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五杰妖孽

第32/265章

我出一千五,只要这个美人,不要匕首。

  辰霜一愣,心叹不值。

  碧青的底色更衬得她肤色雪白,上衣无袖,露出整双玉臂。他可得带够了金银,以你这番身段美貌,只怕当时跟他争的人不少呢。”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就等着你的回鹘情郎来接你吧。

  目光交织间,那层轻纱被浊重的呼吸鼓起,勾勒出二人交叠在荷花瓣间的轮廓剪影,随着纱面潺潺而动。”

  还是那个屏风后的声音。

  直到时辰已至,大门紧闭,却始终未曾看到那副熟悉的玄铁面具。这比第一位的出价翻倍了不说,还比他的心理价位高了整整一千金!这声叫价,源自大堂一侧深处的单独雅间。将她拉着旋身一圈,将早已备好的一只白玉镶金的臂环扣在她的白臂上,啧啧道:

  “美人底子好,又人靠衣装,今夜可有的看了。

  她不由想起了几个时辰前与雪儿在厢房时二人的密语。在小神都压抑的一片赤红之景下, 显得既生动又诡异。”

  她赌叱炎会找到她。”

  “他想要,你便欲擒故纵。

  雪儿见了她新装,微微一愣。

  先声夺人,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语罢便撩起门帘,牵她出门,又小声道,“不早了,我要走了,你可保重,别枉费我一番心意。

  屏上描画着一株半开的清荷,在莲叶田田间,润露而泽,含苞初放,娇妍欲滴。

  不过须臾,周遭的喧闹渐渐平息下来。

  小神都堂前歌舞升平,几个胡女穿着轻薄的衣衫在圆台前翩翩起舞助兴。

  感应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已抑制不住躁动的心跳,缓缓抬眸相望。她整肃仪容,捋平衣上的褶皱,正要作为第三件商品从后台出场,却又听见一声:

  “八百金。”雪儿意有所指,没心没肺地咯咯笑了起来。

  窄腰宽裾,腰间一条长长的缎带,紧紧收束着她的细腰,一直垂落至小腿。

  “要是你的情郎不来,我也就没法子了。”

  “我没有名字,我本就是个婢子罢了。

  他指尖轻挑,将她的面纱缓缓摘下。与大厅由一道轻纱屏风为隔,将内里的贵客身影掩去。

  辰霜的视线开始朦胧,眼中的幻象开始消散。”

  辰霜见她一板一眼比划着动作,双颊不由泛起红一阵白一阵,只得别过头去对镜自照。”雪儿用桌上的石黛给她描眉,说得有声有色,“酒是西域美酒;财,指得金银珠宝,气,就是赌运了,色嘛,就是你这样的小美人。”雪儿替她拢起一头浓密的青丝挽成发髻, 一边赞叹, 一边惋惜道, “你可知, 销金窟是什么地方?”雪儿微微一笑道,“好好活着,便是报答我啦。

  第一件藏品是一坛二十年的西域美酒,要价两百金。

  那么,这一次呢?

  胡乐顿时激昂起来,喑喑哑哑的胡琴配着尖唳的羌笛,庆贺着大买卖落成。

  雪儿挑着妆奁匣子里各色珠钗玉簪,选了一支天青色的插在她拢好的发髻上,笑道:

  “别怕,我与那窟主是熟识,他不会为难你的。

  堂前明亮的烛影映在纹路斑驳的屏风之下,留下深浅不一的印痕。

  喧嚣之中,辰霜忍不住探身,隔着中心的圆台,向对面的雅间望去。

  之前, 她赌,他接。

  辰霜每往前走一步,脚踝上的铃铛随着步伐相撞,声响清脆撩人。

  雅间中走出一个戴着鬼面的胡服男子,在窟主耳边低语道:

  “主人要先验货。

  “所谓销金,指得便是钱财。”

  音调平缓,从容自定。

  她朝思暮念的那双眼。”

  脑海里雪儿的身影渐渐消弭。金银不知道他有没有,尖刀倒是好几把。单那女子要价千金倒不过分,但是连同那匕首共两千金,实在过于虚高,令人望尘莫及。赌一场罢了。你这番卖的,就是自己的身。从前,主子唤我翠雪。

  那面具何其独特,在人群中应是一眼便能认出的。直到她行至屏风前停下,与内里那个男子只有一屏之隔。

  那女子手中的匕首看起来只是普通铁石打造,柄上不过雕银,市价不足一金。

  辰霜立定,面颊微红,双手垂在在侧边,握紧了藏在臂后的匕首,额间沁出一层薄汗。

  酒坛盖子一开,醇厚酒香四溢,在众人鼻间流连着,引得数人开始竞价。

  不过半刻,一片奏乐的嘈杂声渐悄,台前跳舞的胡姬徐徐散去。今日相救之恩,必当相报。

  堂内先是雅雀无声,接着便是一阵哗然。

  窟主轻咳两声,上前道:

  “此女与其匕首一并出售。

  屏风后的身影不动声色,似是在与她隔着一面轻纱对视。”

  雪儿放下石黛,双指提起她的下颚,左右一看,对刚描好的一双眉毛甚是满意:

  “其实就是秦楼楚馆。辰霜心知,这种缎子,看起来细密,实则厚重无比。片刻之后,众人眼睁睁望着一盘金子从屏风内递出,送入喜笑颜开的窟主面前。屏风后的人影在昏黄的灯火下,若隐若现,只可见一道挺拔如松的侧影。

  与之视线交错的刹那,她心底的荒野倏地燃起了燎原的星火,将数日来的惶恐与不安灼烧殆尽。

  此时,堂内金锣一敲,拍卖开始。

  不过出价升到六百金便不再往上动了。

  乌云发鬓上用金钩别着一方绣纱,遮住女子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的黑眸,扑闪的羽睫,还有眼角勾人的泪痣。

  她透过斑驳的人影,盯着一个又一个穿梭在堂前,最后落座的宾客,找寻着那个熟悉的玄色身影。

  男人的臂弯环绕着她雪肩一圈,大手钳着那截细弱的手腕,将她紧紧箍在怀中。

  辰霜身上这件水红色的舞裙,已是满身血污,残破不堪。

  这匹布一出场便已飙到了五百金。由每一寸皆有二十支锦丝织就,极尽精密,细腻无比,光泽照人。”

  辰霜神色淡淡, 道:

  “有所耳闻。

  第二件藏品,是一匹来自大唐的碧青帛缎。”其中一个满身金银玉器的宾客站了出来,直勾勾地看着台上的女子,语带挑衅地出了价。

  众人咂舌间,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窟主。他喜上眉梢,额头已冒出了兴奋的热汗,胸中一口气呼之欲出。

  正要落锤之际,忽闻一声:

  “五百金。

  “三千金。众多目光之中,有惊艳,有贪婪,亦有邪念,更有升腾的欲望。”

  辰霜敛眸。

  第二十六章 洞房

  “还跑吗?

  她身形凝滞,一颗心骤然开始莫名地狂跳起来。你意下如何?”

  众人纷纷侧目,循声望去。

  她的身体被这阵疾风稳稳拖着,裙角不断缠绕收紧,最后跌入一个坚实的怀抱。堂内平静,如同一池波澜不兴的湖面。”

  辰霜低眉问道:

  “还未请教姑娘姓甚名谁?

  最前排手持折扇的白衣公子,慢慢停下了摇扇的动作;不远处大口喝酒的赤膊大汉一口酒已送到嘴边,却迟迟没有饮下;连控场的小厮亦看呆了似的,忘记了报幕。”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带着几声轻嗤。

  雪儿去里头挑着几条胡裙,最后左手拿了一条藕紫色的,右手捞了一件水碧色的,各自在辰霜身上比了比,最后将碧色那件丢到她怀里。

  可过目千人皆不是,她有些心焦,自问道:

  他真的会来吗?

  那道侧影饮了一口酒,抬手轻轻一挥,又一盘金子从内里端出。”

  辰霜垂头不语,摆动着垂在腰间的匕首。

  随即,右手手腕突然被一只劲臂握住,紧接着被一把拽入了屏风后边。由是,她接过胡裙,没有推脱,在屏风后面褪去旧衣,换完后出来。

  “你胆子不小,竟想出这么一个阴招来。两千金起拍。来此地消遣的,无非为了酒、色、财、气四样。

  想到他,她不禁又哑然失笑。在长安的皇宫里,都是下等宫女才会裁去做衣的,在此地竟能卖出这种高价。她望着铜镜里映出的花面娇容,怔了一怔。

  辰霜回过神来。她身子一软,像一片乖顺的羽毛,稳稳飘落在他的双腿之上。

  摇曳的璎珞之中,出现了一个身穿露脐胡裙,面掩薄纱的女子。

  炒价飚到三百金之时,无人再出价。依她所闻,这坛酒一开始香气浓郁,可酒香后调却不足,所谓二十年酝藏,其实也就不过尔尔,怎值三百金?走动间轻薄的衣袂翩跹而起,万种风情犹生。

  “这……”窟主犹疑间,正要狠心下接受压价,见好就收。

  不一样的面具之下,却是同一双眼。

  脚踝上的银铃急促地“叮当叮当”作响,像是被一疾风吹拂而过。自从遇见那么一个人, 她嗜赌成性, 且越赌越大了。一鼓作气,再而竭,待他三而衰之前,你再迎合他。

  三锤定音,那坛美酒被送入雅间之中。”

  窟主自是连连称好,指点手下将辰霜送到了那雅间外边。

  “我说窟主,无人应你的价。只盼到时候买走你的是个君子,不然你这细皮嫩肉的,恐怕得受点委屈。

  圆台之上,珠帘轻卷,帷幕拉开。

  数百道目光齐齐聚集在台前,似是凝固了一般。笑完还不够,又在她耳边呵气如兰,用唇语道:

  “不如我来教教你,怎么取悦男人,让你少遭些罪……”

  “男人的这里……”雪儿伸出纤纤食指,先抚着她的下颔,又点了点她的喉,最后沿着秀颈一路向下,往幽深处轻轻一按,笑得风情,道,“这里,还有这里,最是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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