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安点头,“爹娘年纪大了,我又要去衙门,少不得要你操心。
“这是做什么?”
他摆摆手,“罢了,先吃饭,这些事以后再说。”
丫头道:“夫人说,今晚陪大小姐睡,让您自己安置。结果你爹轻敌吃了败仗,自此便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跑……”
马冰笑个不停,眼前好似真的浮现出一对青年男女追逐的画面。
马冰端碗的手一顿,有些赧然地点了点头,“他已经说服陛下,在暗中查了。”霍玫满意地松开手,继续回去梳头。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我素日说姓谢的爷儿俩不错,如今看来,确实还有些良心。”
饭都快凉了还没吃几口呢。
马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谢谢小虾。
马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能理解二老的好意,却并不准备离开开封府。
并非那小侯爷不好,恰恰相反,就是因为他太好了才令人如此为难。
以往这老货对小侯爷十分夸赞,今儿认了侄女回来,身份一变,难免看对方不顺眼起来,就成了“还有些良心”。”
早有机灵的丫头回去取了孟夫人的铺盖,倒把裴戎看得一愣一愣的。
正想着,孟夫人来了。”
马冰亲热地拉着她的胳膊,忽然就很想撒个娇。
一来就算召集,也没剩下多少人,况且这种事,也不是人多就能成功的。
那谢子质,当真不是好货!
裴戎拍了拍她的脑袋,长叹一声,“这些年,苦了你了。”
先帝临终前已将一切盖棺定论,当今登基,一切就好比翻了篇,再想彻查谈何容易?
若他是个着三不着两的,直接打发了就是。
如今,两个孩子这样看对了眼,只怕情根深种,再难分开的。
就是因为知道,才越发心疼这个孩子。
“你先别做梦,”霍玫梳着头,对着镜子里他的影子说,“如今妹子既然家来了,就得好好张罗起来,有不少事要办呢。你若喜欢行医,咱就开一家医馆!
“可裴伯伯,您为朝廷拼杀,是为臣的本分,朝廷嘉奖,应该。!二来,开封府消息灵通……”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实在不想太早把裴家牵扯进来。
裴戎越发气了,“这是说的什么话!”
“这还差不多!
过去十多年的经历足以令她在任何情况下迅速入睡,之所以睡不着,是因为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还扯人家爹……
不待这么迁怒的。
“说正经的,首先日常起居所需的都要置办起来,每季的衣裳先抓紧了做个十套二十套的替换,那院子匆忙间没收拾齐整,也得好好整理整理。”
马冰:“……”
这都哪儿跟哪儿!”
孟夫人一下下摩挲着她的头发,闻言想了一回,笑,“这可有的说了。”
另一边,马冰搂着孟夫人的胳膊,如世上所有贪恋母亲温暖的孩童一样窝在她怀里,声音软乎乎的,“您给我说说爹和娘年轻时候的事吧!”
孟夫人刮了刮她的鼻头,“当年你才几岁,谁跟你说这些?”
如若真凭借昔日的功劳,带着那些老臣去向皇帝请愿,逼着他做决定,这算什么?
若不成……能从他那里得到点证据,他们自己也好操作。”
对面裴安和霍玫一个劲儿给她夹菜,“爹,让妹妹先吃饭!”
霍玫斜眼瞅他,“什么你的妹子,岂不也是我的妹子?
正如马冰所言。
越想越气。若早叫我知道,我必……”
他的话还没说完,马冰就抢先道:“您要如何呢?
见她主意已定,孟夫人也不好再劝,只道:“好歹多在家待几日。”
马冰也不舍得马上走,当即应了。”
孟夫人:“……”
就是个屁,你就不会自己说话?”
孟夫人又道:“咱们也不是没房子没地,住在衙门里算怎么回事呢?看我,都欢喜糊涂了!?
她背负了那么多,却还没被仇恨蒙蔽眼睛,理智得可怕。
梳好了头,夫妻俩窝在被子里说话。”
裴戎气呼呼坐下。
“后来呢,他们两人一个跑一个追,又投军入伍,再后来,有了你哥哥,有了你……”
那边娘俩说话时,裴安夫妇也在炕上说话。
马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的更严重一点,很有可能被有心人一操作就成了谋反!对了,那个谢子质……”
那小混球儿,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昨儿晚上他就想着,好歹他为朝廷出生入死那么多年,就算拼着过去的功劳不要,日后做个平头百姓,也要替这孩子讨个公道。
裴戎略一沉吟,“既如此,先观望一二。她叫我哥哥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从没有人跟我说这个。
马冰说的,裴家人何尝不知?”
裴戎猛点头,“就是就是!
裴戎噎住。
孽缘啊!”
“好。”
裴戎:“?
被人护着的感觉,真好。再者,”霍玫掰着指头数的动作停了停,显得有些为难,“若是寻常女儿家,这个年纪也该张罗嫁妆了,只是我瞧咱妹子性格坚毅果决,必要报仇的。
待众人吃过饭,裴安赶着回衙门上差,孟夫人和霍玫拉着马冰说话不提,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孟夫人温柔地笑,渐渐陷入回忆,“说起来,你爹和你娘相识也是怪有意思的。”
小虾就笑眯了眼。”马冰嘻嘻笑着追问。
一听这话,裴戎的胡子都吹起来了,“怎么,是那姓谢的小子勾引你?”
孟夫人就道:“好孩子,咱们娘儿俩一别十多年,你怎么忍心就这么回去?
孟夫人熟练地回头喝道:“你安生些!”
话音刚落,霍玫便丢开发梳欺身而上,直接把他拧着胳膊按在炕上逼问:“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是谁的妹子?”
马冰一听,仰头看着她,“那您慢慢说嘛。
当年你娘自己拉了一支娘子军,你爹遇到时难免有些不大郑重,说什么打仗是男人的事云云,你娘哪里服气?”
马冰诧异地看向裴戎和孟夫人,“这?”
“那后来呢?”
若能借助谢钰的手,由当今亲自操作,自然是最好的。”
裴安笑道:“这个你也跟我争?”
裴安从善如流迅速改口:“咱俩的妹子。!
裴戎如梦方醒,“对对对,吃饭,先吃饭!”
裴戎一听,心中百感交集。
是夜,她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晚饭时分,苏管家就来说:“已经按着老爷的话收拾出院子来,只是时间仓促,并不十分精细,少不得要大小姐将就一二。我这妹子吃了许多苦,一定要好好的补偿她。”裴安感慨道。听我的,也别回开封府了,就在家里住。
“伯父伯母,”马冰安抚道,“一来我骤然住到家里来,难免被有心人看出端倪,若提前作梗就不美了。这是逼宫!”
孟夫人瞅了他一眼,有些好笑。
她不是没想过召集雁家军旧部,可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
“伯母,今晚您陪我睡好不好?
“真跟做梦似的。
可……公里公道地说,放眼整个都城,同龄人中胜过他的实在寥寥无几。
马冰噗嗤笑出声。”
说到报仇,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裴戎猛点头,“就是就是!便说不如两人斗法。”
小孩子的世界是很简单的,当他们愿意把自己最爱吃的东西分享给你,足以证明一切。”
小虾努力伸长胳膊,递过来一只剥好的虾,“姑姑,吃虾。
她甚至有些担心,担心一闭上眼就发现这一切都是梦境,不久前的美好都会变成虚幻泡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拍桌子,“我就知道,跟他爹一个德行!
午饭时不还“谢子质”,怎么这会儿马上就成了“姓谢的小子”。是跑到陛下跟前讨公道,还是集结昔日部众,逼朝廷给公道?
见她眼神清明,孟夫人就笑,“我就猜着你睡不着,咱们娘俩说说知心话可好?
二来,大家一次次殊死奋战,能活下来实在不容易,马冰实在不想再让那些旧年的叔叔伯伯们抛弃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陪自己赴死。可若自己伸手去要,实在不妥。
马冰贪婪地摸着手下的被褥,把头埋进去,全是温暖的阳光的味道。”
孟夫人一怔,忽然红了眼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