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因果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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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时念矜持地靠近他耳畔,小声问。

  沈老板坐在对面似笑非笑地看她,切了牛排,温雅抬身给她递到手边,本来准备放下了,又实在难以容忍相隔的这个距离。”

  他摸着她的头发,侧过脸亲她凉润的嘴角:“我家穗穗,童年不能被封存在黑暗里,应该在夜里会亮起灯光的摩天轮和旋转木马上。

  他索性站起,直接换到老婆身边坐下,选一块好入口的,送到她唇边,才算满意。

  她跟着沈延非走,按捺着不问他到底要去哪,猜了各种地点,想到一个就报出一个,结果都被男人眼里猜不透的淡笑给否决。

  沈延非托了托姜时念的头,她眼帘挑开时,里面藏不好的波澜在他面前无所遁形,他搂住她起身回卧室,自嘲着说:“穗穗可怜,嫁了我这么一个自私的人。

  沈延非的声音低缓温存,如同在耳边给年幼懵懂的小孩儿实现一场最安定美满的梦:“不管多大年纪,穗穗的童年都还没结束,我们一辈子也没有太长,几十年而已,在我这儿,你一直是儿童和少女,我来得不晚,是不是?

  姜时念听着他猛烈心跳,他声带震动的声音,流逝的温度不自觉又回到身体,在他手臂的圈禁里灼灼升高,驱散骨子里沉埋的冷意,直到他渗进她最深处,把边边角角残留的都挖出来,掏干净了,她才像彻底的重活过来。

  “这一片的地皮,上周刚办完所有手续,孤儿院该拆了,一点痕迹都不会留,穗穗受过的伤,怕过的情景,都会永远消失,被取代。

  姜时念拉着沈延非进了孤儿院,把自己住过跑过的地方都让他看看,灰尘很重,荒废几年的地方显得陈旧萧索,外面又下了小雨,声音却清脆活跃,敲着她已经不复存在的噩梦。

  那些支离破碎的影像里,似乎真的有道身影强硬闯入,像无形的背后神,把她年幼孱弱的身体爱惜包裹,她可以不用怕黑,不怕人欺辱,不用再瑟瑟发抖蜷在角落。

  姜时念就奇怪,她听说瑞月这么有名的晚餐应该量很足,然而一道道上桌的就那么一点,只占盘子中心。”

  姜时念眼窝酸得睁不开,攥住他腰间衣服。”

  “被我,”沈延非说,“被占地超过百万平方米的主题公园游乐场,你现在脚下踩的,就是新的大门。”

  姜时念眼前晃着当年那个营养不良,细瘦苍白的小姑娘,她靠在孤儿院门边,朝她张开稚嫩手臂,她搂着沈延非,也等于搂住了她,涌上来的笑声戳破泪光,她在他颈边点头:“不晚,我等到你了,你在这儿,我什么都不用怕。

  沈延非也同样侧过身附耳,专注睇着她姣好侧脸,一本正经压低声回答:“我交代的,怕晚上再去夜市,穗穗吃不下。”

  姜时念睫毛颤抖,潮气压不住,慢慢顺着缝隙溢出。

  隔天是中秋假期的最后一天,跟沈家人吃过午饭,沈延非和姜时念把爸妈先送回家,车停在楼下,没着急走,沈延非手搭着方向盘,在午后漫进来的淡金日光里挑唇问她:“老婆,约会吗?”

  不需要有孩子来补她童年的伤。

  这个名字从这里起源,大门里是她黑暗乌糟的童年,用尽时光也没有彻底愈合的暗伤。

  姜时念没想到车竟然一路朝北城城郊的方向开,眼看着车窗外风景开始转为萧瑟,路边几排在陈旧记忆里熟悉的,形状不标致的老树猝不及防闯进她视野。”

  沈延非不断叫着她的名字,强势挤进她脑海和记忆里,一点点吞噬覆盖她从前关于这两个字的孤苦恐惧,他抱的力气并不收敛,越来越重,勒着她细细的骨头,想往身体里嵌,用自己血肉筋骨更早地庇护她。

  姜时念身上血液像是凝固,就算是到了如今,离在这里的日子已经过了将近二十年,但偶尔午夜梦回,她还是会在里面困住打转,崩溃大哭,被人追着逃不出来。

  凭什么穗穗缺失的,要她亲眼看着在一个小孩儿身上被灌溉补齐,而她自己,还长久停留在过去,他这人心眼儿小,好的甜的,只想给穗穗单独一个。

  姜时念站在从前巴望过远处天光的窗口边,和着外面冲刷世界的雨声,跟沈延非嘴唇相碰。

  她反应过来目的地是哪,忽然僵住,脸上血色渐渐褪掉,手无意识用力按着座椅,被沈延非拉起来,他单手打方向盘,跟她十指紧扣。

  再回到这里,她恍如隔世,眼前泛着类似缺氧的微微花白,干涩吞咽时,被箍进炙热安全的怀抱里。

  穗穗有的,也只能归他,被分出去这事儿,父母已经足够了,再来一个,他怕是忍不了。”

  车平稳转弯,停在一座早已破败的大院铁门前,门上挂的几个金属字摇摇欲坠,满是斑驳锈迹,隐约能看出是“仁光孤儿院”。

  “菜量是不是太少了?”

  就算是弥补童年,那也是穗穗的童年,不是别人的。

  从孤儿院出来的时候,天色还亮,约会才算正式开始,从城郊回北城市中心的车程半个多小时,到达瑞月的时候正好刚刚要入夜,可以吃这顿延迟了太久的烛光晚餐。

  他俯首,她踮脚抬头,唇舌温柔厮磨,纠缠着抚慰,他稍稍错开,容她呼吸几秒,又再次相融,用蜜一层一层涂抹抚摸她的心底。”

  姜时念怔住,对上他染了层薄光的深刻眉眼,心率无比诚实地嗡然上升。

  不过都不重要,学长要什么,她就给什么,无论两个人相守,还是天伦之乐,她都给得起。

  “别怕,”他贴合着她发凉的掌心,斩钉截铁说,“有我了。

  “穗穗,穗穗。

  “我在,没有人能欺负你,”沈延非绷着的手掌顺她脊背,轻轻吻她脸颊眉眼,“我带你回到这儿,从今天开始,你童年里也有我,再也不是孤身一个人,记住了吗。

  如果她跟他有了宝宝,是不带任何阴霾的,无需寄托和弥补,只有纯粹幸福和爱意。”

  姜时念拿出全力抱他的腰,鼻音又闷又软:“被什么……取代。

  姜时念在待拆的这片废弃老房子里,听着雨跟他接吻,走过的任何坎坷,都可以忽略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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