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时衍的视线落在那肉嘟嘟的红唇上,喉间微动。
在喜婆一群人的搀扶下,吉时一到,她去拜别了父母的灵位。
两人这番情态,叫喜婆好一阵打趣。
喜婆捧着汤幼宁细白的皓腕,满嘴吉祥话,将她交到薄时衍手上。”
话虽如此,汤幼宁还是很快被搀扶着出去。
而汤幼宁,同样在打量他难得的红衣模样。
“汤家竟有这么多嫁妆!
薄时衍身居高位,切记收揽民心,容易引来口舌。
众目睽睽之下,他没有多言,只不过在送她进去之前,偷偷捏了捏那肉乎乎的手心。
老太太这个做法,更引得人们津津乐道,赞叹她的聪慧仁善。
汤幼宁早就饿了,饭菜都是她合胃口的,一口气吃下不少。
进入里面拜堂时,不仅叩拜了双亲长辈,还有小皇帝御驾亲临,以示对摄政王府的荣宠,内务府给的贺礼可都不薄。
这才是真正的世家,远在南尧,平日里低调,岂会像那等新贵,张扬轻狂。
王爷回屋,几个丫鬟立即忙活起来,打了一盆热水给他擦脸擦手。
从今日开始,她们都得改口了。
还是范子悬机灵,接话回道:“师娘在蒲兰谷呢。
迎亲队伍在一路吹吹打打之中,走向摄政王府,他们身后那长长的嫁妆数量,叫围观热闹的群众们咋舌不已。
想必摄政王府有位神医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那毒是否解除,不难预料。
彭氏不敢去开口提什么规矩,真按照规矩办事,汤家哪可能不出钱不出人的?
汤幼宁的轿子到了摄政王府大门口,由着薄时衍把她扶出来,两人遵照喜婆的提示,一步步顺着仪式入内。
薄无双待了挺久,赖着不肯走,直到薄时衍醉醺醺被人搀扶回来了,她才被自己的奶娘给强行抱走。”陆谦颜托起茶盏抿了一口,嘴里嘀咕:“怎么能缺席女儿的婚宴呢,我们失散了太久……”
彭氏就在一旁,秦婆子容不得陆神医继续念叨下去,连忙出声打断:“吉时耽误不得,王爷已经在外头等候接亲了!
甭管是不是善意的祝福,付氏让陈管家照单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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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成之后,汤幼宁被送入洞房。
只能说,不愧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女人,她比起卓任隆那一干人,更能沉住气。
整个京城为之沸腾几天几夜,筵席换了一桌又一桌,叫旁人惊叹于薄家不显山不露水的家底。”秦婆子乐呵呵直笑。
薄无双正是爱吃糖的年纪,腮帮子鼓鼓的,笑道:“方才我跟着她们一块看新娘子,二婶是最最漂亮的新娘!”
薄无双老实一摇头:“我没看,是我娘说的,她肯定看过其它新娘子。
薄时衍长臂一伸,把人打横抱起,在迎亲仪仗的欢呼起哄声中,一路慢行送进喜轿。”
虽说没有当成秘密捂着,但也不是很乐意人尽皆知。
付氏让人安排了一桌饭食送来,秦婆子让湘巧湘宜伺候小娘子卸妆沐浴,一身轻松之后才坐下用餐。
在王府生活这么久,此处早已比自己娘家还要自在,这会儿她是体会不到半点新嫁娘的忐忑与期待。
将小儿子这场婚宴办得热热闹闹、漂漂亮亮。
汤幼宁被洗刷干净,浑身香喷喷的,穿上裁剪合身的嫁衣。
然后薄时衍就被强硬地拉出去,留下新娘子一人在新房里歇息。
红烛下,人比花娇,婀娜多姿。
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们在摄政王跟前,就是一根腿毛。
若是夏日,出汗后恐会花了妆容,而且也怕身上气味有异。
苒松一脸无奈道:“今日过后,怕是都知道咱们主子的酒量了。”她清清脆脆的小嗓音,很是悦耳。
可见,天生丽质之人,淡妆浓抹总相宜。”
汤幼宁愣了愣,喜帕遮掩了她的视线,只能通过话语猜测,义父他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
高大俊秀的公子,宽肩窄腰,面如冠玉,尤其是眼中冰雪消融,叫人一瞬间忘却他摄政王沉重的身份,只余下眼前的风度翩翩。”
“汤家哪有啊,是摄政王府大方,简直是独一份呢……”
“不不不,这位汤娘子有个义父,似乎也颇有来头,方才在汤家厅堂上辞别好多人瞧见了……”
伴随着路上群众们的议论欢呼,一群孩童跟在后头捡喜糖和喜钱。
明眸皓齿的容颜,薄家人都见过了,但这回是上了艳丽的浓妆,更突显出汤幼宁惊人的美貌。”
湘巧早已准备好了,端着香茶上来,“王妃请用茶!
“我应该早点找到你的,圆圆……”
陆谦颜捧着茶杯,低声道:“薄时衍若是敢对你不好,就派人告诉我,我与你娘定然饶不了他……”
“你娘的身手虽然不怎么样,但还有医术傍身,教训他绰绰有余,”他望着她说了好些话,末了问道:“你娘呢?
尚未站定,对面这个高大的男子,已经张开双臂朝她扑来。
春天成亲的一点好处就是凉快,按照规矩套了许多层,也不觉得炎热。
“诶……”
喝醉的人步伐不稳,几人帮着搀扶都差点支撑不住。
握住它的人,拥有修长洁净的手指,缓缓挑起喜帕。”
“你怎么知道我是最好看的?”
“她回去等我了?”
“可真会讨巧!”
“有道理,”汤幼宁笑着一点头,眉眼弯弯承认道:“那我就是最好看的,嘿嘿~”
“嘿嘿~”两人对视傻乐。
完成这一步骤,他出去应酬,她则可以卸下脑袋上沉重的金饰。
在喜婆的一连串吉祥话中,汤幼宁窄小的视野内,出现秤杆的一端。
范子悬见状,也赶忙把师父给带走,以免他又心绪混乱,分不清臆想与现实。
秦婆子看她胃口大开,笑得见牙不见眼:“喝口香茗清清嘴巴。
略坐了没多久,薄时衍就进来挑盖头了。
“二婶!
他是她的义父,好歹也占了个‘父’字,这让他极为欣慰,甚至红了眼眶。
借着新婚行事,谁也无法指摘什么,只会记着他的好。
摄政王府大摆筵席,吴老太太还做主,在各个城门口设立粥棚,不为施恩德,只想让大家伙沾沾喜气。”
陆谦颜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挑眉道:“让他等等又何妨?
“是真的醉了么?”汤幼宁问道:“你看过其他人?
不止是章宸帝,就连卓太后,为了给自己的慈善之名添砖加瓦,也派遣身边小公公来送贺礼。
嘴甜的人,被塞了一把喜糖。
正红色的嫁衣,从大门口踏入,多方见证。
红彤彤的帕子覆盖下,汤幼宁一眨眼睛,唇角无意识地牵起。
主仆几人有说有笑,气氛和乐,薄无双小朋友,还偷偷溜进来。
原本,谚氏身为妾室,不该出现,但她非要把她放到一旁。
没想到竟然喝醉了,谁见过摄政王有此一面?
汤幼宁拜别灵位后,又给陆谦颜上茶。
看着好好一个人,谁能想到他有病?”汤幼宁走上前,动动小鼻子轻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