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
管家前来迎接。
算他运气好,自己舌头被烫了不能说话。
等等?”
顾星檀脸上的表情陡然——裂开。
不然她现在有很多脏话,要砸他脸上。”
一身乌漆麻黑,不吉利!”
“撑着伞呢。
“你听到没?
然而,这位温润雅致的谦谦君子将伞罩在她头顶后,说得第一句话竟是:
“容太太私下爱好独特,竟喜欢捆、绑、调、教,容某失敬。
表情淡淡的,没有任何当婆婆的喜意。
活像是见了鬼。”
听到亲堂妹骂他‘克星’还这么淡定?
容怀宴站定,垂眸静静地望进她那双眸子。
仰头抬起,对上了一张夺目耀眼的美人脸,而此时,美人眼底仿佛升起了灼灼烈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就算是鬼,也是艳鬼。”容汀汀拽着秋千麻绳,用力扯了扯,就很烦躁。
“对啊,我堂哥从小就规矩大,要是怀璟堂弟还活着就好了,以前大家在家吃饭都和气融融的……”
说到这,容汀汀托腮感叹:“可惜,被他克死了……”
就在她还念叨着‘克星’这个词的时候——
一道响亮巴掌声陡然响起。”
这话一出。
装恩爱是为了谁?
那双微微红肿的手心,表现的太明显,容怀宴想视而不见都没办法。
容家上下谁不知,一年前容老爷子去世留下的遗嘱是直接越过儿子,把家主位置以及容氏集团,如数交给了长孙容怀宴。
就很气。
若不是还需要他陪自己去跟家里人面前演同样的恩爱戏,她现在早就甩手不干了。”
顾星檀面无表情地抽回手。
一直持续到与容家一大家子坐在餐桌前用晚餐,顾星檀还在腹诽容怀宴这只白眼狼不给面子。
顾星檀记得第一次来容家老宅,还是与容怀宴结婚前,陪着她外公来看望重病的容老爷子,那个温和又儒雅的老爷子,即便脸上布满皱纹,依旧掩不住年轻时候的气势风采。
来了来了。
顾星檀表情狐疑。
忍。
垂眸看她,刚想询问。
大家族这种针锋相对,绵里藏针,只会迟到,但绝对不会不存在。
容夫人穿了身居家却不失精心的格纹旗袍,正优雅地招待其他女客一同在客厅喝茶。
快点报答我受伤的小手手。
容家掌权人的太太。
顾星檀被摸得有点麻酥酥的痒。
秋千旁边的树上悬着一盏灯,灯光下,顾星檀原本紧抿成一条直线的红唇微启,溢出简单粗暴的两个字:“该打。
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下。”
顾星檀眼睛立刻睁得亮晶晶,点头点得飞快。
下一秒。
容汀汀疼懵了。
那双潋滟如水的含情眸藏不住心思:看到了吗,都是为了你,怎么报答我?
在顾星檀迷惑的眼神下,脸色惨白地转身就跑,甚至来不及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
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而原本对这个在老爷子身边养大的长子亲情淡薄的容家夫妻,之前还心存不满,想争一争位。
不赏白不赏。”顾星檀没忍住,极其缓慢地从唇间吐出四个字。
顾星檀沿着一条鹅卵石的小路,慢慢地踩着薄薄的雪,往前走着,她记得这里的花园里一架秋千。
容家规矩严,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说话。
用晚餐时,满桌都等着容怀宴先动筷子,虽然在场不少是长辈,奈何容家还承继着百年的规矩,家主为尊。
那边声音越来越高,她避嫌都来不及。
而且,在老爷子重病那几年,容怀宴已经成为容家实际的掌权人。
原本顾星檀是避嫌地转身走人。
却像是一个极普通的爷爷,撑着病体,亲自带着她参观。
想着自己方才给他出气的画面被看到了,顾星檀也不装了,摊开打了人两巴掌,自己却泛红了的娇嫩手心,在容怀宴走来时,在他眼下晃了晃。
刚要绕过假山,她忽然看到容怀宴的小堂妹容汀汀正坐在秋千上打电话。
紧闭的大门却忽然打开。
容怀宴边给她揉着掌心,边不急不慢地颌首:“好,我给你买最好的药膏。
谁能想到,他不过是去收藏室找了会儿古纸的时间,容太太就能气势汹汹地打了人两巴掌。
趁着大家没注意她,暂时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顾星檀条件反射地挽上容怀宴的手臂,俨然一副从里到外都恩恩爱爱的模样,垫脚温柔地给他拍肩膀上的‘雪花’。
外面雪不知何时停了。如今早已被容怀宴说一不二的雷霆手段给吓到了。”
然而巴掌还没落下。
用纸!”
下一秒。
顾星檀反手又是一巴掌。
清清楚楚告诉她:就是本小姐打了你。
毕竟新媳妇婚后首次上门,碍于今晚整个家族的人都在场,容夫人还是送了她一副玉镯。
加上本来就不方便说话,接过镯子后,就开始当小哑巴。
谁知。
顾星檀下意识转身,入目是从黑暗中慢条斯理走来的俊美男人。
男人微凉长指轻轻握住她纤细的腕子,指腹轻若无物地落在那隐隐发烫的肌肤上,慢慢抚摸着。
她这么努力扮演娴静优雅容太太,不让他丢面子,换来的居然是嘲笑!
却听容怀宴下一句:“想要报答?
对顾星檀客气疏离。
忘了。
顾星檀眼睛一亮,就在假山后面。
还是最难缠的容汀汀。
顾星檀视线蓦地定住,顺从自己心意——
落雪之下赏美男。
舌尖火烧火燎的疼,她懒得说话,但眼神戏十足,仿佛在心疼他在外面等自己,让雪落身上了。
“你,是你打我?
容怀宴没在意,听出她原本清软动人的声线,此时像是含着粘牙的糖丝,模模糊糊。
比客人还不如。
“我也不想放你们鸽子呀,谁现在不知道容家早变天了,那位回来吃饭,我们就得屁颠屁颠的迎接。
虽然已经临近晚上八点,容家花园里有灯光很亮,途中偶尔也有佣人,并不会害怕。”
顾星檀:“……”
日!
餐后,容怀宴有事去了后院小楼。
容怀宴笑了一下,眼神清明,徐徐答:“听到了。”
没等顾星檀开口,坐在她旁边的容姑姑忽然似笑非笑地刺上一句,“那可不一定是继承人,万一怀宴也想培养孙子当继承人呢。
蓦地看到顾星檀身后不远处那道被灯光拉长的影子,手腕僵在了原地。
连手机都重重跌落到地上。
顾星檀左手捏了捏惯常随身带得古董怀表,露出一抹营业微笑。
怎样?
顾星檀想懒洋洋地躺沙发上看戏,然而……刚动作,就想到自己人设。
容夫人却没打算放过她:“结婚八个月了,肚子有动静了吗?
顾星檀是跟容怀宴扮演恩爱夫妻,可不是来婆婆面前装孙子。
几秒后。”
“咱们家大业大,早点生下继承人,也能早安下心。
容怀宴微微俯身,在她耳边含笑低语:“容太太,戏过了。
豪门名媛。
顾星檀一边吃一边腹诽:
真不知道这样规矩严苛的百年书香世家,是怎么养出容怀宴这个表里不一的斯文败类。
又被他抚平。”
容汀汀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这种气,猛地站起来,抬手就要还回来:“你凭什么打我?
几秒后,漂亮脸蛋恢复面无表情,忍着舌尖的疼,不甘示弱:“你这身、来赴宴呢,还是出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