一提陵州,太子来了精神:“姐姐,你给我讲讲湘王的事吧,那混账到底有没有欺负到你?
太子抿唇,看眼姐姐,他换出笑容,走过去亲自扶起陈廷鉴:“先生免礼,先生远道而来舟车劳顿,母后特意派我来城外迎接先生。
华阳的目光亦早早定在了弟弟脸上。
“姐姐累了吧?
车内,陈廷鉴悄悄挑开帘子,视线在外面的儿子身上过了好几遍,总算这儿子长了副好皮囊,带到帝后面前不算太寒碜。
华阳随着弟弟往前走时,余光瞥见旁边的陈敬宗,这家伙穿着公服显得十分正经,也没有多看她什么,任谁也想不到昨夜他有多孟浪。”
少了外人,太子自在多了,见姐姐脸颊红润,当姐姐热了,主动拿起扇子帮忙扇风。
马车未停稳,陈敬宗已经下了马,朝迫不及待往这边跑来的尊贵少年郎行礼:“微臣拜见太子殿下。”
朝云、朝月忙把公主唤醒,一个打湿巾子帮公主净面,一个迅速准备好珠宝首饰。
“驸马免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