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守俨自然感觉到了,他将意大利面放到偌大的白瓷盘中,之后娴熟地倒上肉酱,撒上黑胡椒粉, 将刀叉放到了初挽面前。
陆建晨马上捕捉到了旁边的声音,他越发疑惑:“挽挽,你和谁在一起?
白色衬衫包裹下,隐约可以看到微微隆起的肌肉线条。
电话那头,陆建晨道:“听你条件这么苛刻,是有人选了吗?
他到底要干嘛?是觉得我煮的面不好吃吗?”
陆建晨:“什么条件?”
初挽想了想:“我目前的首要目标,是打算找一个男人。现在你住哪儿?
毛呢休闲西装的翻驳领挺括而有质感,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
衬衫领子掩映中,她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凸起的喉结,以及颈部略显凌厉的线条。
初挽心里一动,微张开口,轻咬住那意大利面。”
初挽抿着唇,勉强对着话筒说:“我秘书过来了,有点事要处理,你不用担心,回头给你回电话。”
初挽笑了,她看着斑驳的阳光自那成片的金黄叶片中透下来,洒在林荫道上,远处湖畔有一只孔雀正开屏,羽毛五彩斑斓。”
初挽却不知道说什么,发不出声音。
初挽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不过却说不出。
挂了电话后,她将移动电话随手扔在旁边手提袋中,之后终于望向陆守俨。
其实初挽也不太能理解现在的情况,她不明白这个人到底在做什么。
其实在这之前,陆守俨在她心里的定位就是长辈,一个位高权重却对她还算庇护的长辈,一个有些过于寡淡严肃的长辈,很深的政治城府,心思难辨,让人看不透。”
他说话好像一直这样,不会说“我得罪你了吗”,而是说“我得罪挽挽了吗”, 这让初挽觉得他在游刃有余哄小孩。
她总觉得这意味着什么,这让她倍感压力,让她难免生出许多猜测。
陆守俨年轻时有过十几年军旅生涯,如今虽然已经不小,不过依然身姿挺拔,坐在餐桌前,上本身挺得笔直,略显休闲的白色衬衫清爽干练,也很显年轻。
初挽看过去,他手骨修长有力,叉住小捆面条在勺子中轻轻一转,动作娴熟流利,看上去优雅从容。
她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她笑着道:“我想过了,我得想办法要一个孩子。”
她感觉旁边藤椅上坐下来一个人,当下并没在意,继续道:“当然还要求孩子必须跟着我姓——”
她话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看到身边男人投射在落叶上的影子。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身材没得说——估计没事就锻炼吧。”
电话那头的陆建晨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的声音很淡,却也很沉,带着漫不经心的命令声调。
那影子给人的感觉格外熟悉。
陆守俨却并没回答,他专注地卷着意大利面。既然坐在她对面的餐桌上,未必就不能试试?
这时候,陆守俨伸出手,将精心卷好的意大利面递到了初挽唇边。
视线往下,扫过他挺括的肩胛后,落在他的胸膛处。
他辈分大,这才显得好像年纪大,其实把陆建时和他放一起比较比较,无论是轮廓还是身型,陆建时都有些太过松懈,比他差远了。”
初挽:“不知道,还没想过,不过我也想了一些条件,得找个符合条件的。
他神情寡淡,薄薄的唇轻抿着,视线就那么很随意地落在远处湖面上。有什么打算?
陆守俨却泰然自若,屋子里开着空调很暖和, 他已经把毛呢大大衣挂在了更衣间的衣架上,只穿了白色衬衫。”
陆守俨黑眸定定地望着她,声音很低很沉:“挽挽,尝尝我的手艺。
初挽扬眉:“七叔?”
过了好一会,陆建晨仿佛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想找谁?”
初挽:“北海那套四合院我没心情住了,搬出来,现在住温榆河那边,至于以后,再说吧。”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陆建晨微顿了下,之后才道:“嗯?
他多大了?
味道浓郁的意大利面就在唇边,一切都显得那么暧昧,初挽怔住。”
初挽:“七叔煮的面自然好吃,不过你的出现太奇怪了,作为晚辈, 我不得不担心起来。
陆守俨微侧首,黑眸看向她,口中却是吩咐道:“和建晨说声再见,不然他会担心你。
初挽抿唇,轻笑了下,玩味地打量着他。
所以当投向陆守俨的目光去掉了那层“长辈”的光晕后,她用看待男人的目光审视打量着陆守俨,便觉得,这仿佛是一片新天地。你这是可着谁的条件?”
说完,她直接挂了。
两个人视线交融,黏缠,彼此都在捕捉着对方细微的情绪和试探。
然而,此时此刻,吃下那口意大利面,她便是再不开窍,也终于恍悟了。
餐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他双眸幽邃,让人完全看不透。
一个细微动作,在这个时候意味着什么,彼此自然心知肚明。
初挽道:“所以我得找个男人。
一口意大利面吃下去,初挽不知道面是什么滋味,不过心情却已经变了。”
初挽伸展着双腿,感受着自己踩在落叶上时细碎的簌簌声,才道:“身强体健,无不良疾病不良嗜好,要人品周正上溯三代,要年纪不超过三十五岁。”
陆建晨声音便有些闷:“这也和我没关系吧……”
初挽想起陆守俨,笑道:“对,有他爸,更有你七叔呢。
她完全不明白眼前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很快压下了这种念头,眼前发生的一切需要她严阵以待。
片刻的怔愣后,她缓慢抬起视线,顺着那手,那胳膊,看进陆守俨的眼睛。
其实也不算多大。
铁锅里发出咕嘟咕嘟声音时,他麻利地关掉电磁炉,之后看向初挽:“来, 吃吧。
初挽的目光便变得玩味起来。”
他早年也曾经频繁出国参观学习,但是这几年好像极少了,除非是有什么公事会谈,不然都很少出国。
初挽也不是什么墨守成规的人,长辈又如何?
陆守俨眸中暗色乍起。
初挽清楚感知到了他的变化。”
陆建晨:“别的呢?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在这种极度的安静中,初挽竟然鬼使神差地想起那一天,曾经萦绕在鼻翼的青竹气息,很好闻的味道。
宁秘书和保镖脸色都很异样, 不过自然没敢说什么。”
初挽攥着移动电话,有些僵硬地转首,看向身边的男人。怎么不说话了?
他的目的,昭然若揭,之前的一切反常都解释得通了。
斑驳阳光自树叶缝隙漏下来,洒在这一片金黄中,而就在那美到让人炫目的五彩斑斓中,她看到了那个男人的侧影。
在这视线交缠中,陆守俨将卷好的意大利面喂到了初挽口中。
当她的视线和这个男人目光相撞,她心中便升起浓浓的无奈。”
她终于问出来:“所以, 七叔, 你怎么突然来这里?”
初挽想起陆守俨怪异的种种,声音便寡淡起来:“以前你七叔也是我七叔,以后,我看未必。
初挽打量着眼前的陆守俨。
电话里,陆建晨听不到她的声音,显然有些担心:“挽挽,怎么了?
她低头用叉子缠着那意大利面, 慢吞吞地道:“那倒是没有。
本来他的身份就很敏感了。”
他的声音有一种难言的力量,让人下意识服从。比她大七八岁,那就是三十八了?
别说他们只是叔叔和前侄媳妇的关系,就是亲生血缘关系,这个动作也很不合适。
洁白的瓷器在灯光下泛着光亮, 陆守俨坐下来,优雅从容地握着手中的刀叉,看着对面的初挽:“怎么, 我得罪挽挽了?”
他甚至给她煮面了……
陆守俨:“那你怎么好像见了鬼一样?”
初挽并不否认这点,不过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也就懒得提这茬。
如果男人是一个抛物线,现在他正处于事业成就和年龄身材综合最优的年纪,如同一颗熟透的蜜果,等人采撷。
所以离婚后,面对陆守俨不同寻常的举动,她莫名烦躁。
陆建晨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陆建晨:“挽挽,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七叔挺疼你的。”
陆建晨听这话,道:“挽挽,这才离婚,就生分了,要和陆家断了,连七叔都不叫了?
那白衬衫很干净,他微挽起袖子来,露出肌肉紧实的一段小臂。
第381章 前世番外5
陆守俨住进了她的别墅。”
初挽有些僵硬地坐下来,眼神充满排斥提防。
一切都是微妙而不可思议的。
现在,他悄无声息就这么出现在德国郊区,这如果传到媒体耳中,还不知道怎么演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