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他还一直以为这是哪里来的妖精鬼怪,谁知道居然是上天庭的神官,而且还是风师,那个在通灵阵里一散就是十万功德的风师啊!”
那边,风师在裴宿面前蹲下,道:“小裴将军,这次你做的,怕是有点过了。”
裴宿低声道:“是。待到那声音近了,谢怜终于确定——这的确是狂风在呼啸!”
谢怜道:“为什么?”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这句是用半月语说的。从来都是我们的!歹毒吗?我从没见到过这副模样的风师大人,风师明明一直都是……算了。谢怜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急速升空,然后在空中一顿,又继续下落。
谢怜立即转向刻磨,用半月语迅速复述了几句,问道:“这是真的吗?”
谢怜道:“生前如何,生前偿还。那折扇展开来,正面写着一个横着的“风”字,背面画着三道清风流线。刻磨道:“那你们呢?”
谢怜摇了摇头,正待说话,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他对南风道:“南风,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是风师?!他一落地,就见面前一个黑衣身影跌跌撞撞走了过来,谢怜定睛一看,微喜道:“南风!只能打。”
裴宿道:“当时的划分一说只有你们一方承认,我们又何曾承认过?只是,已经是一身狼狈的南风。半月国师,你可以先带走。
靴子稳稳当当踩到地面的时候,谢怜还有些不可思议。”
风师甩了甩拂尘,道:“你知道就好。
对于一出手就是十万功德的神官,谢怜难免抱着一种莫名的敬畏。
谢怜一下子抓住离他最近的三郎,道:“当心!然而,这阵不可思议很快就被冲淡了。”
注意到了他的举动,风师笑了一下,道:“你大可放心。”
摸了两把,若邪总算是飞了出来。他原本就担心,到了上天庭,上面的神官们随意增减几笔,说辞一改,就又变成半月顶罪了,于是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半月身前,温声道:“可是这件事我已经管完了,这时候再说不让我管,不太可能吧。然而,死后若是作乱,那又另当别论。”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谢怜也要礼尚往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好也笑眯眯地举手招呼道:“道友好啊。你们有什么资格说我们歹毒?你们毁了我们的国家,我们也同样报复你们的国家,这有什么不对?
一个正是那名白衣女冠,拂尘搭在臂弯里,笑眯眯地向他打招呼,道:“太子殿下好啊。刻磨怒道:“歹毒?”
裴宿道:“没有理由。他连忙抛出若邪,百忙之中哄道:“好了好了没事了,快,好若邪,先出来救个急!”
刻磨毫不掩盖,昂首道:“真的!
方才那一阵风,把坑底的谢怜、三郎、半月、刻磨、裴宿都送了上来,那二人径直朝裴宿走去。他微微一怔,风师又道:“整个半月关事情的原委,方才我们在上面都已经听到了。然而四周空荡荡、光秃秃的,除了一个偌大的罪人坑,竟是找不到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若邪出来飞了一圈又缩了回去,万般无奈,谢怜只得自己在空中调整落地姿势。若在以往,他多半又要头朝下坠地三尺了,然而,这一次,在即将落地之际,三郎顺手托了他一把,他居然是正着落地的!
这声音是从众人头顶之上传来的,呼呼呜呜,仿若狂风呼啸。”
谢怜叹了口气,道:“我同意你前半句。”
他面无表情地道:“这世上许多事,根本不可能说得清楚。”
先前那阵活气迅速消褪,他又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道:“没有理由。”
三郎也反手抓住他,神色不变。!小裴将军,这将近两百年里,进入半月古城的路人,都是你引进来的,是吗。裴宿望到来人,也不惊讶,毕竟之前他扮作阿昭时,已经在城里见过这两人一面了。”
裴宿道:“两国交界之地,原本就暧昧不清,如何算强行霸占?”
三郎道:“嗯,我同意后半句。他整个人仿佛在灰里打了十几个滚,又被扔在鸡飞狗跳的禽兽堆里蹂|躏了一夜,周身衣物破破烂烂,狼狈得够呛,听谢怜喊他,只举了一下手,默默抹了把脸,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依我看来,这位半月国师虽是凶,但我在城里游荡,看到她抓住半月士兵投进坑里,还看到她放走被士兵抓住的凡人,非但没害人,而且还在救人。谢怜还待再问,两道人影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风师道:“那是我起的。”
谢怜又道:“所以她被一群士兵吊死在了罪人坑上。而且,小裴将军还有些事情没有说清楚呢。”
这倒是出乎谢怜意料之外了。”
刻磨怒道:“绿洲本来就是我们的!我还猜过会不会是蛇精蝎子精什么的。
他跪在原地,对那白衣女冠道:“风师大人。这番争执,令他想起了两百年前在夹缝里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日子,仿佛脸又隐隐作痛起来。歹毒。”
谢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暂且按兵不动,一句不回。
但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不对。”
谢怜一怔,道:“之前?裴宿垂首,道:“晚辈知道。你们明知自己国中有马贼专门拦道打劫大肆屠杀汉人,却刻意包庇,汉人派去围剿盗贼的士兵反而被你们以越界侵|犯为由杀尽。”
裴宿道:“若果真如此,那不如我们从头清算。裴宿似乎再也不能忍受和刻磨继续交流下去,一掌挥出,再次将刻磨打晕过去,轻轻吸了一口气,对谢怜道:“所以,你看。”
“……”
风师道:“起那阵风沙的本意是让你们不要靠近半月国,没想到你们没被卷走,七弯八拐,还是找来了。”
风师道:“之前你们在沙漠里不是遇到了一阵风沙吗?上去再说吧。是你们先强行霸占我们的国土!”
弄清这番原委后,谢怜再望向一旁垂着头坐在地上的半月,注视了片刻,回过头来,道:“不管她恨不恨半月人,但事实就是她做了一定会让半月人恨她的事。当时,她说“那些人都躲到哪里去了,难道要我找出来一个一个地杀吗”,但其实,这个“人”,真不一定是指他们,也有可能是在指半月人,只是他先入为主了,这才觉得此人一举一动都带着妖邪诡异之气。你们所谓的划分无非是荒漠全归我们,绿洲全归你们,究竟是谁在作那强行霸占之举?”
裴宿道:“是。”
身为神官,却放出分|身,在半月关作乱将近两百年,引得无数路人误入歧途,沦为半月士兵的口下亡魂,无论如何,这都不能算小事一桩了。”
“……”
谢怜道:“你这么做,总得有个理由。”
光是听着他们这般撕扯,谢怜就一个头两个大了。”
刻磨道:“两边已经划分过地盘了,你们却不遵守诺言!”
谢怜想起来还觉得满口都是沙子,道:“是啊。半月国恶意拦截了多少中原去往西域的商队和旅人?
这一阵大风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以至于谢怜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身子已经一歪,整个人浮了起来!”
而那黑衣女郎则是冷淡的一眼横过来,没怎么留意他,扫到三郎时却微微一滞,似乎觉得此人甚为可疑,驻足片刻,这才跟了上去。”
果然是南风。”
沉默片刻,裴宿道:“是。”
裴宿道:“是。”
风师起了身,对谢怜笑道:“太子殿下,之前真是不好意思啊。
这阵突如其来的狂风从上方直灌入罪人坑底,竟是把一行人都卷了起来!!之前怎么了?”
谢怜望了一眼蜷在地上的半月。”
他微微侧首,道:“半月人在边境一带无理取闹过多少次?”
既然对方话说得直接,谢怜便放心了,道了声惭愧。随即,风师又道:“不过嘛,这件事情,太子殿下你还是不要再管了。
而风师说完后,微微一笑,从腰间取出一把折扇。我要带走的,只有小裴将军和刻磨,你不用担心我拉谁顶罪。若不是你们打我们,我们又怎么会被逼到这一步?不管是为什么开门,开了,就要承担责任。”
南风道:“早先我也不知道。”
谢怜当场便愣住了。她正扇了三下,反扇了三下。”
也许是因为那段岁月是他为人时记忆最鲜明的日子,所有的情绪也最鲜明,在说这段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活气。”
闻言,三郎挑起了一边眉,道:“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