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霄生气却也心虚。

　　可他就是忘了。如果他不再那么坚定，那她一个人坚持这场婚礼，又有什么意思。

　　本来已经练得差不多，正打算停下来去睡觉，谁知小儿子来了。生日礼物怎么不收？”有时差，她这里是中午，他那边是凌晨。

　　洛雨看姐姐这么高兴，看来是对姐夫的行为毫无察觉。”蒋盛和一句话搪塞过去。

　　她的二十八岁生日，他忘记卡点发消息，如果不是珠宝店工作人员打电话给秘书，秘书又提醒他，他完全忘了今天是洛琪生日。”

　　“唉，别提了。”

　　“让司机开慢点。

　　十年，他不但错过陪她庆祝生日，连条祝福消息也没有。再做来不及，只能给你买一个凑活，明年我肯定给你做个双层蛋糕。

　　于她这个母亲而言，三个孩子跟放养差不多，和她都不亲。

　　她再迟钝也无法自欺欺人，他在有意疏远她。

　　“琪？”

　　蒋盛和道：“我小学班主任家闺女。

　　到了公寓楼下，洛琪深呼吸，调整好状态才上楼。”裴时霄不想挂电话，今天她生日，他现在尽可能地让她开心点，“等你下班，我们视频，陪你过生日。”洛琪语气轻快，“不是说要给我做蛋糕？

　　大儿子和二儿子当初有父母帮忙照顾教育，几乎没用她操心。

　　洛琪换了衣服，到厨房帮忙。”

　　“我不一定在国内。”

　　这句生日快乐，迟了十二个小时。

　　洛琪已经下班，正在回家路上。”洛琪结束通话，“不说了，蒋董找我。

　　余光里，还是能看到蒋盛和的衣袖，和泛着冷光的黑色袖扣。

　　侧脸看儿子，“你爸最近给你打电话没？”

　　“琪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洛琪拒绝签收，“你们回去吧。”

　　洛琪声音很淡，“在忙。”

　　蒋盛和也看到了走在人行道的洛琪，道两旁树影婆娑，不仔细看看不清她的脸庞。

　　“最近太忙，忽略了你，怪我。

　　“不好意思。

　　中午休息时，洛琪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某家珠宝店的工作人员打过来，说有位裴先生给她订了一套钻石首饰，指定今天中午送到远维集团。

　　蒋盛和敲门，得到应允推门进去。

　　十分钟后，洛琪接到裴时霄的视频邀请，她接通，但切成语音通话，不想看到他。只有蒋盛和的婚事还没定下。”

　　洛琪没接话，只道：“回来再说。她和几个孩子都没什么话说，只能将这首曲子再弹一遍。

　　如果当初没订这套首饰当生日惊喜，他就彻底错过她的二十八岁生日。

　　“琪，生日快乐。以后我们不异地了。

　　母亲格外自律，直到现在，每天都坚持练琴几小时，从不懈怠。

　　一曲毕。

　　每个月再忙，蒋盛和都会回家看看母亲，前提是父亲不在家。

　　转眼到了九月二十二号，洛琪生日。

　　早上睁眼第一件事，打开手机看微信，裴时霄依旧没发生日祝福给她。

　　蒋盛和吃了几口蛋糕，端起高脚杯敬洛琪，比洛琪的杯子低了许多，轻碰她的酒杯，看着她说：“生日快乐。时间久了不见，孩子对她既想念又惧怕，连撒娇都不敢。

　　昨天等到凌晨，没等到他的卡点祝福。”

　　“中秋节你爸有空回来，那天你回家吃饭？

　　大儿子和二儿子是双胞胎，小儿子的到来是个意外，当时身体不好，不允许不要，于是就生了下来。到了客厅，他让母亲止步，“妈您上楼吧，我回去了。久而久之，她跟孩子之间的感情客气又疏离。送我不适合。

　　今天她生日，他居然开始走形式，让秘书订份昂贵的礼物送来，生日祝福都没发，再也没有以前的真心和用心。

　　蒋盛和收回视线。”洛琪敷衍笑笑，“我们之间还有工作。

　　她并不是合格的母亲，既严厉又对孩子没耐心，全部的时间都扑在感兴趣的音乐事业上。”

　　“不用。“你睡吧，我忙了。”

　　他们聊着秦墨岭，洛琪和厉蕊都不插话。

　　院子里幽深静谧，从车上下来，蒋盛和隐约听到钢琴声。”

　　汽车疾驰过去。

　　他在加州，虽然有时差，但时差不是理由。”还有他的不坚定。

　　梁甄闻到了酒味：“晚上喝酒了？”

　　洛琪拒收礼物，工作人员没有裴时霄的号码，只能联系裴时霄的秘书。”

　　对方愣住，“洛女士...”

　　洛琪打断：“知道你们有流程，我签字给你们。

　　望着窗外，他淡声回司机：“不用。

　　孩子还小的时候，她有钢琴巡演，几个月见不到孩子是常事，那时不像现在随时能视频。”他吩咐司机。

　　洛琪沉默数秒，编了一个拒收的借口：“那个系列的设计寓意是惟一的、永恒的爱。

　　洛雨正在厨房炒菜，“姐，回来啦。

　　裴时霄放低声音：“琪，怎么不说话？”今晚洛琪生日，他没打算再和其他人喝。

　　“我没说错，我不是唯一。”

　　梁甄也随之起身，送儿子出去。

　　前台告知，不用结，蒋盛和已经签过单。

　　裴时霄从床上起来，喝了一大杯冷水，用力握着水杯，她那翻话是坑，他怎么解释都圆不满，只能避而不谈。”至于为何忘了她生日，裴时霄无从解释，不管多忙都不应该。”

　　洛琪对着息屏的电脑怔神，五月底订婚宴酒店，六月选婚纱，他每次都恰好有事缺席。

　　这么多年过去，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进了别墅，阿姨告诉他，母亲在琴房。

　　回到家，桌上有个大蛋糕，还有一束鲜花，蛋糕一看就不是自己做的。公司在北京准备投个项目，十月份我就过去，到时你能天天看到我。

　　蒋盛和偶尔附和两句，期间拿着烟去了外面一次。

　　手机反扣在桌上，她靠在椅子里，就这么安静坐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有工作电话进来。说句话。

　　蒋盛和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回家像打卡一样，坐上几分钟，打过卡，证明回来过。生小儿子时她父母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只能交给保姆。

　　大洋彼岸，裴时霄一夜没睡好。

　　蒋月如离婚后把小儿子接到家里和蒋司寻一起玩，一住一个学期。

　　【琪，想你了。

　　曾经感情过于浓烈，并不见得是好事。

　　她垂眸嘬酒，目光落在桌面。”

　　“嗯。

　　琴房隔音，但窗户开着，刚才他听到的琴声是从窗户传出来。”

　　“是我不对，回去当面向你道歉。”

　　洛琪杯子里的酒所剩不多，一口喝完。”

　　“谢谢蒋总。”

　　对方欲言又止，不能勉强客户，“好的，麻烦您了。”

　　“不困。

　　父亲管得太多，他能避则避。

　　可能烦她催他相亲，蒋盛和很少在家吃饭，每次都是晚上过来，听她弹弹琴。

　　吃过饭，服务员送来一份餐后水果，他们边吃边闲聊，大多是蒋司寻在说。

　　有时她还能和大儿子还有二儿子聊上几句，同小儿子完全聊不到一块，属于话不投机半句多。

　　“蒋总，洛助理没开车。”

　　“首饰不适合我。母亲是钢琴家，也是音乐学院的教授，退休后又被返聘。”

　　“没。洛琪知道秦墨岭，老板的发小，听说他们还是小学同学。

　　洛雨已经在家里给她准备生日大餐，还说邀请洛辛云吃。

　　老大和老二早已成家，只要有空，一家人都会过来看看她，陪她吃顿饭。”

　　洛琪笑笑，把花收到客厅，不想看到。

　　蒋司寻伸手，要拿他的酒杯再倒酒，蒋盛和手一挡，“不喝了。

　　下巴对着钢琴旁边的凳子一努，示意儿子坐，手上没停，琴声继续。洛雨过来。有人过生日，喝了一杯。”

　　“那束花，是姐夫让花店送来的。

　　吃得差不多，洛琪放下筷子，拿起酒杯掩饰因老板的压迫感而导致的不自在。”

　　“你以前就喜欢这个系列，怎么不合适？”

　　“嗯。”

　　她是这个珠宝品牌的VIP客户，后来她家公司破产，她再也没光顾过珠宝店。”

　　蒋盛和应着，款步离开。

　　应该是他家里对她始终不满意，他开始动摇。

　　原本定在九月底领证，也因他出差推迟。

　　再忙，发消息的一两分钟总是有的。

　　走前，蒋司寻去结账。

第十二章

　　洛琪喝了酒没法开车，也没叫代驾，等蒋司寻他们离开，她去附近坐地铁。”蒋盛和站起来，“妈，您休息吧。

　　没有交流，没有陪伴，她对孩子又没有控制欲，孩子对她也没有依赖。

　　“回家一趟。

　　裴时霄再次放低姿态，“把礼物收下，回去随你惩罚。”司机从后视镜看蒋盛和，征求老板的意见：“停不停？”

　　裴时霄还想说什么，她直接切断。”洛雨叹气，“翻车了。】

　　洛琪的眼眶瞬间发热，删掉消息，没回。

　　天亮时，发消息给洛琪。

　　自从在一起，他和洛琪都是卡点给对方过生日，年年如此。

　　梁甄坐在黑色三角钢琴前，穿一条宝蓝缎面长裙，头发盘起，优雅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