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站在车间外面,初夏心里发愁:纺织女工她当不了,不说技术,就是强度她这身体也撑不住。
因此乍一看初夏这模样,郑主席生怕她大点声就吓到她了,更别说她还是上面暗示要多照顾的同志。
不能转她再想想其他办法,实在不行,为了小命着想,她只能辞职了。”郑主席重重的拍一下桌子,“真是反了天了!
倒不如直接送去育红班。
原主高中毕业,为什么她妈那么重男轻女她和她大姐都能上高中。
初夏同意了,育红班就收下了岑淮安。
更何况这会儿还有打击投机倒把,那就是把脑袋放裤腰带上干,干得过于出头和国营抢生意了,公安就要抓你,判你个投机倒把罪。”郑主席没有抬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她不想被累死了,她只想好好活着,在这个时代挣点小钱,趁着房价没涨多买几套房子,躺平等收租。”
岑淮安“嗯”一声点头,但其实他并没有听到他妈妈说的什么,他一门心思都在糖果上了。”
“好,麻烦老师了。
高中毕业,加上两姐妹出色的容貌,王玉兰有信心把两人嫁给家世更好的人,回头来再帮衬娘家。
正常女工一天下来都腰酸背痛累得不行,更别说她了。
然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热情笑着说:“正好碰到你了,省得去车间找了,郑主席找你呢,走去工会喝杯茶。
至于给其他小朋友,他没听到。
就她这虚弱的体格,还没去到羊城呢可能就趴半路上了。
郑主席对她和声细语,用了她半辈子的能力去装温柔:“小罗啊,你这身子太弱了,得好好养着。”
“主席,你真是个大好人,你不知道,昨晚上有人是逮着我们这对弱母子欺负啊!生活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她知道这个年代其实是下海最好的时候,再往后走走,经济更开放了,到羊城,到深市,绝对有无数的机遇。
现在初夏倒是感谢原主有高中学历,最起码她还能选择考大学这条路。
后来岑淮安记事了,知道姥姥对他不好,死活不跟着王玉兰。”
初夏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英雄,眼里都带着光:“主席,你真好。欺负我家男人不在家。
她有原主的记忆,但是没有原主的技术,她试了一次,连线头都没接上,还差点烫到手。
“你昨天旷工今天请假,明天再请我就不批了,你去找厂长去!
后来当了工会主席后,也是时刻不停为厂里的员工办事,解决大家的困难。
初夏刚一接手就知道自己干不来。估计都是昨天秦三凤给欺负的。
郑主席就是为这件事找的初夏,本来就生气,听完更生气了。
但是当他被他妈妈领着进来,看到不停有小孩哭的声音,老师哄都哄不过来,吵得耳朵都要聋了,他觉得好可怕,一点也不羡慕上育红班的小孩了。
想明白的初夏,准备去找厂部的人事,看她能不能转个轻松的部门,少拿钱没事。
初夏一走,没进育红班他就先快速往嘴里塞了一颗。
说实话,纺织工人,那么多车间,没有一个活是不辛苦的,只是辛苦的程度不同。
她刚抬脚,就听到一个嘹亮的女声叫她:“初夏!
不过初夏今天就准备把岑淮安送去育红班,她昨天就没去厂里上班,今天再不去就说不过去了。
她大姐嫁的是纺织一厂书记的儿子,而原主能嫁给岑峥年,是靠的原主父亲的关系。
就这样救命之恩加上有心算计,趁着岑家回乡祭拜亲人,原主和岑峥年见了面,定了亲,没过一年结了婚。
更别说其他小偷小摸地痞流氓使坏了。”
初夏被吓得身子一激灵,郑主席赶紧道:“我不是说你,别害怕。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乱的时代。
工会有单独的办公室,办公室中间放着一张暗棕色的长桌,桌子周围摆着几张椅子,而郑主席就坐在里面的桌子旁。
她准备学中医,就慢慢学,重点还是养好她的身体。只要我能办的都帮你解决了。
纺织厂纺织工的分工不同。
因为王玉兰女士想把两个女儿卖出好价钱。昨个儿没来,今天来了连活都不会干了?等等!
可是初夏也知道,她没有做生意那个能力。
所以初夏带着岑淮安过去时,人家只说了插班也按季度收钱,前面没上的时间不减钱。”
初夏揉了揉自己的手指头,对她虚弱地笑了笑说:“我身体弱,还没养好。小罗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好好解决了,咱们厂绝对不允许有欺负弱小的行为存在!
初夏对着郑主席笑笑:“好,谢谢主席。”
第9章
“小罗,坐啊,别紧张。
初夏出来后直接去上班。
育红班收费两块,没有寒暑假,职工放假了育红班也就放假了,毕竟是厂里办的,为了方便职工。”
她不用装,这一路走过来她脸上就自带了疲态,小脸惨白一片,一看身体就很虚弱。
不过上一世被连续做手术累死的初夏,是再也不想学西医了。
这不是她能做到的。
罗父是退伍军人,当年和岑峥年父亲一个班的,他还救过岑峥年父亲的命,还因此少了只手被迫退伍。
初夏的大姐和她嫁的人,也确实如王玉兰所期望的一样,都很好。
岑淮安以前也羡慕过上育红班的小孩子,觉得在里面一定很快乐。”
这咳得她心慌,小罗身体怎么突然这么差了?初夏在细纱车间,在机器运转的同时处理各种纵横交错的线,手必须要快。
“啪!主席,除了这事,我还有个事,咳咳……”
郑主席被这眼神看着,觉得自己就像救人于水火中的大英雄,内心豪情万丈:“什么事?
郑主席抬头一看吓一跳:“哎呦,小罗你是不是病了?
旁边的女工奇怪地看着她:“初夏,你咋回事儿?”
初夏泪眼婆娑地拉着郑主席的手,哭着朝她诉委屈,把昨晚上的事一字不落讲得清清楚楚。
不过她忍住了,郑主席话音一落,她就低下头不吭声,但是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鼻子抽噎着,好不委屈的模样。”
初夏摆摆手,又是一笑,带着故作坚强的味道:“主席,我没事,就是身子不太争气,稍微走点路就受不住了。
岑淮安五岁,被安排在中班,和他一个班的都是大一些的小孩,没那么多哭的,他悄悄松了口气。”
说完,她去找小组长请假,不请假这活一干就露馅了。
所以想来想去,她能干的只有一行,考个大学干她的老本行。
郑主席一下子急了,也顾不得装温柔了,直接大嗓门喊:“小罗,你别哭啊!
原主的钱被王玉兰找各种借口要走,送他育红班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不当纺织工人,她能干什么活?”
临走前,初夏往岑淮安口袋里塞了一把糖,小声嘱咐他:“记得把糖分给其他小朋友吃。”
初夏听到郑主席努力捏着嗓子说话的声音,差点没笑出来。
八面玲珑、打通关系还要手段强势能自保,一个女人这时代做生意,挺难的。有啥委屈和我说,工会就是为了解决职工困难存在的!
可是钱都交了。
初夏看着中班的小朋友,老师又给初夏指了指中后排一个空位:“以后那就是岑淮安小朋友的位置。
这活听着就不简单,还很容易烫到手,特别考验人的耐心、细心。
工会里跟着她做事的都是和她一个脾气模样的人,就是厂职工里也没见过初夏这样的病美人,以前的原主是病了硬撑那种,和大家都一样。这脸色看着怎么这么差?
带着孩子肯定不行,放家里她也不放心,万一王玉兰再来了,岑淮安对上她一个大人一定吃亏。要是谁敢在厂里耍威风欺负人,工会第一个不同意!
小组长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准了她的假,顺带还有昨天的假。”
郑主席在纺织厂是出了名的铁娘子,当年当纺织女工时那是经常被评为省劳动模范的。”
初夏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下身一条深蓝色裤子,脸有点方的三十多岁女人朝她快步走过来。
奶糖,都是奶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