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惹下烂摊子,头也不回就走,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王中吓坏了,生怕出点什么事,忙要上前搀扶。
谢钰:“……微臣不敢。
朕真的变了吗?
角落里努力装死的王中:世子爷,您当真谦虚了。”皇帝直接站了起来,面上血色上涌,冲他喝道。
王中想帮忙,却被他喝住。”
皇帝转过去看着他,“你要知道,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朕不可能轻易处置一位曾经的肱股之臣。
这种事处理不好,是会动摇根基的。
他没好气地扯下膏药,原地踱了几步,再开口时,已经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波澜不惊。”
“你敢得很!”
他一本本捡起,一本本重新翻看,果然见那折子上铺天盖地的歌功颂德。
他们不再像以前自己做王爷时那样直言不讳,而是开始畏惧,谨慎地斟酌、筛选……
“你滚蛋吧!
不,不可能啊,当初我曾反复立誓,若得登大宝,必会励精图治,绝不重蹈覆辙。
你就不怕朕被你气死吗?
“反了你了!”
结果窗外立刻传来一声,“陛下,微臣在。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皇帝用力拍打着御案,“都是给谁惯的!微臣去东河县断案时,曾看县令陈维教导百姓种地栽树,坏掉的多余的果子就该揪掉,省下养分供应好的,治国难道不是同样的道理吗?
“朕还没死!
可现在……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曾经和现在的画面,两相交织,对比鲜明。”
王中:“……”
我的保心丹呢!
朝臣又如何?你住口!
“……你大胆!
“不许动,朕自己来。
“朕现在没有人手给你用。
他用力闭了下眼,谢钰的话又回荡在耳边:
“越来越少的人敢跟您说实话……”
说实话……
一时间,御书房内寂静无声,仿佛连人的呼吸都消失了。
皇帝一个人生了一会儿闷气,大约是新的痛苦压倒旧的,他的头痛症竟奇迹般地消失了。谁不是白身过来的,杀了一批,还有另一批,下面那么多胸怀壮志的青年无处施展,陛下难道看不见吗?
“或许是朝臣们的逢迎让您开始瞻前顾后,或许是当下的安稳让您松弛,难道您没发现,自己已经渐渐褪去当初的锐气,变得有点像先帝了吗?伤筋动骨又如何?”皇帝瞪眼。”
皇帝:“……”
短暂的安静过后,一摞折子噼里啪啦砸在纸窗上,帝王的咆哮再次响起,“你给朕滚进来!”
不然,到时候寒的不仅仅是世家大族和老臣的心。
那小混球说得没错,是变了。”
一个保守的帝王,一个沉闷的王朝,又怎么比得上锐意进取的当权者和从政者?
良久,皇帝重新睁开眼睛,怒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卷土重来的坚定。
洋洋洒洒上千字,小心翼翼地试探和拍马屁足足占了一大半,真正有用的正事不过寥寥数语。
皇帝的咆哮声简直一里开外都听得见,“你不要以为朕素日宠着你,就可以这般放肆!
就连那些踌躇满志的新人也会感到恐惧,恐惧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就会被以莫须有的罪名抄家问斩。”
谢钰眼前一亮,“微臣自己想办法。
不光朕变了,朝臣也变了。这就是朕的好外甥!
谁惯的……可不就是您呗。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这一剂猛药扎下去,没有遗憾的谢钰走得干脆利落。
谢钰眼睛都不眨一下,“您如今是帝王了,天子一怒,非同小可,所以越来越少的人敢跟您说实话……
夫欲攘外者,必先安内。
谢钰:“……”
说好的动口不动手。
谢钰:“是,微臣这就去找证据。”
“你放肆!”
还不算太蠢。”皇帝气呼呼道。
怎么敢拿朕和晚年昏聩的先帝比!
皇帝一口气噎在嗓子里。
皇帝:“……”
他气得直打哆嗦,扭头看向王中,骂道:“看见了吗,啊?”
谢钰垂着眼睛,任凭折子丢在头上,口中不停,“不,您看得见,不然之前也不会默许士族与寒门之争,推动免除保银的提议……”
皇帝的怒气并未消失,可手里抓的折子,终究没能再扔下去。
王中装死。”
王中胆大包天地偷窥他一眼,又飞快地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
真的变得像先帝了吗?”皇帝缓缓睁开眼,对谢钰道。看见了吗?”
谢钰面不改色,不躲不闪地迎着对面射来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得郑重。”皇帝喝道,撑着御案慢慢平复呼吸。
“请世子回来。
他的头痛欲裂,巨大的痛苦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恐慌滚滚袭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过了会儿,滔天的怒意渐渐褪去,皇帝看着谢钰离去的方向,竟又蹲下去,将刚被自己丢出去的折子,一本一本捡了起来。”
看着还是面无表情杵在自己对面的大外甥,皇帝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过去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这爷俩……看着就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