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贺家待了一年,贺明涔这才看清楚她的眼睛,杏眼,干干净净,浅色的眸像两颗玻璃珠。
酒吧里根本没有能聊工作的地方,特意为此开个包间也没必要,两个人都是公职人员,能少消费还是少消费。
这天她去碰运气,果然看到贺明涔在那里。
他的家给了她安身的地方,她应该感恩,而不是赖在这个家不走。
直到那天她怯怯地对他说谢谢。”
他不说话,喻幼知就那样一直局促地站在原地,交叠在身前的手不安摩挲着,就连低垂的睫毛仿佛都在期待他的点头,生怕他会拒绝。”
喻幼知:“大概吧。”
接着他冲喻幼知勾勾手,示意她靠过来点说话。
——“贺璋你别告诉我这个领回来的也是你女儿,你到底在外面跟多少个女人不清不楚,一个贺明澜还不够,现在还要第二个?
喻幼知虽然姓喻,可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有一天改姓贺。”喻幼知小声问,“我买这个药不会犯法被抓进去吧?
“欸美女你别难过啊,算了算了,是我好心办坏事。
“这药合法吗?能补阳气,就是这药吧是国外进口的,一般人不好买,我们是托关系拿到的,药肯定是好药,就是走私来的,所以才卖得这么隐蔽。”
喻幼知内心一万句槽想吐,表面还得继续装作善解人意。
……
喻幼知一直是演戏的高手,以前是,现在也是。
最后还是暂时决定先离开酒吧。”
一个总是低着头的女孩,谁喜欢她,谁不喜欢她,她却都能看出来。
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后,喻幼知主动联系贺明涔。”
还没等喻幼知说什么,贺明涔又淡声提醒道:“别忘了你说的,申请上大学后就走。
第10章
喻幼知是单独一个人回来的。
“我那是太喜欢他了,怕他讨厌我。
原以为这次警告以后,喻幼知以后会更加远离他,可谁知她反而一改之前躲着他走的模样,竟然主动找上了他。
他一个人冷静了这么久,也该冷静完了吧?”
“他最近一直在医院,但我想尽快把成绩提上来。
所以贺明涔一直无视她,在学校,在家里,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过一个会说话的人。
“我知道你很讨厌我,也很讨厌我待在这个家,就这一次,你能不能帮帮我?”
喻幼知:“……那算了。”
说完她还抽了抽鼻子,一副没有后悔药吃的懊恼样子。
远离了酒吧的灯红酒绿,混沌的脑子也渐渐清醒过来,喻幼知还没来得及再为自己解释几句,贺明涔就先开了口:“我们的事之后说,先说案子的事。
他已经多了一个便宜哥,不需要再多一个便宜亲人。
如果他还在生气,那她就好好对他说,现在是办案时间,他俩之间有什么私人矛盾,都等今晚过了再说,过了今晚,他就是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女流氓,她都没意见。
她垂下眼,继续说完自己的话:“现在好了,托你的福,他彻底讨厌我了,以后在学校估计再也不会跟我说话了。
幸好在每栋霓虹建筑中夹藏着许多幽暗的小巷,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现在又领回来一个,贺太太本就不满,怀疑起了喻幼知的身份。”
“加了,但不是这个号,”贺明涔说,“你继续跟他聊,看看能不能钓出什么。
小哥看她这样,有些不知所措。
看她那副恳求的模样,他扯唇,好笑道:“你没事吧?
喻幼知递出手机,把小哥给的微信号展示给贺明涔看。怕不是你早就跟人家老婆暗度陈仓,给你那朋友戴了绿帽子,现在你朋友和他老婆死了,就顺理成章把自己的女儿接回家了!”
“嗯,”喻幼知点头,又问他,“那个小哥还跟我提到过楼上的宾馆,你们不是怀疑这里面有产业链吗?
犯罪成本的降低就意味着对办案人员来说,调查的时间线会拉得更长,取证也不容易,没有实质的犯罪证据,总不能凭几张聊天截图就给人定罪。
贺明涔看不惯她这副乖巧又软弱的样子,看着那么可怜,仿佛全世界都欠了她,怪不得连父亲也同情她,说等她出国上大学了以后,依旧要继续资助她。”
“谁随身带那玩意儿啊,等警察上门搜身?”贺明涔突然说。
“不好意思啊美女,”小哥虽然嘴上道歉,其实也不太理解,“他看着还挺会玩的啊,这么反应这么大。”
刚刚的事儿就这么被他揭过去了。做什么梦。
合身的校服衬衫衬得他挺括俊秀,原本因为午后闲适而带着惬意的表情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迅速收起,唇角也拉成平直冷淡的线。”
“我们就这样普通地上去,宾馆只会当我们是来开房的情侣,”贺明涔侧开眼,看着空气说,“最多你就只能在里面找到几个偷拍的针孔摄像头。
病在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有个人一出现,还是随随便便就撕破了他的冷静。又不是傻逼,”小哥很谨慎,“你要是真想好了,就加个微信号,线上聊。”
她的成绩一直不大好,贺明涔是知道的。
她问:“你们应该在之前调查的时候就已经加上了卖药的微信了吧?
贺明涔反倒比夫妻俩更冷静,冷笑两声,转头就走。
喻幼知从别人那里打听到,贺明涔偶尔午休的时候喜欢去学校后山的小树林午睡。
喻幼知抿抿唇,看他一脸冷淡的样子,顿时有种她自己把自己太当回事的感觉。
“以后我和你都没课的时候,你去图书馆等我。”
她声音很轻,和人一样,仿佛知道自己很遭嫌,态度放得很低。”
小哥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对人体没伤害的,就是普通的那什么药,印度神油你知道吧?
所以贺明涔冷漠地告诉她,打破了她对这个家的幻想。
喻幼知附耳过去,随着小哥一番耳语,唇渐渐抿紧。”
她特别听话地点头,弯弯眼睛,还对他比了个乖巧的笑容。
丈夫的私生子比自己的儿子还要大,对任何一个妻子来说都是绝对的耻辱。
喻幼知看着手机里躺着的微信号,这方面还是得去找更有经验的贺明涔商量才行。一上大学我就立刻离开你家,真的,我向你保证。”
小哥叹气:“本来我是真想帮你的。”
喻幼知没法解释,勉强笑笑。
所以她总是小心翼翼地活着,把自己蜷成雏鸟缩在壳里的样子。”
但她有些不甘心今天就这么收摊。”
“男人跟女人不一样,没感觉不代表就要拒绝啊,”小哥问,“你是不是哪儿得罪他了?”
“你说的帮忙就是这个?
贺明涔愣了愣,冷声问:“你怎么不去找贺明澜教你?
“没事,是我太自作多情了,他应该是对我完全没感觉,所以才拒绝的吧。
其实他不是真的怪她为了查案做这种冒犯的事,一个大男人还不至于那么矫情,更何况两个人以前也不是没有吻过。”
“请家庭老师的费用很贵,我不想贺叔叔再为我多花钱了,但是如果我的成绩一直这样下去,申请不上大学,”喻幼知忍下情绪,弱弱地说,“我就只能继续依靠贺叔叔。
喻幼知在贺明涔赶人的眼神中细声细气地问:“你可以教我学习吗?
喻幼知倏地抬起头。
酒吧每天不知道要接待多少人,失了恋过来找下家的,跟对象吵了架过来喝闷酒的,甚至还有在这儿当场分手摔酒瓶的,都市夜景下形形色色有太多人太多故事了,有的人一碰上感情两个字就成了没理智的疯子,她和贺明涔的离场在其他人眼里甚至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
喻幼知佯装被他说服,又问:“那要多少钱啊?
他只是觉得自己有点病。
回来的时候桌上的人还在游戏中,毕竟这种男女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和场面实在太常见。
看她这副有苦难言的样子,整件事的策划者小哥也不好意思了,起身让其他人先玩,拉着喻幼知往一边去单独说话。
一个人待了挺久,脾气不好的小少爷终于接电话了。”
说完他还补了一句:“你放心,就算要抓也抓不到买家头上,法不责众嘛。”
喻幼知语气一顿,有种在撒谎的虚心感,也有种莫名的不安感。哎大家就玩个游戏而已,都是成年人了,你同学也不至于生你气啊,你一个女孩都不介意,他一个大男人那么介意干什么?你跟他关系不是很好吗?
现在的人都聪明,如今网络这么发达,大多数的犯罪行为都能轻松隐蔽在一张智能屏幕中,当面交易的方式太老套也太容易暴露。要不要上去看看?
看到她回来,他们也只是好奇地问了句:“美女,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啊?”
那场架吵得很凶,贺明涔也在场,父母都气在头上,歇斯底里的争吵丝毫没有顾忌到儿子的感受。
——他的家不是孤儿院。”
喻幼知:“……”
有的人真不知道怎么形容,说他懂法吧,又明目张胆的犯法,说他不懂法吧,他歪理倒是一套一套的,没什么辨别能力的人,指不定就被忽悠上船了。”
那怎么行,戏都演到这份上了,贺明涔也得罪了,今天她就是睡在酒吧也得查出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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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喻幼知加上微信后,小哥也算是捞到个客户,转身又回去继续玩游戏。
一男一女直接往巷子里钻,就算有人看见也顶多觉得这对男女是情到深处忍不住,不会多管什么。”
“啊?有是有,”小哥咳了两声,上下打量她,“但我看你还是算了,刚刚玩个游戏都犹犹豫豫的,你估计没那胆子。
“你的课表打印一份给我。”喻幼知也叹气,“我刚听你说,还以为你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东西。