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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踩着一地的月光回去，屋里亮着半点微光，等待中忧心不已的冯玉贞地打开门，便见青年面色煞白，衣角袖口都沾着血迹。

　　驾轻就熟得在溪水边将匕首涤荡干净，血丝飘散在水里，念珠大显神威，此刻与手腕上的血肉黏连，概因杀意浓重，金铃声也于脑海中振响。

　　作者有话说：

　　被贞娘求助后的崔二belike：（表面正经）（背后摇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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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崔净空漠然地望着愈淌愈大的血泊，黑暗里几双碧莹莹的眼睛已经盯紧了这里，他反身离开。

　　他汗毛耸立拼命跑下山，却被从旁伸出的腿狠踢一脚，径直向前滚了下去。

　　退一步想，一家人总归是血亲，她明明知道崔净空只要下手必然狠厉残忍，却默认了他前去。

　　冯父遭受毒打的时候早就把冯玉贞的住处喊遍了，就在黔山村村西。

　　当天夜里，冯玉贞给温书的小叔子端了一盏茶。”

　　“啊？

25 ☪ 25、断绝关系 ◇

　　◎“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不必有后顾之忧。

　　等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小儿子时隔一夜被抬进家门，冯母哇的一声扑上去痛哭，一口气没提上来，昏了过去。

　　血腥味被风卷向四方，即使没有招来野狼，他大概率是要流血过多死在这儿的，但那又怎么样呢？

　　加之屋里被抢砸了一番，冯家连个完好的碗都没有。

　　一连滚出去将近半里路才停下，冯兆撞得头破血流，浑身剧痛，胳膊和腿都抬不起来，脑子里晕得跟浆糊似的。

　　他一下全明白了，万分悔恨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踩进冯家这摊烂泥里，嘴里央求道：“大哥，我也是叫冯家骗了，真不知道她是你的人！

　　“好汉, 好汉, 咱有话好好说, ”张柱声音发抖：“钱都在进门西墙根第三块砖底下埋着, 大哥尽管拿, 我今晚就是个瞎子。

　　绵软的性格便是这样，早养成了，扭转不过来，稍有犹豫，妥协之意就占据上风。

　　当年冯兆把他软弱的三姐推下山崖，想必到死都不知道，十年后会有一尊煞神为那条跛脚而倍感惋惜，叫他最后以命相抵。”

　　于是门便合上，两人走进屋里，微弱的灯光静静亮到半夜。不说，两只手都别要了。你和小娘子天生一对百年好合，我就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堂都没来得及拜，不行我给你磕三个头，成吗？

　　生死存亡间，张柱脑子迅速转动起来，这才意识到这人竟和冯玉贞挂钩。

　　大黑狗那双睁大的狗眼直愣愣瞪着他，冯兆摸了一手血，登时高声惨叫，下意识甩到一旁。他满头是汗，双眼一翻，在剧痛中昏死过去，左小腿上的血液泊泊流出。好在大难不死，被大清早捡柴的村人撞见送回冯家。

　　可一想起昏暗的地窖，她切切的恳求，三人心知肚明，只为了那轻飘飘的几两钱，就要葬送她的性命，恨意便油然而生。

　　他突然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将一个欲图劫他的盗匪摁水里淹死时，心底涌出的极致快感。

　　深夜躺倒, 头顶令人作呕的恶臭威力不减, 张柱使劲闭着眼睛，被熏得头疼。

　　他猝尔警醒, 后背发凉, 哪儿是什么冰锥, 抵在他脸上的分明是一把冰凉的匕首。

　　黑影不为所动，他在手里熟练挽了个剑花，接着展臂举起，狠厉地插进他的左小腿上，贯穿血肉，霎时间扎了个对孔穿。

　　等到明天, 再把她当众绑回来, 到时候还不是任他打骂作弄……他像是预见冯玉贞明日落在他手心里的哭求声, 面上浮现出猥琐的笑意。

　　“壮士饶命，壮士饶命啊！”

　　崔净空的头发刺得她脖颈发痒，冯玉贞两手揪住腿侧的布料在指尖磋磨，干巴巴道：“我给你揉一揉罢？”

　　见他睁开眼睛，那个修长的人影才动了动，浴血卷刃的刀尖擦过鼻沟，压在他眼下，冷冷问道：

　　“今早哪只手碰的她？

　　还没等到他做完美梦, 好像有一片削薄的尖锐冰锥拄了拄他的脸, 模模糊糊睁开眼，却见一个背光的人影站在床边。如今冯家没有人亡，但家破肯定是名副其实的，不若就此止步吧。怀里掏出火折子划亮，这才看清，原来手里捧着的是一个吐着舌头、血迹斑斑，瞧着刚刚才被齐脖割下的狗头！

　　至于小儿子冯兆，听说是半夜在山里遇狼，撕下他一条腿和手臂，连嘴里的舌头都被咬掉了。”

　　黑影半晌没动，他把一些字眼在心里咀嚼了一遍，思忖这人说话还算动听，于是把匕首从他脸上移下，还没等张柱喘上气，手指便传来刺痛——

　　那柄匕首挪到他手上，黑影的声音好似一道催命符：“左手还是右手？

　　别人的血真脏啊，他厌弃地皱起眉，把淌在刀背上的血全数甩到地上。”

　　“右右右手，大哥你放过我吧我就摸了摸她的手，真错了别剁别剁，啊啊啊——”

　　他痛哭流涕，身体猛地往上一挣，黑影不为所动，易如反掌地扭住他的右手，冷铁戳进掌心，跟切豆腐块似的深深破开血肉，伴随着张柱的鬼哭狼嚎，手极稳地画出一个血淋淋的十字。

　　崔净空把头从书里抬起来，道一声谢，冯玉贞下意识拍开他伸来端茶的手，语气带着点责备：“还烫呢。

　　冯玉贞得知后沉默数日，她总反问自己，对娘家如此，是不是有些过犹不及？这种快感只存在于杀戮之中，他曾经遍寻不获，直到ᴶˢᴳᴮᴮ那个苦桔香气靡靡的夜晚。”

　　冯兆的惨叫声贯彻山林，惊起大片飞鸟。”

　　冯兆吓得裤/裆都尿湿了，全身动弹不得，鼻涕眼泪纵横在昨晚还十分神气的脸上。

　　冯玉贞心下一紧，她左右瞧他身上有没有伤口，自责道：“可是伤到了？

　　*

　　冯家遭了大难——

　　村里的流言传到冯玉贞耳朵里，已经是五天之后了。几天之前，冯父还炫耀自己儿子过两个月要大摆流水席，把村里最富最俊的李家闺女风光娶回门，不过一夜间物是人非，不禁令人唏嘘。他睡得太迟，总熬到半夜，她帮不上忙，听说茶叶提神，价钱自然不低，还是咬咬牙给他称了两斤备着。我我把我身上的钱都给你，别杀我别杀我！

　　难道就因为她是个赔钱货女儿，是个没男人依靠的寡妇，就能理所应当被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作践吗？”

　　她是谁？

　　他咽不下这口气, 思及早上还假装乖顺，实际上跟野男人跑了的冯家三女儿，以及好似被扔水里，半点响声没有的二两聘礼, 很是不甘。

　　冯父被那几个壮汉揍得歪眼斜嘴，失去神志，瘫在床上整日流哈喇子，全靠冯母为他端屎端尿。

　　一道瘦长的黑影走到他身旁，从怀里慢慢摸出一把匕首，月光下刀刃反射着森冷的光芒，把冯兆的魂吓没了一半。

　　崔净空停下，张柱的血溅到了自己手上。都怨我今天跟你说的那些胡话……”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的肩膀蓦地一沉，冯玉贞僵直呆住，对面的青年忽地低下头，把脑袋垂在她瘦弱的肩膀上，轻轻靠住，声音闷闷：“头疼。”◎

　　张柱率人把冯家打砸一空, 冯母面色萎靡，气若悬丝地坦白一分钱也没有了，张柱恨得牙痒痒, 实在没什么可拿的, 他干脆把冯家养的两头猪牵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